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李聽安心中冷笑。
這隻老狐狸，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貶低了所有舊友，抬出塵封的白月光，終究還是為了把他綁上戰車。
用姜雪瓊的秘密，加上整個青州城的資源，來換取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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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籌碼，不可謂不重。
解開心中長達六十年的謎團，同時獲得海量的資源支援，無論是對他自身實力的提升，還是對未來勢力的發展，都將是難以估量的巨大助力。
李聽安沉默了。
說實話，他確實心動了。
手指無意識地在溫熱的酒杯邊緣摩挲著，腦中飛速地權衡著利弊得失。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瞥見了坐在下首的蕭黛兒。
只見蕭黛兒正端著一杯果酒，看似在專心品嘗，但那雙握著杯子的纖纖玉手，卻在桌案的遮掩下，幾不可查地、極輕微地對著他的方向，搖晃了一下。
動作很小，但頻率很快。
這是一個明確的、否定的訊號。
李聽安心頭一凜，剛剛升起的那絲火熱，瞬間被這盆無聲的冷水澆滅。
蕭黛兒在警告我，不要答應？
為什麼？
難道這個「聯盟主席」的寶座之下，還隱藏著什麼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瞬間冷靜下來，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猶豫和貪念，被徹底斬斷。
他再次抬眼看向蕭擎天，對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眼神深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期待，與一種近乎貪婪的掌控欲。
『這隻老狐狸，果然沒安好心！』
李聽安暗罵一聲。
姜雪瓊的秘密固然誘人，聯盟的資源也確實豐厚。
但如果代價是失去自由，受制於人，甚至被捲入某個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巨大陰謀，絕對是得不償失。
他李聽安，身負神話典藏職業，未來擁有無限可能，豈能為了眼前的這點蠅頭小利，就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
「蕭城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李聽安緩緩放下酒杯。
原本有些波動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
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只是，我這人閒散慣了，不喜歡被束縛，更不適合處理那些勢力間的勾心鬥角。」
「749局的特聘專家，剛好適合我。」
「這個聯盟主席的位置責任太重，我怕是擔不起，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至於姜雪瓊的秘密……」
他頓了頓，灑脫一笑，「我雖然好奇，但畢竟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相比於追尋虛無縹緲的過去，我更在意當下和未來。」
蕭擎天臉上的笑容，在聽到李聽安這番話後，終於出現了一絲僵硬。
他設想過李聽安可能會討價還價，可能會提出更多的條件。
但唯獨沒想到，自己丟擲瞭如此巨大的誘餌，對方竟然還是能斬釘截鐵地拒絕，甚至連一絲迴旋的餘地都不留。
這個老傢伙，還真是油鹽不進！
「聽安，你可要想清楚了。」
蕭擎天的聲音，明顯冷淡了幾分。
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再次瀰漫開來。
「這個機會，錯過了，可就再也沒有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上，是永遠也看不清真相的。」
李聽安端起面前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
「多謝蕭城主提醒，不過我還是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
隨即站起身來。
「今晚的宴席很豐盛，多謝款待。」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哼！」
一聲極輕的冷哼從蕭擎天的鼻腔中發出。
他眼中的失望和怒意一閃而過。
但很快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畢竟是一城之主，城府要深，格局要大。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便強求。」
「黛兒，替我送下客。」
蕭黛兒點頭起身，對李聽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雙美麗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了一絲如釋重負。
李聽安對蕭擎天微微頷首，算是告別，就在蕭黛兒的引領下，轉身向廳外走去。
……
走出主廳，庭院中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李聽安心中的些許煩悶。
「李老，您沒有接受聯盟主席之位，實乃明智之舉。」
走在寂靜的石板路上，蕭黛兒忽然輕聲說道。
眼眸中充滿了欽佩和欣賞。
李聽安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她：「黛兒小姐，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你爺爺的提議，對任何一個轉職者而言，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蕭黛兒沉默了片刻，美麗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因為……怎麼說呢，那不是一個寶座，而是一個祭壇。」
「我爺爺他所圖謀的，遠比您想像的要宏大，也要可怕得多。」
「李老若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恐怕就再也無法掙脫了。」
這說得李聽安心裡有點發毛。
「此話怎講？」
李聽安挑了挑眉。
「具體的事情，恕黛兒現在還不能多說。」
蕭黛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掙扎，「我只能提醒您，日後行事，務必多加小心，尤其是要小心我爺爺。」
「若是有朝一日，黛兒走投無路需要幫助，還望前輩能看在今晚這份善緣的份上，伸出援手。」
李聽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從她的眼神中，看到的是真實的恐懼和無助。
通天神目的直覺告訴他——蕭黛兒所言，十有八九的是真的！
「今晚的人情，老夫記下了。」
「若真有那麼一天，只要老伕力所能及，必不推辭。」
蕭黛兒眸底浮現感激的淚花。
「謝謝……」
她一路將李聽安送到城主府的大門口，便停住了腳步。
「李老，保重。」
「黛兒小姐，請留步。」
李聽安轉身，沒有再回頭，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