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陳淵所屬的長老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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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般若返回院中,依舊沉浸在方才認錯人的悵然之中,心緒微微紛亂。
她端坐石榻之上,摒除雜念,運轉師尊傳授的靜心養元秘法,潛心穩固氣府四層的修為。
絲絲縷縷的靈氣入體,溫順流轉周身,滋養經脈丹田,她只覺心神愈發安寧通透,只當是秘法玄妙,師尊恩德深重。
渾然不知每一次運轉功法,都有一縷無形無色的詭異魔絲,順著靈氣遊走,悄然滲入她的識海深處。
端坐一旁的影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神念始終籠罩著白般若,細微感知著她神魂的每一絲變化。
察覺到白般若識海之中的神魂,一點點被自己的秘術蠶食消融,影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要不了多久,她便可以將白般若的神魂完全掌控在手。
屆時這身負頂級雙向增益體質的棋子,便會徹底為他所用,成為刺向陸風最鋒利,最致命的一把刀。
思緒流轉間,他微微抬眼,望向前山山道的方向。
他一直關注著白般若的一舉一動,白般若錯認他人的時候,他便已經注意到了陸風。
這位新來的蘊丹客卿,來歷不明,得宗主破格禮遇,自由出入宗門所有區域,行事低調內斂,不露半分鋒芒。
此人入宗半日,只靜靜遊走宗門各處,看似閒散閒逛,實則步履軌跡隱隱契合宗門陣法脈絡,暗含探查之意。
影尊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狐疑,懷疑此人是不是陸風派來的手下,正在追查他的蹤跡。
至於懷疑這位新晉客卿長老,就是陸風,他倒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覺得不太可能。
「有意思。」
影尊低聲呢喃,眸色沉沉。
他重傷蟄伏,最怕的便是陸風追殺而至。
不管此人是不是陸風派來找尋他蹤跡的人,他都要親自試探一番,摸清楚對方的深淺與來意。
……
前山長老苑。
陸風緩步遊走,看似隨意觀賞宗門景致,實則神念細密入微,一點點排查各處陣法節點,暗室密陣與隱匿據點。
影尊精通陣道,蟄伏在此,必然會借陣法遮掩魔氣,布設退路,暗藏療傷禁地。
只是清玄宗護山大陣規整正統,各處輔助小陣也皆是正道制式,毫無魔陣篡改的痕跡。
對方的陣道造詣已然達到了篡改陣紋,掩人耳目的頂尖水準,能將所有魔性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就在陸風細細摸排之際,一道溫和淡然的身影,自林蔭小道緩步走來。
青衫素雅,氣質出塵,面容溫潤儒雅,周身靈氣正統純粹,一副與世無爭的隱世高人姿態。
正是化名陳淵的影尊。
他看似偶然途經,目光平和地落在陸風身上,面帶淺淡笑意,拱手溫和開口:「這位便是新近入宗的客卿道友吧?在下陳淵,閒散長老一枚,常年醉心陣道,久居後山。」
影尊姿態謙和,語氣友善,沒有半分長老的倨傲,全然是同道交好,登門結識的模樣。
陸風眸光微定,心底瞭然。
來了。
影尊果然按捺不住,主動前來試探。
他面上不動聲色,維持著中年客卿的溫潤神態,微微拱手回禮,語氣平淡無波:「在下陸隱,初入宗門,承蒙宗主收留,日後還需陳淵道友多多照拂。」
他隨口取了化名,氣息平穩,神態自然,完美契合普通高階蘊丹武修的狀態。
影尊目光淡淡掃過他周身,看似隨意打量,實則神念極致凝練,悄然細細探查。
只是他探查半天,也還是沒有任何的發現,陸風就是一個普通的蘊丹境武修。
「道友太過謙遜。」
影尊輕笑一聲,語氣隨意試探:「陸道友修為精深,氣質超然,絕非尋常散修,不知師從何門,為何會屈身我清玄宗做一介客卿?」
他的問話看似尋常結交,實則暗藏機鋒,句句試探根底。
陸風神色不變,隨口應答,滴水不漏:「在下閒散慣了,無門無派,四處遊歷,恰逢途經南域,聽聞清玄宗正道浩然,便前來落腳棲身,只求一處清修之地,別無他求。」
他話語坦蕩,無半分破綻。
影尊目光微凝,繼續溫和閒談,句句旁敲側擊:「原來如此,近日南域不算太平,西南群山大戰落幕,魔門餘孽四處逃竄,不少正道武修遭襲隕落,陸道友孤身遊歷,倒是膽識過人。」
話音落下,他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陸風的眉眼神色,捕捉他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他要觀察,眼前之人聽聞魔門大戰、影尊敗逃之事,是否有半分異樣。
若是陸風真身,必然心緒微動。
陸風心底瞭然對方的算計,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不起波瀾:「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兇險在所難免,只求安分清修,不染紛爭。」
陸風說話時全程神色坦然,目光澄澈,聽不出半分虛實,看不出半點異常。
影尊一時竟無從窺探破綻。
他心中猜忌更重,面上卻依舊溫和如故,笑著點頭:「道友心境通透,令人佩服。日後同宗共處,你我可多論陣道修行,互通有無。」
「固所願也。」陸風淡然應下。
簡單兩句閒談,看似普通道友交好,實則是兩大死敵的初次暗中交鋒。
影尊並未多留,客套兩句便拱手道別,轉身緩步往後山走去,背影閒散淡然,無跡可尋。
可他心底的警惕,已然提到了極致。
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即便不是陸風真身,也必然是身負大秘密,目的不純的武修。
目送陳淵身影遠去,陸風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收斂。
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冰涼。
短短几句交鋒,他已然徹底印證所有猜測。
陳淵的言談舉止看似完美無瑕,可細微的神魂波動,試探的話術節奏、暗藏的審視算計,全都與影尊如出一轍。
尤其是對方下意識探查他本源氣息的瞬間,那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魔性本能,根本無法徹底根除。
陸風抬眸望向後山清幽院落的方向,眸光幽深。
影尊想試探他的底細,想摸清他的來意,他同樣也在等待,等待這尊困獸,徹底放鬆警惕,露出致命破綻。
「既然你想慢慢玩。」
陸風低聲輕語,聲音冷冽無聲:「那我便陪你耗到底,這一次,我看你還有什麼後手,能從我的絕殺之中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