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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而生其心

  「心無所住而生其心?」分配者·雷克希斯大惑不解,「用咱們的話怎麼翻譯?」

  伊刻西斯皺眉:「我心裡明白!但用咱們的語言似乎很難簡潔表達。」

  「to have thoughts while not dwelling on them(有所思而不執著)?」 雷克希斯追問。

  「不,這樣是不準確的,『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濃縮起來就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所以你剛才那句僅僅解釋了執著,沒有涉及到凡人的五感、神明的法,以及一切眾生的執著和能脫離一切執著的清淨心。」

  幻夢者·伊刻西斯解釋後,分配者·雷克希斯更加糊塗,她笑道:「我都被你繞暈了,什麼眾生執著,清淨心的!」

  伊刻西斯突然狡黠一笑:「我也一知半解……要不然等下次,你和你那有緣人再見時候……」

  雷克希斯面紅:「姐姐胡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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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刻西斯笑道:「那我還是給你講《金剛經》好了!」

  「姐姐都快成聖人了,嘻嘻!」雷克希斯調笑。

  伊刻西斯搖頭:「我們該放下傲慢之心,不要總以為別人不如自己,自覺對方語言不如,文化不如,科技不如,信仰不如,人種不如,自覺自己的一切都高人一等。可就這一句簡單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用我們的語言至少要一大段話,還未必能精準無誤,而東方語言無需考慮介詞、從句,結合上下文,只八個字就濃縮了海量的資訊,我們還有什麼可輕慢?!」

  「姐姐!你真的變了!」雷克希斯嘆了口氣。

  「……咦!」伊刻西斯不經意間側頭,看向同伴披散的髮髻,笑問,「剛才我就看到你身上有紅線連結四劍宗,沒想到那麼珍貴的水晶發卡竟然都送人了?待我透過夢境看看!」

  「姐姐別鬧!」分配者·雷克希斯大驚失色,不停呵她痒痒,伊刻西斯笑道:「不看就不看,但是你告訴我實話,是不是?」

  雷克希斯忙不迭搖頭,面色羞紅,以法力幻化出一隻新的水晶發卡戴在頭上:「沒!沒!」

  「有喜歡的人總是好事,強過墮入污泥中!」伊刻西斯眼神黯然了一剎,又再次顯出光明,雷克希斯大為驚嘆:「姐姐!你真的變了!他們害你那麼多年,妹妹都替你難過。但你竟然放下了!」

  伊刻西斯微笑,整了整儀容:「陛下在前面等咱們,快些回去復命吧!」

  雷克希斯『嗯』了一聲,二人本是神明,瞬息之間飛遁了近乎千里,因為閒談還多走了一段路,再度折返回東西雙方戰場也不過是頃刻之間。

  「陛下!屬下無能!」雷克希斯與伊刻西斯跪倒。

  夢魘之主嘆息一聲。終焉死主只是平淡,側目冷笑:「上兵伐謀就該知道兵危戰凶,並無次次必勝之理。以為別人軟弱可欺,以為殺戮可以永遠震懾敵人,終有一日會遭反噬!」

  偉大意志望著地上跪倒的二神分身本來心緒已經十分糟糕,墨菲伊斯突然一陣驚恐傳音道:「陛下!那……那『兩個人』被剛才十日之氣影響,他們撕開空間裂縫,逃走了!」

  「什麼!一群廢物!廢物!」偉大意志怒不可遏,一巴掌扇飛了墨菲伊斯,而後怒不可遏地凝視著顧飛白、謝霆躍二人!

  「哈!您老人家不會氣急敗壞,想對我們兩個晚輩動手了吧!」謝霆躍滿臉嘲諷,卻把顧飛白推到前面,「大舅子,你在前面擋著!」

  顧飛白來不及笑罵,大手當空砸落!

  「來得好!」顧飛白雙掌一分,十日之氣如星辰列布於太虛之間,正中化出『生死二相』!謝霆躍更不答話,雙掌合併,鯨吞天地的巨大黑洞與十日之氣撞擊在一起!

  「不可!」夢魘之主大驚失色。終焉死主運起神力,一道空間法則籠罩之下,『絕地天通』陣法內所有外神全部被他挪移到外界,立在自己身後。

  而那兩道撞擊在一起的恐怖氣息化作毀裂宇宙星辰的磅礴氣運!星辰移位,陰陽裂解,虛空粉碎,天地歸一之勢被絕地天通之陣牢牢擋住!

  項王與燕帝喜二人無奈一笑,加大法力維持陣法!

  在陣法內的偉大意志被這股毀滅衝擊波轟得意志潰散,其本體現身於虛空處,對二人更加仇恨!

  顧飛白氣定神閒、謝霆躍嬉皮笑臉。

  「陛下還欲戰否?」

  隱匿大主宰側頭看向身後:「終焉死主,你已溝通到本源之力,實力已絕不在朕之下,今日可願助朕?」

  終焉死主·安道爾冷笑:「我沒興趣,你願意玩自己玩泥巴去。」

  隱匿大主宰面色大變。

  「二弟!放肆!」夢魘之主·雷菲諾爾伸手欲給兄弟一耳光,但那隻手掌卻轉了個圈,結結實實打在了自己臉上。

  「大哥!父神與母神生出你我二神,並非為了征伐與毀滅敵國,而是為死亡與夢境的公正和秩序!你睜開眼看看這殘破的山河大地,有多少罪孽是你我所為?這還是混沌神主所賜予之使命嘛?」

  銀色羽翼本來只有一隻,但此刻隨著那顆公正之心的覺醒,右肩部分隱藏的、與左邊同樣巨大的飛翼陡然展開,死亡領域第一次以公正之姿態覆蓋虛空,讓終焉死主·安道爾的面上鍍上了一層聖潔之色!

  水玄霜微微皺眉,擋在魚兒身前。

  顧飛白伸出手掌,掌心生死二相氣覆蓋在場眾人,隔絕了死亡領域。終焉死主微微一笑:「凡人,你越來越讓我摸不透了!」

  「要摸去摸謝霆躍這傢伙,我對男人可不感興趣!」顧飛白揶揄一笑,眼中卻透著友善。

  「哈!再會。」安道爾爽朗一笑,神體遁入虛空。

  偉大意志惱怒,朝虛空呼喊:「終焉死主!別忘記汝之使命,汝亦時受萬民崇拜與祭祀,現在征伐未果,汝卻臨陣退卻,來日有何面目見西方之子民!」

  「陛下!死亡概念非為顛倒黑白,毀滅殺戮之武器,而乃眾生平等之終極契約,若有人以毀滅強行致他人於死亡,你更該去請戰神阿索爾,又或者直接與17號宇宙的毀滅神結盟,那樣更直接,還有,以後不要再找我,我不想被骯髒的陰謀玷污自己的靈魂。」

  虛空中傳來聲音。

  隱匿大主宰氣的不停發抖。

  「陛……」墨菲伊斯走上前去,話還沒說一半,又挨了一耳光!

  「還在這裡丟人現眼!隨我走!!」

  隱匿大主宰當先離去。

  夢魘之主仔細思索兄弟語言,左肩甲上金色羽翼顯出一絲雛形,卻沒有完全凝視!

  聞語晞雀躍而起:「真好!水姐姐!咱們打贏了!」

  顧飛白哼了一聲,左掌心飛出一道靈魂氣息投入到克拉羅斯頭上!渾渾噩噩的編織者立時清醒過來。

  雷克希斯、阿波西艾抱住她激動哭道:「姐姐!你終於醒過來了!」

  「我沒事!你們呢?」克拉羅斯見姐妹一眾無恙,對顧飛白躬身行禮,緩緩退去!在場只剩下幻夢者·伊刻西斯!她緩緩走到朱丹誠身前,輕柔伸出雙臂,懺悔道:「Dante!我對不起你!」

  朱丹誠望著她那對真誠的雙眼,心底大為動容:「姐姐,你也覺醒了?」

  「嗯!醒了才知道原來一切都這麼美好!我以後再不要做幻夢!也不要我手掌中被操縱的眾生做幻夢!」伊刻西斯抱住Dante!

  朱丹誠憂慮道:「姐姐!不如你也留下來吧!你如果回去,無論是你兩個兄弟,還是陛下都不會放過你的!」

  伊刻西斯微笑搖頭:「那是我的使命!我必須要回去!」

  夢魘之主嘆息:「伊刻西斯,時間已到。」

  「姐姐!」朱丹誠輕聲呼喊,場中所有外神已不見蹤影,化作清風離去。

  顧飛白對張景蝕行禮,對方冷然側過身:「顧先生何等尊貴的身份,在下受不起你這麼大的禮!」

  「兄長,那件事你仍舊無法釋然嗎?」顧飛白嘆息。張景蝕冷笑:「閣下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大哥!你大哥早在『龍都封禪台』大戰之時便已死了!」

  「大哥!」顧飛白心中有些難熬。

  張景蝕卻不管他,突然面前兩道倩影閃過,正是水玄霜和聞語晞。張景蝕有些驚慌,不敢看二女,微微躬身,神色十分恭敬:「弟妹!」

  水玄霜還禮:「大哥願意認我這個弟妹,為何不願認飛白這個兄弟?」

  張景蝕默然無語,嘆息道:「弟妹,過去之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幾人……以後還是不要相見的好!」

  「大哥今世想證得圓滿解脫,一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恐怕只會讓心底執念更勝。」水玄霜面色平和。張景蝕卻已汗流浹背,不知所對!

  朱丹澄姐妹二人十分疑惑。

  「妹妹!他們在和張大哥說什麼?」

  朱丹誠皺眉,低聲道:「姐姐,你怎麼又叫他張大哥!姐夫就在你身邊呢!」

  「啊!」朱丹澄惶恐,側身挽住丈夫手臂,卻發覺丈夫身體不停搖晃,驚呼一聲,「夫君,你怎麼了?」

  「我沒事!」雷照野面色有些蒼白。朱丹澄心思更重,以為丈夫責怪自己,心底十分悔恨。妹妹朱丹誠低聲道:「姐姐,姐夫從來沒有責怪過你,姐夫連續幾個晝夜在淮河水府中與外神激戰,回到家還不過一個時辰,元神剛剛穩固,又馬不停蹄過來救咱們姐妹!」

  「夫君!」朱丹澄緊緊握住雷照野手臂,眼淚止不住落下。

  雷照野溫柔一笑,輕柔擦拭妻子淚痕:「咱們回……」

  『家』字尚未出口,雷照野再也支援不住,力氣耗盡,身子緩緩向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