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屬不同的海域,各自乘著一艘最基礎的LV1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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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升級、沒有改造、沒有遮擋物,只有幾根原木綑紮在一起的簡陋平台,連最基本的護欄都沒有。
寒潮降臨時他們的木筏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能擋風的遮蔽物,只有最初始的帆布防水布裹在身上,薄薄的一層布料在零度的海風中像一張紙一樣脆弱。
零度以下的海風直接吹在他們身上,不是那種「冷」的感覺,而是像被無數根細針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入皮膚,每一陣風都帶走一層體溫。
他們的身體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熱量。
先是手指腳趾失去知覺——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卻感覺不到它們在動,像是那些肢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然後是四肢僵硬,動作變得遲緩而笨拙,每一次抬手都像在搬動一塊沉重的石頭。
接著是嘴唇發紫、牙齒打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把冰碴子吞進肺里。
失去意識之前他們甚至連一句求救的話都喊不出來。
因為牙齒已經凍得根本合不攏了,下巴只能僵硬地半張著,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一個小時後兩人相繼停止了呼吸。
他們蜷縮在木筏中央的姿勢像是兩隻被凍僵的蝦,身體弓起來緊緊地抱著自己,但那種姿勢並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溫暖。
直播畫面變成了死灰色,系統提示音冰冷地宣布了淘汰結果。
倭國直播間裡先是死寂,然後爆發出了鋪天蓋地的哀嚎。
彈幕里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又淘汰了兩個……」
「九號十號都是LV1木筏,他們連遮擋物都沒有……」
「倭國只剩七名選手了……」
「小嗶宰治大人沒了,九號十號也沒了,我們還剩下什麼……」
那種絕望像瘟疫一樣在倭國網友之間蔓延,整個直播間籠罩在一種無法言說的沉重中。
連主持人都沉默了,只是盯著那個灰掉的畫面,嘴角僵硬地抿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令人震驚的淘汰來自鷹醬國一號選手布萊恩特。
他的木筏已經升級到了LV2,雖然比不上寧川的LV3,但按理說應該有足夠的能力扛過寒潮。
有基本的結構加固,有一些簡單的木板圍擋,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擋住一部分直吹的風。
但布萊恩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完全沒有儲存食物。
寒潮降臨之前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升級木筏和尋找海島上,忽略了最基本的食物儲備。
他的木筏上只剩半塊壓縮餅乾和一口淡水,那些食物在寒潮開始後的幾個小時之內就被消耗殆盡了。
飢餓和寒冷同時侵蝕著他的身體,他能感覺到胃裡空蕩蕩的灼燒感和四肢傳來的冰冷麻木。
他做出了一個在白天看起來還算合理但在深夜極其危險的決定——冒著嚴寒在木筏邊緣釣魚。
他想著如果能釣到一條魚就能解決今晚的飢餓問題,至少能有點熱量支撐下去。
寒潮來臨的海面上魚群活躍度極低,普通魚餌在水裡泡了很久都沒有魚咬鉤。
布萊恩特在寒風中蹲了將近半小時,手指凍得幾乎握不住魚竿了,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形成一團厚重的白霧。
他正準備收竿放棄的時候——魚竿猛地彎了下去。
線輪瘋狂轉動,出線聲尖銳刺耳。
水下的力量大得驚人,完全不像正常的海魚——那是一種蠻橫的、帶著碾壓感的拉扯。
布萊恩特凍僵的手指根本握不住魚竿,竹製的竿身在手中劇烈跳動,他掙扎著想穩住身體卻被那股力量拽得向前踉蹌了一步。
夜色中一道巨大的灰白色身影從水面翻湧而起,鯊魚的背鰭劃破黑色的海面。
那條鯊魚的體型至少有將近兩米長,鋒利的口器在夜色中泛著冷光,咬住了魚鉤的同時也咬住了布萊恩特垂在水面附近的手臂。
布萊恩特在驚恐中鬆開了魚竿,身體向後猛地一仰,但鯊魚的撕扯讓他失去了平衡——腳下一滑,整個人翻轉著掉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零度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像有無數雙手從水下同時抓住了他的四肢往下拖。
他在黑色的海水中掙扎了幾下,手臂揮動、水花飛濺——但凍僵的四肢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
最終那件深色的衣服和金色的頭髮一起消失在了深藍色的浪涌之下,再也沒有浮上來。
鷹醬國直播間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然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哀嚎和憤怒。
「布萊恩特!!!」
「一號選手被鯊魚拖下水了!!!」
「怎麼會這樣……他的木筏已經LV2了……怎麼會……」
「那個鯊魚是從哪裡來的?寒潮來了鯊魚還在活動?!」
「布萊恩特是我們的一號選手啊……是被寄予厚望的人……」
鷹醬國網友感覺天塌了一般。
他們的一號選手、排名前五的選手、被整個國家寄予厚望的人。
就這樣在寒潮之夜被一條鯊魚拽進了海里,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那種巨大的失落和憤怒像是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鷹醬國直播間,連主持人都癱坐在了椅子上,手裡的話筒滑落到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與此同時小國選手的淘汰也在大量發生。
兩個小時內已經有五十多名選手被淘汰——來自東南亞小國的選手、來自非洲小國的選手、來自南美小國的選手。
他們的國家本就國力微弱,選手數量少、等級低、資源匱乏。
他們大多沒有足夠的物資儲備、沒有找到海島、沒有升級木筏,在寒潮面前就像是赤身裸體地站在暴風雪中一樣無能為力。
有些選手在寒風中裹著單薄的布料瑟瑟發抖直到失去意識,蜷縮在木筏上不再動彈;
有些選手的木筏在風浪中解體散落成一塊塊散落的木板,人跟著木板一起消失在深色的海水裡。
有些選手試圖靠游泳游向附近海島的亮光,但在零度的海水中只遊了不到五十米就失去了行動能力,身體一沉便消失在了浪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