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衍大僧?」柳雲深側首,虛空中顯出一白跑僧身影。
時空靜止。
「柳施主。何事找貧僧?」虛衍微笑合十。柳雲深還禮,坐在下首,疑惑道:「大僧,晚輩對天魔六化有太多疑惑而不能解。」
「施主儘管問。貧僧一一作答。」虛衍微笑凝視柳雲深。
「乾元聖主·摩訶羅睺羅(Mahā-Rāhura);」
「幽冥聖君·阿修羅那(Asura-Nāga);」
「混沌聖尊·毗摩質多(Vimukti);」
「焚天聖帝·迦樓羅炎(Garura-Jv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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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月聖母·旃陀羅月(Chandala-Candra);」
「終焉聖王·摩尼婆羅摩(Mani-Varāha);」
虛衍微笑:「施主儘管問。」
柳雲深欲言又止:「大僧,咱們從第一位,乾元聖主開始吧。他的色慾執……總不會是……」
「呵呵,當然不是。摩訶羅睺羅修行何止萬年,他的墮落絕非單純的貪戀美色,沉迷美色的執念。」虛衍神色悲憫。
柳雲深疑惑不解:「可晚輩運用神瞳之術,剛才觀看到,乾元聖主,滿臉愛戀的摟抱著朱丹澄師姐,難道不是……」
虛衍微笑:「朱丹澄超過十萬次動情,乾元聖主·摩訶羅睺羅不僅一一化解,反而還對朱丹澄引導,使其心靈向善,更加堅定的……」
「十萬次!!!!」柳雲深吞咽了一口口水,面色羞紅,心跳氣喘,煎熬之極,坐立不安。一道勁力射來,他立刻感到神清氣爽,輕輕喘息:「謝大僧,謝干元聖主·摩訶羅睺羅。」
「呵呵,剛才救你的不是我,也不是摩訶羅睺羅,是蝕月聖母·旃陀羅月!」虛衍微笑目光彷佛能洞穿柳雲深,讓他又是羞愧,又感覺渾身不自在。
柳雲深疑惑道:「為何是蝕月聖母·旃陀羅月呢?」
虛衍大笑:「她喜歡替人救贖,強斷因果這個老毛病,我看再過十萬年也還是改不了!」
柳雲深感激萬分萬分,側頭朝一旁望去。蝕月聖母·旃陀羅月微笑望著柳雲深,面上顯出些許苦痛神色,卻又瞬間消散了。
柳雲深側頭再看虛衍。虛衍手指一點,回到數個時辰前。
「大僧……小女……」朱丹澄不知是被張景蝕留在食物中的藥物激發了性情,還是以秘法催生了潛藏在心底的本性,竟然與平日自己忠貞而堅韌的性格大為不同,主動從身後朝干元聖主走去,最後靠在那身材健壯,渾身充滿雄性力量的老僧身上,緊緊摟住他。
「我這樣美!你為什麼不看看我呢!」朱丹澄溫柔觸控摩訶羅睺羅面頰!
摩訶羅睺羅微笑側頭,握住她手掌:「我兒,你這樣,就不美了!」
「人家怎麼會不美,人家要把最美的一面給父親!」朱丹澄神色嬌羞,緩緩伸手。
乾元聖主皺眉:「是誰教你這些瘋話的?」
「嘻嘻!叫父親不好麼……」朱丹澄微笑。乾元聖主哼了一聲,單掌豎起,斬斷因果,一個影子在數百丈外一聲悶哼,口吐鮮血,急匆匆遠去。
朱丹澄恍然若失:「怎……我怎麼了!丈夫!」
乾元聖主嘆息一聲,主動攔住她腰肢,朱丹澄嚶嚀一聲,軟倒在他懷中,便要吻去。
摩訶羅睺羅神色平靜,伸手點在她唇上,又點在她額頭上,左手取出業障鏡,照在朱丹澄和自己身上。
鏡中顯出櫱氣與『兩具過去醜惡至極的靈魂』!
朱丹澄驚恐哭嚎!
「不!我不要這樣,我要最美的自己!」
那聲哭嚎將業障鏡中惡影撕碎,再現乾元聖主威儀聖潔面容與朱丹澄純潔美艷之容貌!朱丹澄喜極而泣:「謝大僧!小女……如何才能繼續保持這副容貌呢!」
「可以,但你必須忠貞,你必須忠貞於你的丈夫,雷照野,而不是在張景蝕的愛戀與攻心之策下,完全不加抵抗的沉淪!沉淪必醜惡!」
「謝父親指點!謝父親!」朱丹澄恭敬叩拜。
乾元聖主微笑點頭,雙手合十,再度閉目誦念《楞嚴經》!
柳雲深震驚望著這幅場景,喉間再次吞咽:「虛衍大僧!若換成晚輩,別說十萬次,怕是十次……不……三次……」
虛衍微笑:「柳施主,你一次都擋不住!」
柳雲深苦笑:「大僧,晚輩……就這麼沒出息麼!」
「哈哈!非也!」虛衍大笑,「柳施主修行至今連一年都沒有,讓你以血氣方剛之身,飽受愛欲折磨之心去面對朱丹澄這等傾城之姿,傾國之色,確實是強人所難。待你修為日厚一日,要做到自然而然離欲,便是輕而易舉之事。」
「晚輩似乎明白了,但是又似乎更加糊塗了。」柳雲深搖頭苦笑。
虛衍輕笑,並未著急回答。
「乾元聖主的『色慾執』,到底是什麼?」柳雲深思索良久追問。
「柳施主可曾注意,剛才摩訶羅睺羅遮蔽朱丹澄欲沉淪之醜惡魂魄形象時,手中所持……」
「業障鏡!」柳雲深在虛衍提示下這才回想起那面鏡子,瞬間驚喜,「遮蔽眾生之醜惡!」
「聰明!」虛衍微笑。
「摩訶羅睺羅是不是對佛門空性的排斥,拒絕接受『美』以外的一切醜惡,最終墮入了『色慾執』之牢籠?還請大師詳解!」柳雲深欲跪拜叩首,被虛衍扶起。
「柳施主所領悟已觸及核心,但需進一步了悟「沉迷美色」與「色慾執」的差異。摩訶羅睺羅的墮落並非單純貪戀表象,而是對「空性」的極端抗拒。」
虛衍神情嚴肅,凝視柳雲深。
「他那顆珍貴的太陽寶石,擁有永恆不焚之劫火,不焚,既是凝固,抗拒無常,太陽寶石每每『唯照痴愚』,是其用「美」遮蔽眾生對痛苦的覺知的最真實體現!」
柳雲深思索良久,愕然道:「這不是用神通與幻想,強行逃避宇宙之流動?只允許美麗之人之事之物存在,不允許一切醜惡……」
「然也!」虛衍微笑。
「那業障鏡……除了遮蔽,似乎……」柳雲深又問。
虛衍搖頭:「柳施主,貧僧問你,『最渴望的虛妄』……為何?」
柳雲深深思片刻:「人之所欲?」
「再進一步?」虛衍微笑。
「眾生對美之貪愛?」柳雲深睜大雙眼。
「正是!欲,便是貪愛!」虛衍點頭。柳雲深恍然。
「摩訶羅睺羅以業障鏡折射的『眾生對美之貪愛』,亦是他對「空性」自己之片面投射與解讀,即,『宇宙不可愛的部分』,即醜惡!」
虛衍凝視對方!柳雲深面色煞白:「這……這也太武斷了吧!」
虛衍微笑。
柳雲深深吸一口氣:「乾元聖主·摩訶羅睺羅,以業障鏡折射『眾生所欲』,而後指斥其為醜惡,並拒絕接納醜惡,強行令眾生和他一樣遮蔽這些醜惡,如此一來,自成一世界,他永遠也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自己的執念!」
虛衍點頭。
「美醜本無自性,乾元聖主卻將『美』絕對化,實為對一切『不美』深深恐懼。」
柳雲深側頭望向環境外如同靜止、盤膝修煉的乾元聖主·摩訶羅睺羅,長嘆一聲。
「以『淨化』之名行遮蔽之實!以神通之相掩蓋世界真實之苦難!」
虛衍點頭:「『業障鏡』是對「空性」之暴力否定——摩訶羅睺羅不允許眾生眼見『不美』;而太陽寶石「劫火不焚」,則暗示他,連『毀滅』都拒絕接受。」
「哎!這讓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故人……」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你是誰!」虛衍、柳雲深驚恐怒視那道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