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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6章 白般若的消息

  影尊很清楚,魔門對他的功法氣息,修煉路數,隱匿習慣了如指掌。

  如果他繼續躲在南域魔門暗地,終究只是苟延殘喘,遲早會被精準排查揪出,落得個身敗名裂,被帶回宗門嚴懲的下場。

  反觀正道勢力,在如今魔門勢力被不斷壓縮生存空間的情況下,反倒成了當下最安全的容身之地。

  正道武修素來刻板守舊,思維固化,從未想過會有高階魔修戰敗之後,不躲魔地,反藏正道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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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下最是漆黑,這份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盲區,便是他最好的蟄伏之所。

  混跡正道之中,既能徹底避開魔門的排查搜捕,又能藉助正道宗門純淨的靈氣,更快且安穩地恢復傷勢。

  利弊權衡,一目了然。

  影尊眼底掠過一抹幽冷的算計,不再遲疑。

  他抬手結出晦澀印訣,周身殘存的漆黑魔氣盡數內斂,封存於體內。

  再以特殊魔功改換周身氣息,褪去所有陰邪戾氣,化作一股溫潤內斂,貼近正道武修的靈力質感。

  隨後他身形一動,佝僂狼狽的身軀稍稍舒展,從納戒中取出一身提前留存的素色宗門長衫換上,徹底遮掩滿身傷痕與魔修痕跡。

  做完一切偽裝,他身形一閃,悄然離開了蟄伏多日的地底溶洞,朝著南域東面疾馳而去。

  那裡坐落著一座二流正道宗門——清玄宗。

  這是他暗中經營數十年的隱秘後手之一。

  早年紮根南域布局時,他便耗費心思,隱去魔修身份,以陣道武修陳淵的名義拜入清玄宗。

  他靠著一手精妙的陣道造詣,平日裡幫助宗門煉製陣法陣旗,修補宗門陣法,混了個閒職長老的位置。

  再加上他表現得隨性閒散,以常年遊歷四方,探尋陣道古蹟,與人切磋論道為由常年外出,極少駐留宗門。

  數十年皆是如此,早已在宗門眾人心中根深蒂固。

  這般常年在外的閒散長老,突然歸宗休整,不僅不會引人懷疑,反倒再正常不過。

  半日疾馳,影尊順利抵達清玄宗山門外。

  「弟子拜見陳長老!」

  山門值守弟子見來人是宗門常年遊歷的陣道長老,禮數周全,不曾有半分探查質疑,直接放行。

  「嗯,這幾枚元晶給你了!」

  影尊隨口回應,隨後直接邁入宗門。

  他一路從容前行,對於周圍討論圍剿魔道勢力之事視而不見,踏入專屬的僻靜長老院落,院門一關,隔絕所有外人視線。

  直到此刻,影尊才徹底鬆了口氣,眼底的溫潤正道氣息瞬間褪去,重新染上深藏的魔戾。

  至此,他終於覓得一處絕對安全的蟄伏之地。

  「接下來,我需要在這裡好好療傷,等我傷勢徹底恢復,便是陸風的死期!」

  影尊臉上不自覺露出狠戾之色。

  之前是他太過小心謹慎,再加上有人暗中干涉,才讓陸風逃過一劫,論真正實力,陸風跟他還有很大的差距。

  等他傷勢徹底恢復,他便可以直接找上陸風復仇,到時候,就是陸風的死期!

  ……

  清玄宗,外門弟子居所。

  這裡院落簡陋,靈氣稀薄,遠不如陸風布置了聚靈陣的陵城商會,以及清玄宗內部居所的靈氣充沛,處處透著底層修武者的窘迫。

  白般若靜坐屋中,手中握著一枚最基礎的下品元晶,默默引動其中靈氣淬鍊己身,眉宇間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黯然。

  自萬魔淵秘境結束,她便沒有再返回江城。

  昔日的江城太小,格局太低,見過秘境紛爭,修行大世界的殘酷之後,她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安穩平凡的生活。

  輾轉之下,她索性拜入了這座南域二流正道宗門清玄宗,成為一名最普通的外門弟子。

  她想要踏上真正的武道之路,想要變強,想要跟上那個人的腳步。

  只是踏入宗門之後,現實的冰冷,狠狠擊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當初為了順利拜入清玄宗,一無所有的她,別無選擇。

  她身為無門無派的散修,孤身一人,想要躋身宗門體系,唯一的籌碼,便是萬魔淵中拼死得來的少許收穫。

  面對宗門勢力,她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看似是自願上繳戰利品,實則是身不由己的妥協。

  正道宗門雖不似魔道那般粗暴掠奪,殺伐強搶,尚存幾分正道顏面。

  可底層散修想要立足宗門,上繳秘境所得,歸入宗門公庫,本就是不成文的規矩。

  那一次傾盡所有的上繳,掏空了她全部的修行資源,才勉強得到加入清玄宗的資格。

  可是入宗之後,她一沒背景,二沒靠山,資源全無的情況下,也沒有人提攜她,只能徹底淪為宗門底層。

  清玄宗的資源,永遠傾斜給內門弟子,天才弟子,以及一些通過關係拜入宗門的世家子弟。

  像她這樣孤身入宗的普通外門弟子,宗門向來任由其自生自滅,極少供給丹藥元晶等東西。

  日復一日,她只能靠著宗門每日派發的微薄基礎靈氣,自行苦修打磨。

  經歷這段日子的時光蹉跎,她依舊卡在氣府境三層,遲遲無法突破,修行進度緩慢,境界停滯不前,前路渺茫無望。

  閒暇之餘,她總能從宗門師兄師姐,往來武修的口中,聽到關於陸風的種種傳聞。

  西南群山一戰,橫壓魔門百年霸主影尊,一戰震徹整個南域,執掌陵城局勢,攪動南域風雲,連各大聖地,魔門高層都為之忌憚。

  每每聽聞這些赫赫威名,她心中總會生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

  那個名震南域,俯瞰群雄的少年,和她一樣出身江城,是她曾經熟識的人,更是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短暫牽絆的人。

  能夠在陸風還在微末之時,跟陸風有那樣的牽絆,是她不能與他人訴說的驕傲。

  可驕傲褪去,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黯然與無力。

  修行之路,最是殘酷,她越是深入修行,越能體會到武道境界的天壤之別,越能看清兩人之間隔著的天塹鴻溝。

  如今的陸風,早已站在她仰望不及的高度,攪動南域棋局,與魔門長老,宗門巨擘博弈爭鋒。

  而她,困守二流宗門外門,境界低微,資源匱乏,掙扎在修行最底層,舉步維艱。

  這份差距,從初見至今,被無限拉大,往後餘生,只會越來越遠,再無交集。

  心底的酸澀與不甘,日復一日積壓,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