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之上的夜風呼嘯,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與鋼鐵燃燒的焦糊味。
齊格芒那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顆失去控制的隕石,重重砸在無畏號傾斜的精鋼甲板上。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四下飛濺的金屬碎屑,原本平整的起飛跑道被生生砸出一個數米深的凹坑。
這位號稱燈塔國最高科技與異能完美結合的戰艦級超人,此刻狼狽到了極點。他胸前那引以為傲的高階合金裝甲大面積向內塌陷,斷裂的骨茬刺穿了皮肉,鮮血混雜著機油泊泊流出。
齊格芒艱難地從坑底撐起上半身,大口嘔出幾團摻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他環顧四周,入眼皆是被海嘯掀翻的戰艦殘骸,以及那些在狂濤中絕望哀嚎的燈塔國大兵。
屈辱與不甘在齊格芒的心底滋生蔓延。他作為自由神殿裁決者小隊的隊長,體內植入了造價高昂的光系巨龍晶核,一向自詡為新時代的造物主。怎能容忍自己在一個大夏的白髮老者面前敗得如此乾脆難堪。
齊格芒雙眼布滿血絲,他抬起那隻覆蓋著液壓傳動裝置的右臂,毫不遲疑地按下了位於頸側的一枚紅色隱秘按鈕。
戰甲的過載模式被瞬間啟用。
刺耳的警報聲從齊格芒體內傳出。那顆鑲嵌在心臟位置的光系巨龍晶核,開始了超負荷的運轉。一股龐大卻極度不穩定的能量洪流,順著人造的經脈路線倒灌進他的四肢百骸。
耀眼的鐳射從齊格芒周身的裝甲縫隙中噴射而出,將昏暗的夜空照得猶如白晝。他那原本就魁梧的身軀,在基因藥劑的反噬與晶核的催化下,再度暴漲了一圈。一塊塊虬結的肌肉撐破了殘破的戰衣,肌膚表面浮現出大片不規則的龍鱗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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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飲鴆止渴的榨取,讓齊格芒在短時間內獲得了遠超自身承受極限的力量與速度。周圍那些靠得稍近的燈塔國士兵,只覺得雙眼一陣刺痛,被那散發出的高溫鐳射當場灼傷了視網膜,捂著眼睛在甲板上悽厲打滾。
齊格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雙腿重踏坑底的裝甲板,整個人化作一道粗壯的刺日光柱,攜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氣勢,直奔半空中的李聽安衝殺而去。
那柄斷裂的高頻震盪刃雖然毀了,但他用純粹的光系靈力在右臂前端凝聚出了一柄長達數丈的光刃。光刃切開沿途的風暴,發出令人牙酸的銳嘯。
面對這等氣勢洶洶的拼死一擊,李聽安端坐在墨麒麟那寬闊的背上,臉上的神情依舊平淡如水。
老者並未選擇硬碰硬,他體內造化生息流轉,五行遁術瞬息發動。
那抹素白的身影表面泛起一層流轉的金屬光澤。李聽安化作一抹純粹的金精之氣,整個人彷佛融化在了空氣之中。
齊格芒那勢大力沉的光刃劈砍,徑直穿透了老者留在原地的殘影。凌厲的光系切割力落空,只在下方沸騰的海面上劃開了一道長達數百丈的深深水溝。
一擊落空,齊格芒由於衝刺速度過快,在半空中根本來不及調轉方向,背部的空門毫無遮掩地暴露出來。
李聽安的身形猶如鬼魅般在他側後方顯現。
老者左手五指微張,紫金色的電芒在掌心匯聚壓縮,發出一陣連綿的劈啪爆響。一記剛猛無匹的掌心雷,迎著齊格芒那毫無防備的後背,平平無奇地拍了下去。
紫金雷霆觸碰到裝甲的剎那,天道刑罰的破壞法則便展現出了碾壓級的優勢。
那些能夠抵禦高階魔法轟擊的特種合金塗層,在雷電的高溫下直接熔化成鐵水。高壓電流猶如無數條貪婪的游蛇,順著裝甲的破損處長驅直入,鑽進齊格芒的體內。
狂暴的雷霆瞬間癱瘓了戰甲的所有傳動系統,並霸道無比地切斷了那顆光系巨龍晶核的靈力輸送通道。
伴隨著一陣刺鼻的焦糊味與噼里啪啦的電火花,齊格芒身上那耀眼的鐳射猶如被潑了冷水的炭火,頃刻間熄滅。
失去動力的龐大身軀,此刻變成了一塊沉重的廢鐵。齊格芒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頭下腳上地向下墜落,再次砸在無畏號那已經傾斜的甲板上。
這一次的撞擊,直接震碎了他全身大半的骨骼。齊格芒仰面躺在冰冷的金屬板上,口中不斷溢位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水。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仰望著懸停在半空中的那個白髮老者。
在這絕對的力量碾壓下,齊格芒眼底那不可一世的傲慢早已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恐懼。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舊時代的武夫,而是一尊掌握著天地法則的現世神明。那些靠著藥劑和機械拼湊出來的超人力量,在神話偉力面前,不過是個可悲的笑話。
李聽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那個奄奄一息的燈塔國隊長,深邃的金眸中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
這群西方超人雖然是催熟的殘次品,但體內好歹融合了高階怪物的血肉本源與巨龍晶核。這等蘊含著龐大靈力的軀殼,若是就這麼一劍殺了扔進海里,倒是有幾分暴殄天物。
老者左手一翻,一尊散發著濃郁造化清光、表面雕刻著花鳥蟲魚的上古青銅壺憑空出現在掌心。正是懸壺濟世的傳承至寶,青帝壺。
李聽安口中誦念法訣,青帝壺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迎風見長,轉眼間便化作了一座三丈多高的巨型熔爐。
壺口倒懸,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如龍捲風般成型,直接鎖定了下方甲板上的齊格芒。
齊格芒察覺到那股吸扯力中蘊含的煉化法則,嚇得肝膽俱裂。他拼命揮舞著僅存的左臂,試圖去抓撓周圍的金屬凸起。但在青帝壺的霸道吸力下,他那數百斤重的身軀就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毫無反抗之力地離地而起,被扯入那幽暗的青銅鼎口之中。
壺蓋伴隨著轟鳴聲嚴絲合縫地合攏。
李聽安雙手結印,太乙真人的煉丹宗師法門催動。一團三色交織的三昧真火在青帝壺底冉冉升起。
高溫隔著壺壁向內滲透。青帝壺內頓時傳出齊格芒那悽厲到變調的慘叫聲。
這等焚山煮海的真火,不僅在煅燒他的合金裝甲,更是在一絲絲抽離他體內的血肉本源與巨龍晶核。老者竟是要將這位燈塔國不可一世的超級戰士,活生生地當成一味藥材給煉化成丹。
那穿透青銅壺壁傳出的悽厲哀嚎,在這風雨飄搖的公海上空迴蕩。
無畏號甲板上那些殘存的燈塔國士兵,聽著自家隊長那慘絕人寰的叫聲,看著那個懸在半空中的恐怖熔爐,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迎來了全面的崩潰。許多人雙腿發軟,跪倒在積水的甲板上,連手裡的魔能步槍都握不住了。
而半空中那幾名倖存的裁決者小隊成員,更是目眥欲裂。
他們親眼目睹了隊長被裝進鼎里當成藥材熬煉的慘狀,哪裡還生得出半點戰鬥的意志。所謂的西方霸主榮耀,在活生生被煉成丹藥的恐懼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幾名超人互相對視一眼,毫不遲疑地各自施展保命底牌。
那名長著風元素羽翼的超人雙翅振動,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西逃竄;另一名掌控水流的超人則直接一頭扎進下方的巨浪之中,企圖藉著海水的掩護溜走。他們四散奔逃,只求能遠離這個大夏的殺神。
李聽安坐在墨麒麟背上,看著那些如喪家之犬般逃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老者並未起身追擊,只是抬起那隻修長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遙遙指向那墨雲翻滾的夜空。
仙法·五雷轟頂的法則牽引而下。
蒼穹深處,數道水桶粗細的紫金天雷猶如長了眼睛的審判之劍,撕裂厚重的雲層,帶著耀眼奪目的光華筆直劈落。
天雷的速度遠超那些超人的遁逃極限。
那名化作青光逃遁的風系超人,剛飛出不到數百丈,便被一道天雷精準命中。風刃防線在雷光面前毫無作用,他的身軀在半空中瞬間碳化,化作一團漆黑的灰燼隨風飄散。
鑽入海底的那名水系超人也沒能倖免。紫金雷霆毫無阻滯地穿透了數十米深的海水,將那片水域化作了一片翻滾的高壓雷池。海面上浮起大片死魚,那名超人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被雷光在海底絞殺得神魂俱滅。
不過幾個呼吸的光景,那些企圖分散逃亡的裁決者小隊成員,便在天道雷罰的洗禮下盡數隕落,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未能留下。
雷光漸漸收歇,海嘯的餘波依舊在拍擊著無畏號搖搖欲墜的艦體。
李聽安收回青帝壺,深邃的金眸越過硝煙瀰漫的甲板,冷冷注視著艦橋內那個早已嚇癱在地的遠東司令布萊德利。他並不打算將這艘旗艦一同葬入海底,總得留幾個還能喘氣的活口,把這東海之上的絕望原封不動地帶回大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