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別院。
陸風靜立庭院,聽完沈疏桐傳回的全程訊息,眼中不見絲毫波瀾。
「安未染接下了所有事務,全程溫順聽話,無一絲牴觸,看似完全被玄夜拿捏,淪為處理雜務的棋子。」
沈疏桐據實稟報,隨即微微蹙眉:「只是太過順從,反倒透著刻意。依目前態勢,她手握南域人脈暗線,一旦徹底收攏殘部,很容易暗中坐大。」
魔門作為魔道最大的勢力,勢力遍布整個龍國,就連在海外,都有巨大的影響力。
如果不儘快處理,只怕要不了多久,就又可以拉起一支勢力不俗的魔道勢力了。
「她本就野心暗藏,如今得此契機,怕是不會安分。」
陸風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雲水閣的方向,語氣平緩:「只是她很聰明,懂得藏鋒守拙,懂得順勢而為,不給人抓住把柄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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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魔主將權力交在了玄夜手中,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唯有順勢而為,才能在悄無聲息中,將權力握在自己手中。」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很清楚,安未染在所有人的忽略與輕視之中,默默積攢屬於自己的力量。
「那我們是否需要從中干預,打斷她收攏勢力的節奏?」沈疏桐問道。
陸風輕輕搖頭。
「不必,魔門內鬥越凶,對我們越有利,安未染掌控魔門在南域的勢力未必是壞事,她不受魔主信任,與宗門高層離心離德。」
「若是讓玄夜徹底穩住局勢,重整魔門南域格局,讓魔門勢力重新鐵板一塊,反倒會成為更大的麻煩。」
安未染暗中掌權,玄夜強勢制衡,魔門內部必然長久內耗,再無力集中勢力針對自己。
「繼續盯著即可。」
陸風眸光微凜,淡淡吩咐:「記錄她收攏的每一批人手,掌控的每一處據點,調動的每一份資源。」
「她紮根南域,相當於我們與魔門之間的一層緩衝,日後這片棋局,她既是我最順手的棋子,亦是最可控的對手。」
相對於魔門再度安排強者來南域鬧事,一個擺在明面上的安未染,明顯更容易掌控。
沈疏桐瞭然頷首,即刻退去,繼續統籌暗線監視。
庭院終於徹底安靜。
陸風抬眸望向澄澈長空,心中已然有了決斷,魔門新舊勢力交替拉扯,短期內必定安分內耗,無暇外顧。
這段難得的安穩空檔,正是他沉澱此戰積澱,突破桎梏的最佳時機。
「接下來數日,南域局勢短暫平穩。」
他低聲自語:「正好趁此機會,徹底穩固根基,衝擊神嬰二層。」
心中做出決定,陸風直接來到修煉密室之中。
這裡內外隔絕,禁絕一切窺探打擾,庭院之中靈氣平緩流轉,靜謐安然。
陸風端坐靜室蒲團之上,斂神閉目,周身氣息徹底沉寂。
此前西南群山絕境死戰沉澱的武道感悟,肉身淬鍊底蘊,盡數堆積在體內。
神嬰一層巔峰的根基早已打磨至圓滿,只差最後一步沉澱,便可破壁晉升。
陸風九轉金身悄然運轉,縷縷金色氣韻遊走血肉肌理,經脈骨骼,將連日養傷徹底穩固的肉身根基再度打磨凝練。
《不滅武經》同時引動周天緩緩流轉,吸納周遭天地靈氣,沖刷境界壁壘。
神嬰一層巔峰積攢已久的渾厚靈力,一次次衝擊卡在瓶頸處的桎梏。
陸風心神沉於體內,摒棄外界一切紛擾,全身心沉浸在破境的淬鍊之中。
……
與此同時,西南群山深處,一片破碎崩塌的殘陣腹地。
這裡黑霧繚繞,瘴氣沉沉,遍地都是大戰過後的殘破溝壑與斷裂山石。
此地早已被影組織全面巡查報備,看似空無一人,再無任何活物。
可在一處塌陷地底溶洞之中,一縷極淡,幾近消散的漆黑魔氣,緩緩蠕動復甦。
溶洞幽暗陰冷,地脈殘氣凝滯沉悶。
一道狼狽佝僂的黑影盤坐其中,周身衣衫破碎,血肉斑駁,氣息虛浮紊亂。
正是此前戰敗遁逃,杳無音訊多日的影尊。
西南群山那一戰,他看似只是重傷潰敗,遁逃求生,實則本源重創,自身根基受損嚴重,百年積攢的底蘊折損大半。
那一場戰局的詭異制衡,莫名滯澀,他一開始只是以為,自己是受陣法和地脈影響,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直至此刻復盤,才讓他警覺,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針對他,才導致他敗在了陸風手中。
他縱橫南域百年,從未有過那般無力憋屈的敗局。
不是敗於戰力,不是敗於地利,而是敗於一股無形力量的暗中拉扯制衡。
讓他處處受制,招招滯澀,硬生生被陸風以低階境界碾壓擊潰。
「暗處針對我的人……到底是誰?」
影尊喉嚨滾動,咳出一口黑紅淤血,眼底滿是陰戾與驚疑。
他閉關多日,勉強穩住崩塌道基,依舊想不通戰局背後的隱秘。
強壓傷勢,他第一時間聯繫上了少數在圍剿中活下來的魔門弟子,得知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魔主已派玄夜南下……安未染藉機掌權……陸風蟄伏陵城……」
影尊低聲呢喃,梳理著南域所有變局,戾氣叢生。
他辛苦經營百年的南域基業,一朝傾覆,所有暗線據點,人脈根基盡數淪為他人嫁衣。
「本座百年基業,豈容爾等隨意瓜分。」
影尊猛地抬頭,眼底翻湧滔天殺機與怨毒。
憤怒之後,一向謹慎小心的影尊慢慢冷靜下來,知道現在不是他意氣用事的時候。
如今的他身受重傷,陸風想要他死自然不用多說,如今只怕整個南域的正道武修都在瘋狂尋找他的消息,殺死他來討好陸風這個南域掌權人。
魔門那邊也是一樣,安未染如今想要掌權,肯定不希望他活著,說不定也想要找機會對付他。
至於玄夜,他也根本沒有辦法信任不說,他最近一段時間將南域的一切搞得一團糟。
作為刑堂長老的玄夜如今來到陵城,恐怕會直接將他抓回魔門嚴懲。
「最好的辦法,還是先將傷養好,然後找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這樣,才能免於懲罰。」
影尊心中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