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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心無所住

  老者輕易擋住了雷克希斯的神力,怒道:「你這女子,為何如此毒辣!」

  「老俠客!他是怨婦,怨婦怨氣能不大麼!」耶律瑞躺在地上氣喘吁吁,手指著那女人喝罵!

  分配者·雷克希斯一張俏臉氣的發青,雙手微動便欲發作!老者先一步出招,劍氣鋪天蓋地,彷佛過江之鯽!雷克希斯被劍氣擾亂上下四方,頭腦中天旋地轉,只不過幾個呼吸,六道劍氣循著時空軌跡將她上下前後左右全部封鎖!

  孫雲驥大吃一驚,輕輕將上官青璃擋在身後,凝望那劍氣軌跡:「這是……」

  「孫大哥!別說出來!」上官青璃微微一笑,從背後蒙住情郎眼睛。孫雲驥喜悅道:「青璃,原來師兄他……」

  「時機未到。」上官青璃挽住情郎手臂,在旁持長短劍警戒。

  老者雖然蒙著面,但是鬚髮俱黑,威風凜凜,腳步穩健異常,前後左右如踏九宮方位。任憑神明之體虛實轉變,盡皆從容應對!

  「怎麼可能,一個小小凡人便能擋我!我要把你們全部毀掉!」雷克希斯勃然大怒,再不顧刺殺任務,神力布滿整個空間,彷佛萬千柄命運之劍湮滅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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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小娘們又要發飆了!」耶律瑞驚恐,舉起寶劍憑本能抵擋面前橫掃而來的十餘道神力!孫雲驥亦合身擋在上官青璃之前,面對恐懼巨力的逼迫,眾人正打算殊死一搏,怪異之事卻發生了!

  無數青色劍氣彷佛石卵一般包裹住眾人,如泰山石敢當鎮封萬千厲鬼,任憑命運的洪流百般踐踏,但他卻已然折而不撓!

  分配者·雷克希斯驚愕難言,竭盡全力逼迫那塊面前巨石,巨石越變越大最後化作一道遮蔽天日的巨岳高山,轟然砸下!一擊砸散了漫天遍地的神力!

  「這劍意太恐怖!神明被刺中也會隕落!不!不!」雷克希斯驚恐尖叫,委頓在地!

  黑髮老者瞠目視之,用劍指著她:「還打不打?」

  雷克希斯倔強異常,一咬牙身子再度化作霧氣!

  「簡直是給臉不要臉!老子饒你性命,你竟然還敢跑!」老者的劍氣如跗骨之蛆,亦變作飄忽不定之天風!空氣中不停傳來雷克希斯哀嚎聲:「你這無恥之人,竟然用劍脊拍我!」

  「老子是叫你知難而退,若以劍鋒斬下,你這婆娘早已被碎屍萬段,哪裡還有力氣在此處大呼小叫!」

  老者劍法愈來愈快!雷克希斯東躲西藏,難有招架之力,神體聚而復散,散而又聚,被那柄長劍拍中後竟然難以聚起神力,可她目光卻不經意瞥向耶律瑞!

  孫雲驥驚喜:「師哥劍法蛻繭成蝶,劍術已然通神!!」

  紀汀蘅察覺雷克希斯目光不善,心下警惕:「夫君,這女人仍舊沒有放棄殺你的想法!」

  耶律瑞握緊寶劍,心中繃著一根線!

  「不打了,你沒力氣了!」老者側頭一笑,雷克希斯假意氣喘吁吁,突然跳到圈外,豎起雙掌撲向耶律瑞:「先完成任務!此地不宜久留!」

  「媽呀!」耶律瑞看似全無防備,實則狡猾異常,自剛才雷克希斯盯著自己看時便已做足準備,此刻假意兵器欲再度脫手,趁對方輕敵,身子卻輕輕悄悄的躲過那一掌,一個就第十八滾,左手深入懷中取出一柄匕首擲去!

  龍吟起處,一劍刺穿髮髻!

  雷克希斯驚恐,水晶頭飾掉落在地,萬千青絲散落,面上露出竟然露出些許羞澀神情!

  耶律瑞看得痴了,不忍心下手。紀汀蘅擰他耳朵!孫雲驥大聲提醒,腳尖一跳,長劍飛出:「耶律兄,除惡務盡」

  耶律瑞接住寶劍,第二劍如有感召直刺其心!雷克希斯欲化霧氣,卻被氣機鎖定而不可得!

  「妖魔,受死!」耶律瑞舉劍刺下!

  「不!我不要死!」正當她絕望之時,錚得一聲輕響,擋住了耶律瑞那柄神兵。

  老者拾起地上掉落的水晶頭飾,指著雷克希斯:「你發個毒誓,以後再不許害人,今天就放你離去!」

  雷克希斯驚喜,望著黑髮劍客手中的水晶發卡,又看了看對方眼角額頭,似乎並無皺紋,皮膚細緻而黝黑,充滿男性陽剛之美,心底羞澀:「原來他年紀也不甚大。」

  耶律瑞收起長劍,看向老人。孫雲驥走上前去:「師兄,你……」

  老者微笑擺手,傳音道:「肉身還不穩定,現在還不是回歸之時,但時日也快了。」

  「老前輩,這女子非常狠毒,今日讓她走了,會不會是放虎歸山……」紀汀蘅在邊上恭敬發問。

  「她雖然也是從惡,但是剛剛來到九州大地,作惡不深,罪不至死,給她一次改正的機會吧。」老者再度遞給雷克希斯水晶發卡。

  「我……哼!你會後悔的!」雷克希斯身子化霧,那張俏臉卻紅撲撲,眉眼含情看著老者,頃刻間消失了。

  耶律瑞嘻嘻一笑:「老前輩,有戲!有戲!」

  孫雲驥笑著用手戳耶律瑞:「收斂點!別什麼都說出來!師哥面子薄!」

  老者握著那發卡,有些錯愕,對眾人一抱拳離去。

  雷克希斯走到前庭,這才發現幻夢者·伊刻西斯已近乎被逼瘋,在冪羅睺與大夢尊者所構建的涅槃夢境中不得解脫,披頭散髮癲狂尖叫!而自己的另一分身已經被趙無血以七階捆仙索牢牢捆縛,再無化霧變形之力!

  「原來是這件法寶困住了我的另一分神,難怪我剛才無法完美調動神力!看來中土大地不僅修士法力高深,法寶神器亦層出不窮,果然不能小覷!」

  冪羅睺低頭望向下方,幻夢者·伊刻西斯漸漸平復心緒,跪在地上虔誠禱告。大夢尊者加速夢境,頭上細密汗珠顯出。

  過不多時,夢境破碎。幻夢者·伊刻西斯看著眾人,低頭不語,眼中卻滿是羞愧!

  「姐姐!你沒事嗎?」雷克希斯奔過去拉住伊刻西斯!

  「我好像做了一場千年大夢,夢醒之後,才發現咱們的所作所為錯得離譜!」伊刻西斯臉上的冷漠消失,代之以一絲熱情和羞愧。

  雷克希斯卻有些驚訝:「讓夢境女神做夢,當真奇哉!」

  伊刻西斯一言不發,看著幾人。

  「既然你已明白,那就去吧!趙無血兄,放了那女人的分神吧!」

  「冪兄,這女子……」趙無血用手指著雷克希斯,「這女子的分神並未完全醒悟,若放她離去,恐有後患。」

  「她與此處有緣分。無妨。」冪羅睺微笑看著趙無血和姚青霜。二人望向後山,耶律瑞眾人從遠處走來。

  雷克希斯多一刻也不在在此處逗留,等趙無血解開捆仙索後,自己兩股神力與意識合二為一,拉著幻夢者·伊刻西斯化作煙霧散去!

  「來日倒也是一份正緣!」冪羅睺微笑。

  雷克希斯與伊刻西斯二神各懷心事,以神力飛速迴轉。

  「我真希望時間變得慢一些,至少不用回去面對陛下!」雷克希斯嘆了口氣,見對方並不說話,奇道,「幻夢者!你似乎變了!」

  「是呀!我變了,變得不再唯唯諾諾!」伊刻西斯眼中閃爍著些許淚光,自嘲一笑,「我可真傻,當年為何會墮入大哥和三弟給予的感官幻象之中,那些明明都是假的!」

  「如果你不是夢,那些都是真實的呢?」雷克希斯觸控自己空空如何的髮髻,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是真實的,那我就擊碎他,讓他變成假的!我的命運我說了算!」幻夢者·伊刻西斯眼中射出一絲倔強與熾熱,而非昔日的妥協與冷漠!

  分配者·雷克希斯看著自己的同伴,不由得莞爾一笑:「要不然咱倆換換,你做命運之分配者,我替你編織幻夢?」

  伊刻西斯溫柔一笑,輕柔撫摸雷克希斯秀髮:「好好!幻夢者可不是個好差事,不像幾位主宰大人那樣,幻夢者權柄不大,責任卻很重,稍有不慎就會讓入夢者萬劫不復!擾動天地因果。」

  「讓你入門的那兩個修者,難道比你們三兄妹還要厲害?」雷克希斯好奇。幻夢者·伊刻西斯目光中顯出一絲敬佩:「不!他們的力量不如我們,至少不如我們兄妹三人的完全體,畢竟我這具分神連30%的力量都沒有!」

  分配者·雷克希斯大為好奇:「那他們怎樣戰勝你的?」

  「他們沒有戰勝我,是我戰勝了我!他們只是讓我自己面對自己。進入所謂的涅槃夢境,去尋找自己的真心,按照他們的話說……」

  「說什麼?」雷克希斯感覺同伴的答案很不簡單,輕聲追問。

  幻夢者·伊刻西斯微笑,眼中透著光明與平靜。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