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砸出去,一千四百萬人的彈幕直接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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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什麼。」
「他跟我也有過一段。」
「????」
「沈清月你在幹什麼。」
「這不叫查房,這叫拆房。」
「我懵了,我徹底懵了。」
「張月的表情!你們看張月的表情!」
螢幕左邊那半,張月一動沒動。
剛才還在脖子上那根鏈子上停著的手,滑了下來。
落在膝蓋上。
她的臉白得像那面素牆。
沈清月在自己那半螢幕里笑著。
笑得挺好看。
「妹妹別緊張。」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搶什麼的。」
「我就是看了半個月的稿子看煩了。」
「三年了,她從沒提過那個人。」
沈清月念了一遍那個標題。
「清白,是一個人最貴的東西。」
「寫得真好。」
「我看得都想哭。」
彈幕開始炸。
「陰陽怪氣到位了。」
「這兩位是有舊帳吧。」
「同期出道的,早年撕過。」
「我扒到了,她們六年前爭過同一個角色。」
沈清月把身子往後靠回去。
「李大師,我卦金付了。」
「十塊。」
「我不多給,怕你踢我。」
李言看了一眼到帳提示。
十塊。
不多不少。
「付了。」
李言說。
「那我算。」
彈幕愣了一下。
「他真接?」
「大師你別接啊,這是給你下套。」
「她想讓大師說出個人名,說了就是造謠。」
「說不出就是騙子。」
「這女的比公司那幫法務狠。」
李言沒管那些字。
他在看沈清月。
看她眉心。
那兒乾淨。
沒有煞,沒有血光。
只有一層浮氣,浮在表面,往外散。
那是一層看熱鬧的心思。
她不知情。
她只是聽過點什麼,聞著味來的。
李言把目光挪到右邊那半螢幕。
張月。
他這才是第一次真正看她。
前頭那半個小時,他一直在看別人。
現在他看她。
那層殼還在。
乾淨,緊,往外裹。
殼底下壓著東西。
李言看了很久。
那不是煞。
也不是怨。
是一種他兩個月來第一次看見的東西。
一根線。
從她心口出來,往外走。
線的另一頭斷了。
斷口很舊。
三年。
李言的手指在茶缸上收緊了。
斷口旁邊還掛著一樣東西。
一小片黑。
那片黑不屬於她。
是別人身上掉下來的。
沾在她的斷口上,三年沒掉。
李言慢慢開口。
「沈清月。」
沈清月抬了下眉。
「在。」
「你這一卦,我算不了。」
彈幕轟了。
「?」
「算不了?」
「大師你慫了?」
「十塊錢他收了啊!」
沈清月也笑了。
「怎麼,怕了?」
「不怕。」
李言說。
「你這一卦問錯了人。」
「你問那個人是誰的未婚夫。」
「這個答案在你自己手裡。」
「他跟你有沒有過一段,你自己知道。」
「你來問我,是想讓我替你把這句話說出去。」
「說出去了,你乾淨,我髒。」
沈清月臉上那層笑,僵了半秒。
彈幕一下反應過來。
「操。」
「大師看穿了。」
「她是想借主播的嘴。」
「借刀。」
「十塊錢借一把刀,這買賣划算。」
李言把茶缸放下。
「我這一卦不退。」
「十塊錢我收了。」
「我給你換個東西。」
沈清月的眼睛動了一下。
「換什麼。」
「我給你算你自己。」
彈幕愣住。
李言看著她。
「你今晚這場,不是你想上的。」
沈清月的笑僵住。
「你身上沒有舊帳。」
李言說。
「你身上只有一層浮氣。」
「聽了半句話就往前沖的那種。」
「告訴你那半句話的人,今晚沒露臉。」
「他給你的是訊息。」
「他不給你後半截。」
「你現在坐在這兒,覺得自己在贏。」
「你在替人擋槍。」
沈清月的手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你少胡說。」
「我不胡說。」
李言的語氣很平。
「你今天來之前,有人跟你說過一句話。」
「他說,你上,撕開她,往後這個位置是你的。」
沈清月的呼吸亂了。
那雙眼睛第一次躲開鏡頭。
彈幕炸得看不清字。
「對上了。」
「她躲了。」
「她剛才躲了!」
「背後有人。」
「不是張月的公司,是別人。」
「我他媽看不懂了,這局怎麼這麼大。」
李言把鏡頭往回擺了一點。
「你的卦算完了。」
「不認就下麥。」
沈清月坐在那兒,好幾秒沒說話。
然後她笑了一聲。
「行。」
「李大師厲害。」
她伸手,切了連麥。
那半邊螢幕黑掉。
一千四百萬人的直播間,只剩兩邊。
左邊張月。
右邊李言。
彈幕在這一秒鐘出現了一句被頂上去的話。
「現在沒別人了。」
李言看著螢幕另一半那個人。
張月還是那個姿勢。
手在膝蓋上。
臉很白。
她開口了。
聲音很小。
「她說的是真的。」
彈幕愣住。
「?」
「什麼真的。」
「她認了?」
「她認什麼了!」
張月抬起頭。
「三年前,那個人跟她見過。」
「不止一次。」
她的聲音一直很小。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
彈幕懵了。
「??」
「那你還等了三年?」
「我不理解。」
「姐你圖什麼。」
張月沒解釋。
她的手往脖子上摸。
摸到那根鏈子。
這一次她往外拉了。
一點一點,把鏈子從衣領里拉出來。
鏈子末端掛著一枚戒指。
素圈。
很舊。
一千四百萬人,看著那枚戒指。
「我這三年,不是在等他回來。」
張月說。
她的聲音開始抖。
「我是在等一句話。」
「等一個人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
「三年前他失蹤那天晚上,我最後見過他。」
「見完之後,我誰都沒敢說。」
「公司知道我最後見過他。」
「他們讓我別說。」
「他們說,一說就完了。」
「說什麼完了。」
「說我完了。」
張月的手指握住那枚戒指。
「三年裡,我上綜藝,我拍戲,我營銷痴情。」
「那套稿子不是我第一次用。」
「年年用。」
「年年用完,我晚上睡不著。」
「我把這戒指戴在脖子上,我不敢摘。」
「我怕摘了,那件事就真的沒了。」
「再沒人記得他。」
彈幕在這一段里,一句起鬨的都沒有。
「我他媽鼻子酸了。」
「別急,先聽。」
「她要說了。」
「我感覺真正的東西要出來了。」
張月抬起頭,看著螢幕。
「李先生。」
「我今天不問,是因為我不敢在一千四百萬人面前問。」
「我怕我一問,今晚就出事。」
「可你剛才算了一個老太太。」
「她八十一。」
「她坐了兩天火車。」
「她問她兒子冷不冷。」
張月的眼睛紅了。
「她敢問。」
「我他媽不敢問。」
她把那枚戒指往鏡頭前送了送。
「我現在問。」
「我不管有沒有抽中籤。」
「我不管你收不收我的錢。」
「我要問一句。」
「他現在在哪。」
一千四百萬人的彈幕,在這一秒鐘停了。
李言坐在那兒。
他手上那炷香燒到了三分之二。
煙往上走。
走到一半,往左偏。
偏得比剛才更狠。
李言看著那道煙。
看了三秒。
他把目光落回張月臉上。
那根線的斷口,那一小片黑。
三年了。
李言慢慢開口。
「你今天沒抽中籤。」
張月的手還舉著那枚戒指。
「我知道。」
「所以我不算他在哪。」
李言說。
彈幕轟了一下。
「?」
「大師你別啊!」
「到這兒了你別停啊!」
「規矩規矩規矩,你今天能不能不講規矩!」
「我求你了!」
李言沒理。
他看著張月。
「我不算他在哪。」
「我送你一句。」
「你之前那個電話里問過我一句話。」
「你問我敢不敢開麥。」
「我今天答你。」
李言把茶缸推到一邊。
騰出桌面上一塊空地。
他的手指落在那塊空地上,敲了一下。
「你不用等了。」
張月的呼吸停住。
「什麼。」
「你結不了婚。」
一千四百萬人的彈幕,在這一句上炸開。
「???」
「他說什麼。」
「他說她結不了婚。」
「我操。」
「姐你別慌,你聽他說完。」
張月的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
「為什麼。」
李言看著她。
看著那根斷了三年的線。
看著斷口上那一小片黑。
「因為你等的那個人。」
「三年前就死了。」
那一瞬間,一千四百萬人的直播間,安靜了。
沒有彈幕。
沒有禮物。
什麼都沒有。
張月坐在那面素牆前頭。
舉著那枚戒指的手,還舉在半空。
她沒有哭。
也沒有罵。
她只問了三個字。
「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