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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門第之鎖

  越千書面色冰冷,微微伸出手指,彷佛擁有言出法隨之力!

  衛安捷被禁言,禁足!

  「你們可以每人挑戰一階!當然,也可以選擇現在讓他死!」越千書面色冷漠而孤傲!

  「你......」黃雲襄大怒,瞬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挑戰第二層『廉』!」

  衛安捷被禁錮在『孝』的台階之內,瘋狂敲擊禁制。

  「這女子看來對他是真愛!我這樣做是否太過殘忍。」越千書面露猶豫神色,終於還是眼看著黃雲襄走過衛安捷身旁,站在『廉』上!幾乎只是瞬間,考核便已完成!

  越千書略微震驚:「她為了家國天下,竟然可以犧牲到這種程度!」

  「我透過了?『才』這一關也有我代勞吧!」黃雲襄便欲邁步,下方雪魘驚呼傳音:「師妹!不可!對方制定規則,你縱然神力通天徹地,只要對方存心舞弊,也註定會輸!」

  黃雲襄啞然,但那隻腳已經踩在第三階之上。

  瞬間,空間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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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魔·夜獰笑著走來:「美麗的雲襄女士,今天我們不比劍術,比我故鄉的語言,你要在一個小時之內記憶下七萬單詞!並完成考試,贏下與我的比試......」

  「不......我還可以堅持,我......我還可以......我......」黃雲襄腦力被透支,再也抑制不住睡意,疲憊不堪之下昏死在第三階之上。

  越千書冷笑,正要出言譏諷。晏千尋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罵:「姓越的,你還是人不是,她一個姑娘家,你卻故意考核刁難!」

  「晏千尋,泱泱華夏,臥虎藏龍,你辦不到,這小姑娘辦不到,不等於沒有人辦不到,自古過目不忘者歷朝歷代都有,隨機應變,通達圓融智者亦不乏其人,豈可以蠡測海,以管窺天!」

  越千書辯才遠在其上,晏千尋氣得不停發抖,手指著他不知如何辯說。

  雪魘微微搖頭:「書呆子之言,不足為憑。」

  越千書最忌別人罵他書呆子,大怒道:「小丫頭!你且說你的道理,若是說不出來!要對在下鄭重道歉!」

  「書呆子就是書呆子!需要理由嗎?我說你是你就是!」雪魘也學著越千書傲慢模樣。

  越千書大怒:「憑什麼?」

  「就憑我這張嘴!」

  眾人轟然大笑。

  越千書冷笑,神色漸漸平靜:「我還以為小姑娘有何見地,原來不過拾人牙慧!」

  馮明搖頭:「先生剛才見地亦未有何不凡之處,國家選拔幹才,從來都是德才兼備,以德馭才,從沒聽說故意刁難考核者,只考核天資如何!如只考核天資,三歲孔融機敏過人,辯才無礙,以聰明論可為來日國相,但生逢亂世,辯才不如治亂之才!」

  「你......」

  「若以機敏而論,楊修勝曹公十倍,但從不聞楊修有何文章驚動天下,單一文采遠遜曹子建,伯喈之輩!亦不聞其可定亂世之武功,在下並非辱沒先賢,在下更不及楊公,在下只是仗義執言!先生的考核!不公!」

  「先生的考核不公!」

  「不公!」

  萬人同腔!千聲並起!如洪鐘大呂響徹天地!

  柳雲深疾速拉住憤然的曹轘:「現在還不到暴露底牌之時。」

  越千書驚恐失色,四下尋找聲音,一時並無所獲,又自知理虧,當下伸出玉如意治療黃雲襄!

  衛安捷走上一個台階抱起黃雲襄:「師姐!」

  「我......我剛才好睏!師弟!你沒事了?」雲襄迷迷糊糊看著衛安捷,眼中飽含深情!

  越千書冷哼一聲:「下一位!德。」

  柳雲深抱拳:「越先生,這寶物我們不要了,煩勞放開他二人。」

  越千書怒道:「小輩連這點勇氣都沒有,竟然還敢來此?」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做魚肉從來不是勇氣,而是蠢,就比如前輩,明知鬥不過那些贓官,做事卻不講方法,不講策略,一味蠻幹,最後被士族先殺後養,先死後活,終於失了銳氣,成了忠實的走狗!」

  柳雲深神色正大。

  「柳師哥!說得好!」衛安捷自己解開禁言,大聲叫好!

  越千書被戳中心事,回想起當初被關押在大牢之中,無數個日日夜夜,常以文天祥自居,又因毆打朝廷命官,被判了殺頭死罪,但在刑場之上,卻被周天子朱高鶴之父救下,死過翻生,由是性情大變,竟對天子一味生出感恩戴德之心,往昔良知喪盡!

  「我說的對不對!閣下不說,那便是被我說中!」柳雲深冷笑。

  「小賊胡言亂語,不過是掩飾自己懦弱無能!」越千書面色煞白,手指對方強辯。

  柳雲深從容走上正朔天梯,讓衛安捷抱起黃雲襄離去,自己則邁上第三層:「我改變主意了!就有小子考最後六場!」

  晏千尋大驚失色,瘋了一般要衝上來!

  越千書傲然一笑著揮手將他擋住,對柳雲深冷漠道:「既然你自己尋死,就別怪我刁難你!」

  「小子已然死過一次,不在乎再死一次!若能用我一死喚醒世人,讓世人知道汝等士族不過皆是對外卑躬屈膝、對內蠹蛀家國,對上欺瞞天子,對下壓榨百姓的無能之輩,小子一死又何妨呢!」

  柳雲深面色輕蔑。

  越千書暴怒:「你......你欺人太甚!」『德』之考試開始,不過瞬間,柳雲深便滿臉冷笑而出:「小子無德。」

  「你這酒色之徒,竟然還敢自稱讀書人!」

  「讀聖賢書是為了明理!而不是依此為貨資,以物易物,那聖人豈不也成了貨物?」

  「罵得好!」

  晏千尋在下方拍手稱快!

  越千書被罵的啞口無言,怒吼:「速速參加後面五場考試!」

  柳雲深接連經歷望、族兩場,滿不在乎而出:「小子沒透過,不勞閣下費心。」

  越千書怒極反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天下怎會有汝這等恬不知恥的少年!」

  「多言無益,趕緊下一場!」柳雲深微笑,但卻掩飾不住滿眼的嘲諷。

  第七階·『勢』之品。

  骨傀·越千書以玉如意輕點,雷澤水面浮現一座縮小版洛邑,城中蛛網密布,每一蛛絲源頭刻一姓氏。

  柳雲深化作飛蛾,投入城中。

  天地間音波震盪。

  「一,不得碰觸蛛絲,否則以『攀附權貴』之罪論處!」

  「二,應試者需要十二個呼吸,至城另一端的『吏部選官處』!違者永不錄用!」

  「三,蛛絲每隔三息便增一條......」

  柳雲深眼中憤怒化作火焰:「我選擇四!」

  飛蛾焚燒自身雙翼,化作火球直衝終點。灰燼落於吏部案上!一行小字令越千書動容!

  「無勢者,以命為薦。」

  骨傀沉默許久,回想起曾經的自己。

  夢醒!

  越千書面色沉重,第一次對柳雲深顯出一絲敬重,但終究冷笑:「你......不合格。」

  「還有什麼伎倆,儘管使出來吧。」柳雲深摸了摸腰間鐵劍,又將手縮回。

  第八層·「姻」之品評——門第之鎖!

  《品狀》在天上展開!柳雲深唯一心動之人自雷澤中幻化而出,立在九層天梯之巔,身披鳳冠霞帔,面目卻被一團迷霧遮掩。

  「玉菀?清兒?不對!難道是云云!」柳雲深眼中現出驚詫!

  越千書以玉如意隔空取來三封『議親書』,竟分別來自:河東裴氏、蘭陵蕭氏、陳郡謝氏!

  「少年,放棄她,選一封『議親書』,然後去求親!」

  柳雲深看著那女子身影,搖了搖頭:「我選擇她,拒絕聯姻!」

  越千書驚訝萬分:「少年,這可是難得的改命機會,你不要?」

  「如她與我無緣,我何必強她所難!斷她姻緣!如她與我本是天定,又何需『議親書』!」

  越千書大怒:「大膽,柳氏『不敬世族,自絕於天下』!滾吧!」

  (註:東晉「王謝聯姻」,謝道韞嫁王凝之,一生鬱郁;南朝梁武帝之女嫁入寒門,被世族譏為「下嫁」,夫婦皆不得入士族社交圈。姻親鎖死階層,真情淪為犧牲。)

  柳雲深滿臉失落,轉身下階。階上女子欲哭無淚,袖中飄落一紙,上書:

  「郎若有志,何必攀龍?

  妾寧為孤老一生,亦不願為他人婦。但我爹逼我,妾只能一死以報郎君!」少女縱身一躍,跳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