夜風凜冽,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與鋼鐵燃燒的焦糊味,在公海這片沸騰的洋面上來回吹刮。
無畏號核動力航母傾斜的甲板上,早已是一片狼藉。那些融化的特種合金與被雷霆劈成焦炭的殘骸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李聽安端坐在墨麒麟寬闊的獸背上,將青帝壺收入虛空儲物空間。
老者並不知道,也根本不在乎,這片海域發生的一切,正被懸停在數萬米高空的十幾顆各國軍事衛星,纖毫畢現地捕捉下來。高畫質的轉播畫面跨越了汪洋大海,實時傳送到了全球各大頂尖勢力的機密會議桌上。
大洋彼岸,燈塔國自由神殿最深處的橢圓形會議室內,陷入了一陣讓人窒息的死寂。
寬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上,定格著那道沐浴在紫金雷光中的素白身影。
坐在主位上的金髮議員,手裡還捏著半截名貴的雪茄。菸灰掉落在昂貴的西裝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這位平日裡掌握著北美最高權柄、運籌帷幄的百級掌權者,此刻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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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旁的十幾位議員,一個個呆若木雞,連大口呼吸都不敢。
半個時辰前,他們還在討論如何瓜分大夏的東海防線,如何接管天庭公會的豐厚秘境資源。第七艦隊的百艘重型戰艦與裁決者小隊,是他們威壓全球的底氣。
可如今,螢幕里播放的畫面,將他們那自以為是的傲慢碾得粉碎。
他們親眼目睹了那足以抵禦災厄級海怪的鋼鐵艦隊,被老者輕描淡寫的一拳引發的海底地震與百米海嘯當場撕裂;親眼目睹了造價高昂的魔能飛彈群,被天道雷罰當空攔截引爆,化作一場可笑的火雨;更親眼目睹了他們耗費無數資源培育出來的裁決者超人,被那個大夏老頭用一根金鞭砸成肉泥,甚至連隊長齊格芒都被裝進青銅巨鼎里活生生煉成了丹藥。
這哪裡是轉職者之間的戰鬥,這分明是一場高維神明對凡俗螻蟻的降維屠殺。
「這就是大夏雷祖的戰力底線?」鷹鉤鼻議員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發顫,眼底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驚駭,「連齊格芒過載了巨龍晶核,都無法讓他拔出腰間的那把劍。我們惹上的,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金髮議員丟掉手裡的半截雪茄,雙手捂住臉頰,手指插進頭髮里,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大夏這尊守護神,根本無法用常理來揣度。第七艦隊半數主力折損在公海,自由神殿的威信遭受了災難性的打擊。而對方,竟然連一片衣角都未曾凌亂。
不僅是燈塔國,那些暗中響應屠龍聯盟、準備在東海分一杯羹的海外列強,此刻同樣被這股隔著螢幕透出的滅世威壓震懾得心膽俱寒。
歐羅巴聖光之都,高聳的鐘樓頂端。
法神梅麗莎看著面前水晶球里折射出的戰場倒影,手中那柄鑲嵌著巨大魔能晶核的法杖「噹啷」一聲掉落在石板地上。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陣陣抽搐,先前那不可一世的冷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傳我的法旨!」梅麗莎顧不上撿起法杖,沖著身後的紅衣主教們聲嘶力竭地喊叫,「立刻聯絡遠古教廷的聖騎士團!讓他們掉頭回國!馬上取消所有針對大夏的試探行動!誰敢在這個時候去觸大夏雷祖的霉頭,我就親手扒了他的皮!」
櫻花國,富士山腹地的隱秘劍道場。
一百零八級的劍聖傳人柳生十兵衛,看著情報人員遞上的戰術平板,握著妖刀的枯瘦手指一松,鋒利的刀刃砸在木地板上。這位閉關六十年、發誓要找李聽安討回血債的櫻花國宗師,此刻左眼中的森冷銳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與戰慄。
他自認拔劍之術天下無雙,但在那足以掀翻汪洋、引動天劫雷罰的神話偉力面前,他這一百零八級的劍道修為,就像是個孩童揮舞著樹枝般不堪一擊。
泡菜國首爾市中心,財閥公會總部大廈。
狂暴武夫金泰洙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真皮沙發。他滿頭冷汗地看著螢幕上那道白髮飄揚的身影,粗重的喘息聲在寬敞的辦公室內迴蕩。
「停止艦隊集結!全部撤回港口!」金泰洙抓起桌上的聯絡器,對著手下大聲咆哮,「誰也不准靠近東海半步!大夏那個老怪物出面了,屠龍聯盟就是個騙局!燈塔國想讓我們去當炮灰,門都沒有!」
一夜之間,由燈塔國牽頭、原本氣勢洶洶陳兵東海外圍的屠龍聯盟陣線,在李聽安這雷霆萬鈞的單刀赴會之下,土崩瓦解。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豺狼虎豹,夾著尾巴逃回了各自的巢穴,連個大氣都不敢出。大夏雷祖之名,猶如一輪烈日,將所有的陰霾與算計盡數焚毀,引得全球各國高層對大夏生出無以復加的敬畏之心。
狂風依舊在公海的夜空中呼嘯。
無畏號核動力航母的艦橋控制室內,一片淒風苦雨。
防爆玻璃碎裂了一地,夾雜著冰冷的海水與雨星灌入艙室,將那些造價高昂的電子儀器澆得短路冒煙。
燈塔國遠東司令布萊德利,像一條脫水的死魚般癱倒在滿是積水的金屬地板上。他那身原本筆挺的深藍色將官服,此刻沾滿了油污與血跡。這位一百零五級的神級將領,雙目無神地望著窗外的夜空,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短促而紊亂。
周圍的副官與高階參謀們,情況比他好不到哪裡去。有的跪在地上乾嘔,有的抱著腦袋瑟瑟發抖,連站起身的力氣都被徹底剝奪。
布萊德利的心理防線已經全面崩潰。
他親眼看著艦隊在外圍海嘯中支離破碎,看著那些造價數億美元的戰艦被巨浪折斷沉沒,看著自己最倚仗的裁決者小隊被當成飛蟲般隨意碾死。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與恐懼感,擊碎了他作為一個西方霸主指揮官的全部驕傲。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那些用來威脅大夏的最後通牒,那些讓大夏交人、割地的蠻橫條件,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是加速他們走向滅亡的催命符。
海風吹拂著李聽安如雪的白髮。
老者端坐在墨麒麟背上,紫金色的雷霆罡氣在周身內斂流轉。他那雙深邃的金眸,透過破碎的艦橋玻璃,冷冷俯視著癱倒在地的布萊德利。
李聽安並未拔出腰間的裁決之劍,也未再施展那些毀天滅地的法術。他就這麼平靜地看著這群嚇破膽的西方將領,目光中透著視天下群雄如無物的絕代冷傲。
「布萊德利司令。」
李聽安開口了。老者的嗓音並不算大,但在雄渾真氣的加持下,字字句句卻如同天界擂動的戰鼓,清晰無誤地穿透了海浪的喧囂,直接砸在艦橋內每一個人的耳膜之上,甚至順著衛星訊號,傳到了全球各國高層的會議室內。
「你們燈塔國藉著所謂屠龍聯盟的名頭,跑到這東海之外來擺譜,還要大夏軍方交出老夫,割讓防線。」
老者撣了撣玄色法袍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滿含譏誚的冷峻弧度。
「老夫今日單刀赴會,便是來給你們一個明確的答覆。」
李聽安揚起下巴,那股睥睨天下的無上霸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壓得無畏號的艦體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哀鳴。
「回去告訴自由神殿那些坐在會議室里算計的蠢貨。大夏的疆土,寸土不讓。天庭的基業,更不是你們這群井底之蛙有資格染指的。」
老者眼神如刀,語氣中透著凍結靈魂的冷酷與殺機。
「老夫今日留你一條狗命,留這艘破船浮在水面上,不是老夫殺不動了,而是要留個活口給你們的主子帶句話。」
李聽安右手抬起,並起食指,隔空遙遙指著大洋彼岸燈塔國本土的方向。
「若是燈塔國覺得今日這番教訓還不夠深刻,若是自由神殿的爪子再敢越過公海踏入大夏半步。下一次,老夫便不會在海上跟你們這些鐵皮玩具虛耗光陰。」
老者的聲音化作了滾滾雷音,在浩瀚的夜空中連綿迴蕩,震懾著整個藍星的頂尖權貴。
「老夫會親自走一趟北美,踏平你們自由神殿的大門,讓燈塔國的本土,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雷霆焦土。」
這句毫不留情的死亡警告,猶如一柄高懸在西方世界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所有旁聽的各國首腦心臟驟停。
布萊德利面如土色,上下牙齒不住打架。面對這等霸道絕倫的宣告,他連半個反駁的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將頭埋在雙臂之間,猶如一隻待宰的鵪鶉。
立下規矩,李聽安收回了直指彼岸的右手。
老者不再去看這艘滿目瘡痍的航母殘軀。他輕拍了一下墨麒麟那布滿冰冷黑鱗的脖頸。
「吼——!」
上古神獸仰頭髮出一聲高亢蒼茫的嘶鳴。四蹄之下,翻滾的滅世黑焰暴漲而起,紫金色的雷雲在腳底匯聚成型。
在無數雙驚恐、敬畏目光的注視下,李聽安一襲素白長袍隨風飄擺,端坐在墨麒麟寬闊的背上。一人一騎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璀璨紫金流星,從容不迫地直入九霄,消失在翻滾的雲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