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奏流院家的莊園內,一盞盞燈籠在廊下搖曳,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僕人們戰戰兢兢地清理著庭院中的狼藉,動作輕手輕腳,生怕驚擾了那位暫住於此的殺神。
李聽安在客房內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並未立刻休息,而是將神識外放,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將整個莊園籠罩。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議事廳內。
奏流院正雄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和服,正襟危坐,但那張陰沉的臉,以及時不時抽搐的眼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議事廳的門被輕輕推開。
奏流院紫音緩步走了進來。
她看著自己的父親,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了往日的畏懼與疏離,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父親大人。」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我希望您能記住今天發生的一切。」
奏流院正雄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他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紫音,你……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為父……為父已經知錯了。」
「知錯?」
奏流院紫音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您是真的知錯,還是只是畏懼於前輩那通天的實力,暫時隱忍,另有圖謀?」
她一步步地走到奏流院正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眼神,銳利得彷佛能看穿人心。
「我太了解您了,父親大人。」
「在您的眼中,除了權勢與利益,再無其他。」
「親情、道義,在您看來,不過是可以隨時捨棄的籌碼。」
「我甚至可以猜到,您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您一定在想,如何才能將今天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還。」
「您一定在想,如何才能利用這件事,將那位前輩置於死地,然後向神道教,向德川家邀功,換取更大的利益,對嗎?」
奏流院正雄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煞白。
他看著眼前這個彷佛脫胎換骨,變得無比陌生的女兒,那雙清冷的眸子,竟讓他感到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色厲內荏地呵斥道,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我胡說?」
奏流院紫音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
「我最後警告您一次,父親大人。」
「收起您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
「那位前輩的實力,遠非您所能想像。」
「他能輕易地覆滅我奏流院家,就能輕易地覆滅德川家,甚至……與整個神道教為敵。」
「您若是一意孤行,只會將整個家族,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多看自己那早已面無人色的父親一眼,轉身,決絕地離去。
議事廳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奏流院正雄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那份驚恐與慌亂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怨毒、貪婪,以及一絲病態的瘋狂!
「好……好一個我的好女兒!」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還沒過門,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你以為,找了個靠山,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
「你以為,那個老東西,真的就天下無敵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明月,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猙獰的笑容。
「愚蠢!」
「太愚蠢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為我,為整個奏流院家,帶來了一個何等千載難逢的機會!」
「與神道教為敵?」
「哈哈哈哈……他憑什麼?」
「他再強,能強的過傳承了千年的伊勢神宮嗎?能強的過那幾位早已踏入神之領域的『神官』大人嗎?」
「他不過是一個有勇無謀的匹夫罷了!」
「只要將他的情報,原封不動地遞上去……」
「只要神宮的大人們,肯設下天羅地網……」
「屆時,不僅能將此獠一舉擒殺,我奏流-院家,更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德川家算什麼?神道教的青睞,才是真正的無上榮耀!」
他越想越是興奮,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彷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踩著李聽安的屍骨,登上權力之巔,受萬人敬仰的場景。
「李聽安……李聽安……」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貪婪而又殘忍的光。
「你這塊踏腳石,我奏流院正雄,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