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山風勁,古樹搖,淒寒苦雨歸鶴嘹!
驚聞群芳相凋零,玄雲輔葉為君飄!
為君飄,為君飄,七尺紅裝楚宮腰,
無雙桃李人猶在,北邙山外路途遙!
路途遙,路途遙,氣壓鬚眉馬蹄驕!
豪情共飲風霜雪,山盟海誓怨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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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未消,怨未消!空谷回音誰與聊!
我恨悠悠意難平,美人何處寄瓊瑤!
蕭盡語仰頭哭嚎,喉嚨卻發出不出一丁點聲音,天地被這股壓抑之極的氣氛所籠罩,十日所構建的陽烏焚域發出一聲霹靂!
蕭盡語哭聲震動天地。
大雨傾盆而下!
「三師弟!你回來就好!我師兄弟三人再度聚首。」孫雲驥與蕭盡語最是要好,關鍵自千機神殿中飛出,讓蕭盡語本已鬆動的心徹底勘破那一層桎梏!
「師叔!我們一起找她!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歐陽擎蒼忍不住落淚,抱緊蕭盡語肩頭的手不停顫抖!
「師侄!師侄!你終於醒了!二師哥!你也在!你也在!」蕭盡語跪地失聲痛哭!
歐陽鎮岳走上前去,與蕭盡語抱在一處,不停安慰:「師弟!別哭,你的委屈我們都知道!你揹負了太多!以後我們大家一起!」
「師兄!師兄!!」蕭盡語彷佛積蓄了萬年怨氣,天地之間降下的苦雨整整吹了一夜,整個赤淵炎磧從第一層的礫火境開始,直到第五層祝融骨道之地理氣候近乎徹底改變,再非往日熾熱如火,不周火淵更爆發了千年難遇的洪水!
而陽烏焚域在暴雨衝擊之下,漸漸變得溫暖而清涼!
蕭盡語哭了整整一夜,最後心力交瘁,昏睡過去!
眾人片刻不離守在他身邊。
白袍聖者仍舊盤膝坐在天上,微笑嘆息。
張景蝕、田敬眾、赫連螭燹等人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這人到底遭遇了何等冤屈之事,怨氣之大竟然比我還要強上三分,以至於終年被烈火熔岩包裹的赤淵炎磧竟然變成了『青淵翠谷』!」神女慨嘆,別有深意朝著張景蝕等三辰宗一眾看去。
張景蝕尷尬一笑,並未過多辯解。
一直身負保護周天子朱荀任務的童絕本尊突然飛入秘境,望著氣候大變的秘境第七層與眾人,驚訝而不知所對:「教主,到底怎麼回事?這麼大動靜為何不叫上我?」
「你速速回去保護天子,朱荀不容有失!」張景蝕低聲囑咐。
童絕看了看仍在昏睡的蕭盡語,又抬頭看了看天,臨走之前,突然一笑:「這裡清涼溫暖,倒是個養老的絕佳所在。」
神女噗嗤一笑,朝天上看去:「這次之事,尊者功德無量。」
「善哉!我與他前世本就有緣,他之『正邪』引我之『善惡』,他之『浩然』引我之『正大』,我今有成,怎能獨享清淨,必消其魔障,任他升起法性,終於超脫。」
白袍聖僧再度合十,泛著綠光的皮膚雖不類生人,卻顯得格外聖潔!
「糟了!現在什麼時辰?」守護在蕭盡語身邊的歐陽鎮岳父子突然出聲。
張景蝕皺眉:「已經到了寅時三刻!難道......」
「柳師侄今天還要參加第三次,也是最後最重要的一次比試!」歐陽鎮岳突然回過神來,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胸口還在昏睡的蕭盡語,一時間猶豫不決。
「大哥他沒事了嗎?」柳雲深不顧自身並未痊癒的傷勢,俯身為『黃河大俠』把脈。蕭盡語微微睜開眼睛,內里雖布滿血絲,眼仁卻格外清明,苦澀一笑道:「愚兄任性胡為,險些壞了賢弟大事,不過你放心,我會一力成全你。」
「大哥!」柳雲深面色難言。蕭盡語微微推開眾人,勉強站起身子,而後深深呼吸十二次,磅礴無盡的巨力瞬間匯聚到其心房處,原本耗盡的心力瞬間恢復至巔峰狀態!
「法天地·相乾坤!師弟!你已經徹底修成了!?」歐陽鎮岳驚駭喜悅。
蕭盡語微笑看著師兄歐陽鎮岳與師侄歐陽擎蒼:「在天呈象,在地成形,在心為法,在人成運!法天地·相乾坤至此方成,而說到其樞機,全在心力。」
「這......這也太......」田敬眾、顧飛白、謝霆躍幾人面面相覷,難以相信眼前的事實。
蕭盡語哼了一聲,不理會三辰宗一眾,卻對天上大喊:「博吟!我知你在!現在我二弟柳雲深有難,沒時間和你磨蹭,你若再不出來,我就把你當年之事全抖摟出來!讓禹......」
顧靜川尷尬一笑,神色中帶著幾分慌亂,不等他說完話,便急匆匆自從雲層偽裝中快步飛落地面:「我來的晚了些,正好你將醒未醒之時,所以便未現身。」
「我現在要去助二弟參與比試,煩勞你幫我個忙!」蕭盡語面色鄭重傳音。
顧靜川驚訝,微微屈指推算:「秦牧雲不是『她』?而是......是她姐姐!」
「我算盡了所有,唯獨沒有算透她的痴情,她為了解開我的怨氣,自學武功,裝作......」蕭盡語嘆息一聲,仍舊滿眼怨毒凝視著張景蝕等三辰宗一眾。
「蕭盡語,她的事我會盡力,一定會有訊息的。」張景蝕神色誠懇,一再道歉。蕭盡語嘆了口氣:「就當我心軟,再信你一回。」
張景蝕爽朗一笑,將『一頁書』遞給他。
蕭盡語哼了一聲,信手接過,看了一眼:「不會又是假的吧?」
張景蝕大笑:「劍尊大可放心,有白袍聖者作證,我這次給你的是『真神器』!一份在我手中,一份在那『說書人』手中,畢竟他這次已經覺醒,還有一份便是你手裡這份,連我大哥都沒捨得給!」
蕭盡語面色平靜:「此物我未必用得上,你竟如此信任......」
「本來以你的武功而論,此物早無用武之地,除非是像昨天那樣,一心求死,畢竟當世已無人殺得了你,但你今次元氣大傷,雖用神通暫時借來天地之力補足心力,但既然是借,就必有歸還之日,此物便能在你新力未生,舊力將盡的這段時日略生綿薄助力!在者此物需有德者操之,若你來日已無需此物,不妨尋一傳人贈予。」
張景蝕面色豁達,再非昔日奸雄之姿。
蕭盡語眉宇漸漸舒緩。
「大哥!我們回去吧!」柳雲深神色疲憊,身子不停搖晃,蕭盡語一把拖住他後腰,驚覺命門處冰涼,正要給他輸功功,神女手掌心一股火勁鑽入柳雲深心脈,六顆幻日大亮!
柳雲深神完氣足,抱拳笑道:「多謝神女!」
「我這債主是天底下最希望你長命百歲,壽與天齊之人!」神女與眾人無話可說,當即鑽入軒轅台中。
「如此也算圓滿!」在天上盤膝端坐的野力雲霄微笑,身子漸漸透明,最後消失於秘境。
「師哥,師侄,你們二人慢慢趕來,我先帶二弟回去,他現在一刻都耽誤不得!」
蕭盡語重新振作,當即施展震驚天下之劍技,右手食指當空滑落,彷佛掀開門帘一般,直接從牢不可破的秘境第七層--即便主宰級強者亦不可能如此輕易、隨心所欲穿越之處--直接跳脫漢都禁制,並帶著一個大活人進入漢都客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