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時,整個世界彷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普拉諾沃臉上的貪婪與猙獰,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神色淡漠的灰袍老人,又看了看自己那微微發麻,幾乎要失去知覺的雙臂,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充滿了無盡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一……一道劍氣?
僅僅是一道隨手揮出的劍氣,便將自己這個九十級的宗師強者,震退了十數步?
這……這怎麼可能?!
這個老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閣下……閣下是什麼人?」
普拉諾沃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乾澀地問道,充滿了警惕。
「竟敢插手我龍廷武盟的內部事務,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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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用龍廷武盟的名頭,來震懾對方。
然而,李聽安卻彷佛沒有聽到一般。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色厲內荏的普拉諾沃一眼,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感激的陳義海身上。
「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多……多謝前輩出手相救!」陳義海連忙抱拳行禮,聲音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晚輩無礙,只是……只是沒想到,這普拉諾沃竟是如此卑鄙無恥之徒!」
「狼心狗肺,殘害同胞,此等人,留之何用?」
李聽安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終於將那雙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再次投向了普拉諾沃。
「普拉諾沃是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在普拉諾沃的耳邊轟然炸響。
「身為華人,非但不思同舟共濟,抵禦外敵,反而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甚至對同胞痛下殺手。」
「誰給你的膽子?」
李聽安的每一番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普拉諾沃的心上。
而當普拉諾沃終於從那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仔細地看清了李聽安那張蒼老而又威嚴的面容時,他那雙狹長的眼眸,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張臉……
那張曾以一人之力,覆滅了整個婆羅浮屠公會的臉!
那張在千島國高層之間,早已傳瘋了的,屬於「大夏雷祖」的臉!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將普拉諾沃吞噬!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老人,絕對有輕易將他,乃至將整個龍廷武盟泗水分舵從地圖上抹去的能力!
「前……前輩……」
普拉諾沃的嘴唇哆嗦著,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鎮定,那張總是帶著虛偽笑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驚恐與駭然。
「這……這都是誤會!誤會啊!」
他試圖狡辯。
然而,李聽安卻已懶得再跟他廢話。
對於這種人渣,任何的言語,都是多餘的。
唯有……死亡,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李聽安的眼中,殺機一閃。
他並指如劍,將那屬於【劍神】職業的無上劍意,催動到了極致。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氣浪。
只有一道看似纖細,彷佛隨時都會消散的灰色劍氣,自他指尖迸發。
那劍氣,無聲無息,卻又快到了極致,彷佛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瞬間便出現在了普拉諾沃的面前。
「不——!」
普拉諾沃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無盡驚恐與絕望的嘶吼。
他想躲,想格擋,想做出任何反應。
但,一切都太遲了。
在那道蘊含著法則之力的無上劍氣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撕裂。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輕響。
那道灰色的劍氣,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的右肩,帶起一蓬妖艷的血花,余勢不減,最終將他整個人,都死死地釘在了身後那面堅固的牆壁之上!
被劍氣貫穿的牆壁之上,只留下了一個細小無比,卻又光滑如鏡的孔洞,彷佛那面牆壁,本就是由豆腐構成的。
「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嚎,響徹了整個大廳。
普拉諾沃的整條右臂,被那霸道絕倫的劍氣徹底廢掉,軟軟地垂落下來,鮮血如同不要錢般瘋狂湧出,將他身後的牆壁,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我的手……我的手……」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條被廢掉的手臂,眼中充滿了驚恐與不甘。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李聽安的憐憫。
而是一道緩步走來,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李聽安的腳步很慢,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發出沉穩而有力的聲響,彷佛踩在普拉諾沃那顆早已被恐懼填滿的心臟之上。
「你……你別過來!」
普拉諾沃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嚇得是肝膽俱裂,魂不附體。
他色厲內荏地嘶吼道:「我……我可是龍廷武盟的分舵主!你敢殺我,我們盟主,我們總舵的長老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他試圖用龍廷武盟的名頭,來讓李聽安產生忌憚。
然而,李聽安卻彷佛沒有聽到一般,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神情。
他走到普拉諾沃面前,抬起腳,在那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之上,狠狠地一腳踢了上去!
「啊——!!!」
普拉諾沃再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那張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臉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整個人都因為劇痛而劇烈地抽搐起來。
劇痛與羞辱,徹底擊潰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一股求生的本能,讓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顏面與尊嚴。
他猛地一咬牙,竟是毫不猶豫地捏碎了藏在懷中的一枚血色符咒!
那是他花費了巨大代價,才從一個邪修手中搞來的保命底牌——【血遁符】!
「嗡!」
隨著符咒的碎裂,一股濃郁的血光驟然將他全身籠罩!
「老東西!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普拉諾沃誓不為人!」
在一聲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咆哮聲中,他的身體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竟是直接穿透了分舵的屋頂,朝著遠處的天際,亡命奔逃!
由於極度的劇痛與驚恐,在他原本被釘住的位置下方,一灘散發著騷臭味的黃色液體,緩緩地蔓延開來。
陳義海掙扎著從地上站起,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血光,眼中充滿了擔憂。
他知道,像普拉諾沃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一旦讓他逃了,日後必將後患無窮。
然而,李聽安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清的模樣。
他轉過頭,對著陳義海淡淡地說道:「你在此地等我,不要走動。」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的停留,周身紫色的雷光一閃。
「嗤啦——」
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紫色雷光,以一種比那血遁符快了數倍不止的速度,追了出去。
只留下陳義海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許久,他才終於從那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李聽安離去的方向,那張剛毅的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敬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早已被鮮血染紅的衣袍,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天空,深深地,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