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奔流訣》修煉之法陰森恐怖,第一層跪飲含冤泥需要翻開遇難者口鼻,以大慈悲、大濟世之心和大願力,吞吸含冤者泥沙,解開冤魂之怨氣。在黃河大水中冤死者,腹肚中無不飽含泥沙,多者甚至達一斤之重,少者數錢,乃至數兩不等。
修煉者需要吞吸整整九斤九兩之重入腹,這才完成跪飲含冤泥第一步,而後還需要飽含悲憫之情,將自己腹肚中九斤九兩泥沙之怨氣全部煉化!第一層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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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艱辛苦痛之極,不說怨氣入體所生侵蝕經脈的巨大痛苦,單是與那些遇難者口鼻接觸,便已讓無數修者望而卻步!
一具具遇難者屍身被柳雲深、趙無血、姚青霜整齊排列,如同對待逝去家人一般恭敬肅穆!三人眼中含淚,用手掌撫上他們不願閉合的雙眼!逝者原本面色陰森,被三人安撫之後,竟然眼角落淚,神色安詳,面帶微笑,彷佛生人一般!
姚青霜伏在屍首上失聲痛哭:「娘!娘!」
趙無血遞去手帕,嘆了口氣:「師妹!別哭了!現在要快些煉化那些怨氣,否則於身子有大損害!」
「是!師哥!我曉得了!」
姚青霜擦乾眼淚,盤膝而坐,煉化丹田中怨氣之泥沙!以真氣內視之下,那些泥沙彷佛被研磨成細小而不可見之物,無數黑氣自其中散溢而出,凝聚在一處,而後融入血脈!
趙無血一面修煉,一面以目力遙視妻子,初時尚自擔憂,片刻之後帶著驚奇神色。
「趙師兄,你是怕地脈奔流訣的隱患?」柳雲深微笑傳音,趙無血點頭:「我不欲學習,其實還有一層意思,是怕我師妹青霜去練,畢竟此法……十修九斃!並非聳人聽聞啊!」
「趙師兄不必多慮,這法子被我大哥斧正過,已非早先的地脈奔流訣!」
「有這等事?」趙無血聽聞柳雲深講解,心中震驚喜悅,睜開雙眼望著他。柳雲深神秘一笑:「現在這本玄功,該當叫做《九曲洪溟勁》!」
「九曲洪溟勁!好霸氣的名字!」趙無血略微分神,腹肚之內怨氣立時四散遊走,他在不敢分心,專注於重鑄丹田。
柳雲深、趙無血、姚青霜面色煞白,強忍腹肚劇痛,熬煉丹田血脈!經過半個時辰淬鍊!丹田煥然一新,經脈寬闊強韌,數百人之怨氣竟然化作生機透過毛孔向外散逸!
「恭喜趙師兄,姚師姐!」柳雲深當先起身,微笑望著二人。
在一旁的趙無血、姚青霜亦已完成第一關,感受腹肚中剛猛柔韌的恐怖磅礴真氣,以及重新鑄造的遠超尋常修士十倍強度的丹田,縱然是性子冰冷少言的二人都顯出十足喜悅!
「趙兄?你竟然能激動成這個樣子?如何?神功大成了?能不能打得過圓滿之境的地仙?」韓誠子快步上前,一口氣連珠發問,喜的心癢難搔,卻仍顯出一絲顧慮。
趙無血微笑努嘴:「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李清洄在楊清蟾鼓勵下,顫抖著身子走來,望著曾經的師哥,心中感覺似乎有些陌生,只因立在她面前柳雲深,背後竟帶著無數奔騰濁流,濁流凝而成氣,散而成潮,再細看時,竟然是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面孔與腫脹變色的肉體!
「呀!」李清洄驚恐倒退,楊清蟾、柳雲深同時抱住她:「師妹,仔細看!」
「不!我……」李清洄緊閉雙眼,耳中傳來萬千同胞呼喚聲。
「師妹!」柳雲深伸出手掌,無數黃河水汽朝著楊清蟾、李清洄飄去,二人如被母親河包裹,心中升起一陣難言悲痛。
李清洄再度睜開眼睛,那些痛苦扭曲面容竟然瞬間又變得平和中正,腫脹變色的屍體成了有血有肉、有說有笑,一個個活生生的鮮活生命!
「師哥!他們……」李清洄驚喜激動,伸手觸控,可那些鮮活生命又變作恐怖屍相,但這次李清洄似乎不再害怕,閉目思索,驚訝道,「生死無常!這難道是師哥領悟的佛法與道術真諦?這怎麼還能融入到地脈奔流訣之中?這內功也太過匪夷所思了!這等包容性簡直聞所未聞啊!」
柳雲深大笑,手指了指遠處!
趙無血、姚青霜二人背後的黃河滔氣中夾雜著無盡寒潮之意!韓誠子的黃河滔氣竟然是血紅色,如同煉獄血河一般,更加驚人!
「這內功當真驚天動地,竟然與修煉者原本所修功法無任何排斥!!」李清洄驚喜,緊緊攥著柳雲深手臂,心中最後一次陰霾也散去了,感受著師哥背後那些同胞的苦難,更似乎被某種使命感召,竟自主走向那堆積如山的屍體面前。
楊清蟾早已經吞吸足量泥沙,開始盤膝煉化,驚訝道:「師哥!這地脈奔流訣的真氣,比你剛才所修《乾坤盪魔訣》第四層竟然精純了一倍有餘!這還僅僅是第一層!」
柳雲深身子也忍不住微微顫抖:「我大哥說,第一層修成,便可匹敵除了項王和燕帝喜等極少數強者所創玄功外,近乎當世所有內功,第二層修煉,精純度在增十倍,第三層百倍!」
「這……」趙無血、姚青霜、韓誠子已經修完,聞聽此言喜悅得面色潮紅。
「柳師弟,難道修成第三層,連《穹極真解》也無法匹敵?我看不見得吧!」趙無血從來冷言冷語,此刻卻如同換了一人。柳雲深搖頭:「我大哥沒說,只說可以一戰。想來就算不敵,也自有此功妙用之處!」
韓誠子上前催促:「柳兄弟,趕緊第二層吧!」
「哈哈!別急,等大家都完成了!畢竟第二層比第一層兇險十倍!稍有不慎,就會有性命危險!」柳雲深不停笑看三人,假意惡狠狠道,「看你們萬劍宗還敢不敢再小瞧我們這些小宗門!」
趙無血、姚青霜、韓誠子面色通紅。
「柳師弟說哪裡話!我們不是一家人嘛!」韓誠子尷尬一笑,趙無血縱聲大笑:「一個時辰前是誰說要隱退來著!」
上官虺看著正在運功的楊清蟾,嘆了口氣,大踏步走了過去:「我竟然娘們都不如!」
秦絲絲走到那些同胞面前,眼中滿是不忍,利兒、小娜不停回頭,李清洄在一旁嘔吐,不停回望柳雲深!
「清兒,三位姑娘!你們就當那些人是我,是你們的家人!而今天,就是你們生離死別,最後見面的日子,從此之後,天人永隔!」
柳雲深神色悲憫。
李清洄失聲痛哭:「不!清兒不要!」
「開始吧!時不我待!」柳雲深肅然,伸手點在四女額前,四人眼中所見果然不同,一具具屍首變作情郎與家人模樣!四女聲淚俱下,伏屍痛哭。
數十次吞吸,數十次嘔吐,再吞吸,再嘔吐,終於在無數次之後,李清洄、秦絲絲、利兒、小娜終於艱難完成第一步!
「九斤九兩已足!清兒、三位姑娘!速速運功!不可耽擱!否則怨氣集聚,對身體有很大損害!」柳雲深急忙催促!
四女快速運起口訣,但覺到腹肚一陣劇烈痛楚,而後迅速盤膝而坐,無數濁流瞬間改造丹田肺腑!至陰之氣重造五內,激發出至陽之氣!至怨之氣遊走臟腑,激發出至正之氣!
柳雲深神色激動,快步走去,楊清蟾、李清洄激動起身:「師哥!我們第一關過來了!」
「上官兄弟?」趙無血、韓誠子見他沒有動靜,微笑上前探問。上官虺露出滿意笑容,嘆了口氣:「小時候那麼暗無天日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這點事不算什麼!」
秦絲絲、利兒、小娜撣了撣羅裙上塵土,簇擁著柳雲深,微笑問道:「柳少俠,第二關如何?」
柳雲深正色道:「負碑鎮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