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愛眾生!這就是佛法的慈悲!那些自詡得到的牛鼻子和禿驢豈不是......嗚嗚」蔡躍鱗胡說八道,被衛安捷按住嘴。
眾人卻無心說笑。
大夢尊者大笑:「罵得好!罵得好!自詡得道得牛鼻子,和自詡證悟的禿驢,都是假修道!在這個五濁惡世,即便觀音大士都要以《道德經》、《清靜經》度化眾生!那些自詡修道者竟然還執著於門戶分別,豈不可笑!」
「佛法是海,是道法的終極,道法是浪花,是佛法的原初!佛道本來一體,甚至儒釋道三家本來亦是一家!」上官虺睜開雙眼。
大夢尊者皺眉:「上官道兄,你今難得頓悟,何不......」
「欲速不達,時機已過,不如和眾位家人團聚,言談時就在言談,吃飯時就在吃飯,這比任何修行都有好處!」上官虺眉心微震,眾人感覺一陣溫暖。他別有深意看了一眼柳雲深,心底一陣悲嘆。
「劫數所在,你可千萬不要多說!否則於大家都有害處。」聶無執鄭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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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虺微笑傳音:「那是他的成就,我高興還來不及,我不說。」
眾人不知二人交談,開始小聲討論。
「如今在此處也不失為一個絕佳的修心機會,將最寶貴的東西拾起!無論幾千百年,世間之物壽命一定有其極限,而只有不染一物,圓融赫赫的覺性(元神)才是永恆,才是真正永世陪伴我們的旅人!」
柳雲深起身,微笑握住李清洄、薛斷雲手掌,朝著開始閉目悟道的李聞鵲走去!
李聞鵲呼得睜開眼睛,雖然身周沒有出現任何異相,頭上的光韻也比眾人要暗淡許多,但她眼中已帶著往昔從所未有的堅定。
「柳恩公,謝你指點,大恩不言謝,以後我願和其他幾位宮主一樣追隨在你身邊。」李聞鵲神色恭敬。
衛安捷笑嘻嘻屁顛屁顛跑過去:「你怎麼不感謝我!哎呦!你打我幹嘛?」
啪的一記響亮耳光直接扇在衛安捷臉上!
「打你老娘就是忍不了!」李聞鵲笑著又要扇他第二個嘴巴,衛安捷化作一陣風逃跑!
「師弟!李姑娘,此處雖然是仿照天魔宮天香宮而構建,但裡面的情況十分詭異,不要亂跑。」
李聞鵲似乎與衛安捷十分投緣,側頭一瞥,黃雲襄面色有些低沉,她當即走過去,在她耳邊低語:「雲襄妹妹!你別誤會,我絕不會壞你姻緣,其實......」
雲襄略微吃驚:「竟有此事。」
李聞鵲點了點頭,意志有些消沉。
「後來姐姐進宮之後,和爹娘,還有你的親弟弟見過面嗎?」
「一入侯門深似海,何況是皇宮裡頭,我縱然得寵之時,要把一些事物送出宮,都需要多方打點,我只知道,後來我鬱鬱而終,被寂無相大宮主救起後,聞聽家人一個個慘死,而弟弟為了替我伸冤,不惜隻身進京......」
李聞鵲淚流滿面。
眾人紛紛悲嘆。
「都過去了!彷佛一場夢!」李聞鵲灑脫一笑。
衛安捷小聲嘀咕:「你不是已經都明心見性粉碎虛空了嗎?怎麼還糾纏於過去那些......」
薛斷雲輕輕嘆息:「衛小兄弟,對於大部分修行者來說,哪裡個個都是頓悟之才,只不過能有那驚鴻一瞥,一剎那瞥見本性就已艱難萬分,而後每一日或者一陣又得一瞥、再一瞥,再加保任,慢慢洞見那個真正的自己,直到再也回不去而已。」
「原來是這樣!我以為都是......」衛安捷啞然。
韓誠子笑著捅他背心:「別說了。」
「衛師弟!觸天宮主所言極是,即便是號稱萬劍宗五十年來頓悟之才第一的在下,單以悟性而言也未必及得上衛師弟你和雷照野,更不用比柳兄弟,你知道從七卿變亂至今,在下經歷多少血與火的洗禮,才有今日麼?」趙無血眼中現出些許苦澀,緊跟著卻被衛安捷一句話破防。
「趙兄你就老實說嫉妒我有個好老師不就得了!」
衛安捷正自滿臉得意,突然一個麻袋罩在他頭上。
趙無血輕笑:「法不加於眾,打!我保眾人無事!」
「打!」
眾人開始『拳打腳踢』,衛安捷在地上拼命『打滾慘叫』。雲襄雖知是師弟為解開眾人心頭愁雲慘霧,故意說些『風涼話』,終究有些擔心。
「師姐!你看,他們都給我打腫了!」衛安捷『愁眉苦臉』、卻又笑嘻嘻走到雲襄身邊求安慰。
雲襄笑著輕柔給他用手帕擦拭頭上『大包』。
呂正操無奈一笑:「各位,咱們在這個地方耽擱下去,恐怕大事去矣。」
蔡躍鱗搖頭:「我說老呂啊......」
呂正操苦笑:「小兄弟,咱倆的年紀......也罷,你就叫我一聲呂兄,我還顯得年輕幾歲!哈哈」
蔡躍鱗笑道:「呂先生,你沒感覺到,現在的『拖延』似乎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呂正操驚訝,摸了摸眉心閉目感應後更加驚訝。
「蔡小兄弟所言極是,現在『耽擱』與否已經不重要了。時空已經徹底開始朝著我們無法控制的方向前進。」趙無血手指著地面。眾人這才發現,一路前行才不到半刻鐘,已經走出天香宮,但宮殿大門似乎比剛才地圖顯示又偏移了數百丈之多!
「這是怎麼回事?」
柳雲深嘆息:「如果所料不錯,咱們在此處不過只待了十數日時光,但外面恐怕已過經年!」
「這個不是一件有利之事。」上官虺面色微變。
衛安捷曲折手指計算:「師哥,不對啊!咱們在『天刑法主』那裡磨鍊心力,還用了數月之久?」
「不!衛小兄弟,你們與老夫相鬥,只有幾個時辰而已。」呂正操正色。
晏千尋、薛斷雲一聲驚呼:「也就是說在『天刑法主』那處『心相世界』里,所謂時間流速,只是心之感應?那為何柳兄又說......」
「因為『天刑法主』的心相世界,其時間流速是由『天刑法主』本人心相所決定,而這巨大迷宮外圍,被崤函界所包裹的外魔創造的世界,其時間流速由外魔所操縱!」
柳雲深話音未落,一道熟悉身影再現。
「柳賢弟!真是精彩的推論!但我提醒你,你還是有一線生機!『稚子弄影,不知為影所弄;狂夫侮像,不知為像所侮。化家者不知為家所化,化國者不知為國所化』!這是你們中土九州道家的智慧。」
計都星君大聲鼓掌,面上猙獰之色完全不加掩飾。
眾人瞬間戒備。
柳雲深擺手:「不必,戒備也沒用,除了我之外,他對你們所有人都不感興趣,他若想殺你們,你們中現在除了上官虺之外,餘人也絕擋不住他一擊。即便趙兄王導老先生,恐怕也會一擊重傷!」
計都星君收起那張獰笑的面孔:「柳雲深,楊清蟾現在或許已經失身,你一點都不著急嗎?哦!也對!大夢折磨你五百世輪迴,你都已挺過,但你該知道,這世界可是真的,雖然按照佛法所解,緣起性空,最終也是『幻』,但因果不虛,呵呵!」
「你想幫我?」柳雲深凝視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你重傷過我!但按照佛門所言,傷我者乃是啟迪我的菩薩,是不是,柳雲深菩薩。」
計都難辨善惡的眼神令在場眾人恐懼戰慄。
「黑法滿天!他已經成了徹底的黑法者!內外求神通合一的黑法者!」上官虺驚恐,抬首一擊,那道龍氣勝過明九霄太元三光劍陣全盛之威。
計都星君微笑,側身閃躲,龍氣穿過背後的『時空迴廊』,又復消散,並未傷到一人。
「不俗!但你傷不了我,我卻能敗你。但我今日來此,確實並無多少敵意。」計都面色平靜,又對柳雲深道,「柳雲深,昔日你在大夢尊者編織的夢境世界中沒有真正領悟佛法,你也是現在才明心見性,時間卻不等人。你需加快腳步。」
柳雲深望著黑法漫天遍地,將他整個身體包裹的恐怖實相,似乎有些猶豫,眾人眉心大亮,亦再無恐懼之色,那是明心見性後,脫去我執,了悟生死的一種超然之態。
「有什麼就問吧,你我也算故舊,到了今日,我和旁人反而無話可說,或許來日還能是個知己。」計都星君面上露出一絲怪異神色。
「計都!我想不明白,你明明已與自己的覺性相見,見到宇宙的實相,為何卻不見慈悲,反而變成了這個樣子?這豈不是十分可悲?」
柳雲深眼中沒有敵意,只有深深的惋惜。
計都嘆了口氣:「問得好!那我反問一句,宇宙意志殘忍,無視生民之願,自顧自前行,凡事跟不上祂的腳步,便被拋棄,天意如此,人世間又加倍無常,我以己身效法天地,有何錯之有?」
「天道冷漠正是祂最大的慈悲,如果天道特意滯澀腳步,停下等待,你沒想到,這會有何結果?」
「放屁!冷漠就是冷漠。」計都起身,「看來你我已無話可說,再往前就是色相宮,去找玉羅剎吧,你已經救了兩個人,我很想看看你如此救第三個!」
計都再度戴上那張名為『獰笑』且讓人不寒而慄的面容,神體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股世界之力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