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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良緣斷,孽緣生

  那句話砸出去,一千四百萬人的彈幕直接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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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說什麼。」

  「他跟我也有過一段。」

  「????」

  「沈清月你在幹什麼。」

  「這不叫查房,這叫拆房。」

  「我懵了,我徹底懵了。」

  「張月的表情!你們看張月的表情!」

  螢幕左邊那半,張月一動沒動。

  剛才還在脖子上那根鏈子上停著的手,滑了下來。

  落在膝蓋上。

  她的臉白得像那面素牆。

  沈清月在自己那半螢幕里笑著。

  笑得挺好看。

  「妹妹別緊張。」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搶什麼的。」

  「我就是看了半個月的稿子看煩了。」

  「三年了,她從沒提過那個人。」

  沈清月念了一遍那個標題。

  「清白,是一個人最貴的東西。」

  「寫得真好。」

  「我看得都想哭。」

  彈幕開始炸。

  「陰陽怪氣到位了。」

  「這兩位是有舊帳吧。」

  「同期出道的,早年撕過。」

  「我扒到了,她們六年前爭過同一個角色。」

  沈清月把身子往後靠回去。

  「李大師,我卦金付了。」

  「十塊。」

  「我不多給,怕你踢我。」

  李言看了一眼到帳提示。

  十塊。

  不多不少。

  「付了。」

  李言說。

  「那我算。」

  彈幕愣了一下。

  「他真接?」

  「大師你別接啊,這是給你下套。」

  「她想讓大師說出個人名,說了就是造謠。」

  「說不出就是騙子。」

  「這女的比公司那幫法務狠。」

  李言沒管那些字。

  他在看沈清月。

  看她眉心。

  那兒乾淨。

  沒有煞,沒有血光。

  只有一層浮氣,浮在表面,往外散。

  那是一層看熱鬧的心思。

  她不知情。

  她只是聽過點什麼,聞著味來的。

  李言把目光挪到右邊那半螢幕。

  張月。

  他這才是第一次真正看她。

  前頭那半個小時,他一直在看別人。

  現在他看她。

  那層殼還在。

  乾淨,緊,往外裹。

  殼底下壓著東西。

  李言看了很久。

  那不是煞。

  也不是怨。

  是一種他兩個月來第一次看見的東西。

  一根線。

  從她心口出來,往外走。

  線的另一頭斷了。

  斷口很舊。

  三年。

  李言的手指在茶缸上收緊了。

  斷口旁邊還掛著一樣東西。

  一小片黑。

  那片黑不屬於她。

  是別人身上掉下來的。

  沾在她的斷口上,三年沒掉。

  李言慢慢開口。

  「沈清月。」

  沈清月抬了下眉。

  「在。」

  「你這一卦,我算不了。」

  彈幕轟了。

  「?」

  「算不了?」

  「大師你慫了?」

  「十塊錢他收了啊!」

  沈清月也笑了。

  「怎麼,怕了?」

  「不怕。」

  李言說。

  「你這一卦問錯了人。」

  「你問那個人是誰的未婚夫。」

  「這個答案在你自己手裡。」

  「他跟你有沒有過一段,你自己知道。」

  「你來問我,是想讓我替你把這句話說出去。」

  「說出去了,你乾淨,我髒。」

  沈清月臉上那層笑,僵了半秒。

  彈幕一下反應過來。

  「操。」

  「大師看穿了。」

  「她是想借主播的嘴。」

  「借刀。」

  「十塊錢借一把刀,這買賣划算。」

  李言把茶缸放下。

  「我這一卦不退。」

  「十塊錢我收了。」

  「我給你換個東西。」

  沈清月的眼睛動了一下。

  「換什麼。」

  「我給你算你自己。」

  彈幕愣住。

  李言看著她。

  「你今晚這場,不是你想上的。」

  沈清月的笑僵住。

  「你身上沒有舊帳。」

  李言說。

  「你身上只有一層浮氣。」

  「聽了半句話就往前沖的那種。」

  「告訴你那半句話的人,今晚沒露臉。」

  「他給你的是訊息。」

  「他不給你後半截。」

  「你現在坐在這兒,覺得自己在贏。」

  「你在替人擋槍。」

  沈清月的手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你少胡說。」

  「我不胡說。」

  李言的語氣很平。

  「你今天來之前,有人跟你說過一句話。」

  「他說,你上,撕開她,往後這個位置是你的。」

  沈清月的呼吸亂了。

  那雙眼睛第一次躲開鏡頭。

  彈幕炸得看不清字。

  「對上了。」

  「她躲了。」

  「她剛才躲了!」

  「背後有人。」

  「不是張月的公司,是別人。」

  「我他媽看不懂了,這局怎麼這麼大。」

  李言把鏡頭往回擺了一點。

  「你的卦算完了。」

  「不認就下麥。」

  沈清月坐在那兒,好幾秒沒說話。

  然後她笑了一聲。

  「行。」

  「李大師厲害。」

  她伸手,切了連麥。

  那半邊螢幕黑掉。

  一千四百萬人的直播間,只剩兩邊。

  左邊張月。

  右邊李言。

  彈幕在這一秒鐘出現了一句被頂上去的話。

  「現在沒別人了。」

  李言看著螢幕另一半那個人。

  張月還是那個姿勢。

  手在膝蓋上。

  臉很白。

  她開口了。

  聲音很小。

  「她說的是真的。」

  彈幕愣住。

  「?」

  「什麼真的。」

  「她認了?」

  「她認什麼了!」

  張月抬起頭。

  「三年前,那個人跟她見過。」

  「不止一次。」

  她的聲音一直很小。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

  彈幕懵了。

  「??」

  「那你還等了三年?」

  「我不理解。」

  「姐你圖什麼。」

  張月沒解釋。

  她的手往脖子上摸。

  摸到那根鏈子。

  這一次她往外拉了。

  一點一點,把鏈子從衣領里拉出來。

  鏈子末端掛著一枚戒指。

  素圈。

  很舊。

  一千四百萬人,看著那枚戒指。

  「我這三年,不是在等他回來。」

  張月說。

  她的聲音開始抖。

  「我是在等一句話。」

  「等一個人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

  「三年前他失蹤那天晚上,我最後見過他。」

  「見完之後,我誰都沒敢說。」

  「公司知道我最後見過他。」

  「他們讓我別說。」

  「他們說,一說就完了。」

  「說什麼完了。」

  「說我完了。」

  張月的手指握住那枚戒指。

  「三年裡,我上綜藝,我拍戲,我營銷痴情。」

  「那套稿子不是我第一次用。」

  「年年用。」

  「年年用完,我晚上睡不著。」

  「我把這戒指戴在脖子上,我不敢摘。」

  「我怕摘了,那件事就真的沒了。」

  「再沒人記得他。」

  彈幕在這一段里,一句起鬨的都沒有。

  「我他媽鼻子酸了。」

  「別急,先聽。」

  「她要說了。」

  「我感覺真正的東西要出來了。」

  張月抬起頭,看著螢幕。

  「李先生。」

  「我今天不問,是因為我不敢在一千四百萬人面前問。」

  「我怕我一問,今晚就出事。」

  「可你剛才算了一個老太太。」

  「她八十一。」

  「她坐了兩天火車。」

  「她問她兒子冷不冷。」

  張月的眼睛紅了。

  「她敢問。」

  「我他媽不敢問。」

  她把那枚戒指往鏡頭前送了送。

  「我現在問。」

  「我不管有沒有抽中籤。」

  「我不管你收不收我的錢。」

  「我要問一句。」

  「他現在在哪。」

  一千四百萬人的彈幕,在這一秒鐘停了。

  李言坐在那兒。

  他手上那炷香燒到了三分之二。

  煙往上走。

  走到一半,往左偏。

  偏得比剛才更狠。

  李言看著那道煙。

  看了三秒。

  他把目光落回張月臉上。

  那根線的斷口,那一小片黑。

  三年了。

  李言慢慢開口。

  「你今天沒抽中籤。」

  張月的手還舉著那枚戒指。

  「我知道。」

  「所以我不算他在哪。」

  李言說。

  彈幕轟了一下。

  「?」

  「大師你別啊!」

  「到這兒了你別停啊!」

  「規矩規矩規矩,你今天能不能不講規矩!」

  「我求你了!」

  李言沒理。

  他看著張月。

  「我不算他在哪。」

  「我送你一句。」

  「你之前那個電話里問過我一句話。」

  「你問我敢不敢開麥。」

  「我今天答你。」

  李言把茶缸推到一邊。

  騰出桌面上一塊空地。

  他的手指落在那塊空地上,敲了一下。

  「你不用等了。」

  張月的呼吸停住。

  「什麼。」

  「你結不了婚。」

  一千四百萬人的彈幕,在這一句上炸開。

  「???」

  「他說什麼。」

  「他說她結不了婚。」

  「我操。」

  「姐你別慌,你聽他說完。」

  張月的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

  「為什麼。」

  李言看著她。

  看著那根斷了三年的線。

  看著斷口上那一小片黑。

  「因為你等的那個人。」

  「三年前就死了。」

  那一瞬間,一千四百萬人的直播間,安靜了。

  沒有彈幕。

  沒有禮物。

  什麼都沒有。

  張月坐在那面素牆前頭。

  舉著那枚戒指的手,還舉在半空。

  她沒有哭。

  也沒有罵。

  她只問了三個字。

  「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