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都激戰之後,外魔的氣息近乎完全消失了!
而在這一戰中,紙片人連續施展了七個密印,凡有所機緣之人,便可完全透過二維虛影,觀看到密印實相,而無緣者,所見不過如皮影戲一般,霧裡看花!
馮明所見為雷法密印與其諸般變化。
明九霄所見為又有所不同。
而霜爻、雪魘、張靈樞三人所得最為殊勝!其中又以張靈樞得之最全最詳!
「夫君!為了我......你錯失這麼好的機緣......」張靈樞滿臉心疼,輕柔撫摸愛侶面頰,張靈軒微笑擦了擦頭上汗水:「你與我本來同體一心,是你得之還是我得之有何分別!」
「各位!我先去看看漢皇.....你們在此處休整!」明九霄將與自己並無血緣的母后楊煙凝交給道侶霜爻照看。馮明雪魘二人朝他點頭:「你自去吧!記得小心提防!外魔隨時可能去而復返!」
明九霄與眾人道別,快步進入崤函界城內層迷陣-與外魔幻界處於同一層之處,甫一進入,便與迎面走來的父親和眾人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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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明九霄神色激動,擁抱親生父親。
「我兒!你終於長大了!」楊定寰握緊兒子那雙大手,心緒激動。
明九霄靦腆一笑,又肅然問道:「父皇,我妹妹......還有柳師兄他們一行人......」
「我能感知到界城之內的一切,包括過去一年多以來,無間斷以物質攻擊、精神干擾攻擊我們的外魔,但是那『外魔幻界』之內的事,我卻一無所為。」楊定寰面色慚愧。
過去激戰歲月爭分奪秒,緊張之極,明九霄、張靈軒等六人一直在界城之外守護,又或者在漢都城牆的臨時結界之內與劉斬蛇等四大地仙共同對敵,並無一刻喘息之機,此時是第一次進入界城之內,第一次望著那兩道如同風暴之眼一樣閃爍著電光的門庭!
「少主!不可!」楊維忠出聲提醒,卻突然瞪大雙眼,驚詫望著明九霄如同金光一般的神體,穿梭進入第一道門庭,而後飛出,又進入第二道門庭,最後再度飛出的震撼場面!
周元良大笑:「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太子功力有成,來日我大漢終於後繼有人!」
楊定寰微微搖頭:「大漢?從我們為了延續國祚,肆無忌憚壓榨百姓的那一天起就已經亡了。」
「陛下。」周元良、楊維忠面色悲痛,還欲再勸。楊定寰擺手,冷漠道:「人心思漢,大漢無處不在,天下之土莫不是漢之疆土。人心厭離,縱然保住金磚碧瓦、萬頃廣廈,又有何用。」
「陛下所言極是!」
明九霄坦然道:「父皇!我剛才進入第一幻界,裡面已徹底破敗毀滅,沒有一絲一毫生靈氣息。而第二個幻界......」
「怎樣?」
「那是一個無比巨大的迷宮,外魔的兵力被分散,根本無法聚集,想來柳師哥並無危險,但迷宮不分敵我,我亦不敢深入。」明九霄面色凝重。
楊定寰思索良久,突然凝聚全身功力,刺出一劍!
明九霄驚訝閃躲:「父皇!你.....」
楊定寰持劍的手凝在半空,面帶一絲怒容:「我兒,如果外魔假扮為父,你變心軟了?」
「不......不敢!」明九霄正欲解釋,楊定寰持劍的手不容分說,再刺一劍!
「正面接下!」
楊維忠、周元良二人亦在這一年光景中突破到二劫地仙,隨時都能突破之地仙圓滿,但面對楊定寰那一道劍力,卻深感無法抗拒,只能閃避!誰料到面前金光閃爍,隨之便是漫天遍地光影。
明九霄倏忽而立,可戰可走,隨心所欲!
楊定寰驚喜:「我兒......」
明九霄微笑抱拳:「父皇!承讓!」
楊維忠、周元良二人與一眾侍衛竟然看不清二人如何交手,漢皇如何不敵,明九霄又是如何取勝。朱丹誠更是喜悅,帶領巡視保護眾人的四劍宗眾弟子上前見禮:「明師兄!你現在劍力當真強的可怕!」
明九霄微笑摸了摸朱丹誠頭頂!
朱丹誠嘟起小嘴躲閃,但卻快不過對方如同光一樣的手掌:「幹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楊定寰愕然看著自己被劃破的食指,從幾個呼吸之前便即一言不發,此時釋然一嘆:「老了!」
明九霄走上前去望著父親面頰上的皺紋與鬢角忽然多出的白髮,心中一聲酸痛湧起:「父皇!你從未老去!這漢家江山,父皇還能再執掌五十年」
「孩子話!這天下終究是你們的了!」楊定寰釋然一笑,從頭上摘下冕旒!
明九霄似乎有所感應,頓時失聲痛哭,跪倒在地:「爹!兒子求你......」
在外面聞聽到動靜的張靈軒、張靈樞、馮明、雪魘以及皇后楊煙凝亦走進崤函界城內。
楊定寰揮手之間,界城消散,一座如同玲瓏長城一般的小巧事物出現在他手心!
虛衍、聶無執二人相視一眼嘆了口氣,伸手接住法寶-崤函界城:「陛下......」
「二位大僧會《靈寶度亡經》嗎?佛國不是不好,只是我不想背棄師門。」楊定寰朝二人做了個鬼臉。
虛衍神色悲痛,低頭落淚!
「爹!我不要你走!」明九霄跪倒在地,抱住楊定寰雙腿。
楊定寰微笑:「我兒,人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為父為了守護此處,早已心力交瘁,命數已盡,強撐到今日,不過是執念所由,為了見你最後一面!」
「爹!」明九霄抱緊父親失聲痛哭。
楊煙凝抱著兒子走到楊定寰身邊:「可惜我辜負你一世,這孩兒,我們終究不能看著他長大麼?」
楊定寰忽然露出一絲膽怯。
楊煙凝微笑,看向一旁瓜子臉與自己鵝蛋臉完全不同的明九霄,眼中沒有一絲妒恨:「還惦記著『珠影』妹妹?」
「你都知道了?」楊定寰嘆息。
楊煙凝面容苦澀:「是我欠你的!」
「別這麼說!」楊定寰握緊妻子手掌。
楊煙凝靠在丈夫肩頭,輕輕啜泣,卻吸不進一口氣:「世上哪有無妒心的女人啊!!」
楊定寰大笑:「夫人寬宏,我最後一絲心結也解,大不了到了那邊,我還讓你做正妻,委屈『珠影』做小。」
楊煙凝落淚:「不!」
「你終究容不下她!」楊定寰聞言苦笑,卻不想妻子溫柔道:「不分大小,我和妹妹一起侍奉你。」
凝望著妻子楊煙凝的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似乎又渾濁了三分,眼眸白的不再有光彩,可即便大限已到,他還是奮力舉起手臂,微笑指著天上:「持卿!你看,她來接咱們了!」
楊煙凝突然落淚:「夫君!她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就是她!我們原本就是一!」
「對!我們是一!是一!哈哈哈哈哈!」楊定寰縱聲大笑,周身八風之氣沖天而起!強猛氣勢震動天地!緊跟著皇后楊煙凝也爆發出無數道震動天地的氣息!
順侯楊維忠、太尉周元良以及在場眾人無不驚喜,竟然眾人歡呼,以為奇蹟發生之時,楊定寰突然對眾人微笑抱拳,而後轉身凝視妻子!
「我們一起走!」
漢皇楊定寰駕崩。皇后楊煙凝閉目而逝。
「爹!別走!別走!」明九霄快步上前,楊定寰與楊煙凝化作一陣風,又變成萬千微塵消散,只有那隻鑲嵌了五色『明珠』的冕旒跌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