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震驚眾人的言語當空而起,眾人竟的杯酒灑出!
張景蝕略帶一絲怒色,卻又似乎瞬間釋然,平靜笑望蕭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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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盡語立時放下給智愷元勸酒的酒杯,被那兩道如冷劍一般目光嚇得登時跪倒,正欲哭求饒命之時,卻不料被一道溫和掌力托起。
「宗主,屬下色迷心竅,罪該萬死!」蕭盡語萬萬不敢起身,跪地不起。
萬戶宮主·田敬眾站起,手指蕭盡語怒道:「樂鍾宮主蕭盡語,你身為三辰宗宗主坐下九大宮主之一,平日不知積功累德,亦不懂得諫言主上以正道,專嗜阿諛諂媚,但我等總覺得你尚有三分忠誠,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斧鉞宮主·童絕冷笑:「蕭盡語,主上待你恩重如山,將你這樣一個背叛宗門的小人邀請入宮,還許給一宮之主大位,你有十八房小妾都不守不住,竟然還妄圖染指主上的嬪妃!簡直罪大惡極!」
蕭盡語面色慘白,冷汗直冒,耳邊卻響起聲音。
「本座赦你無罪!」
眾人驚呆了。
田敬眾走上一步,雙膝跪倒:「宗主,蕭盡語鑄下大錯,不罰他不足以正宗門之風,還請主上收回成命。」
「我意已決!本座赦你無罪!還不快滾回去陪雲兒!」張景蝕扶起田敬眾,對著蕭盡語笑罵一聲。
蕭盡語驚喜激動,不知所對!
「還不快去!真想等本座反悔麼?」張景蝕面孔一板。
「謝主隆恩!」蕭盡語激動狂喜,不停磕頭。
「滾吧!」張景蝕做勢欲踢,蕭盡語激動之下又叩首數次,這才在赫連螭燹略帶妒意的祝福目光之下,連滾帶爬跑了。田敬眾、童絕相視一眼,無奈搖頭。智愷元看在眼中微笑不語。
柳雲深笑道:「叔父,你既然如此雅量……」
「你不懂!不……你怎會不懂!你一定懂!」張景蝕面色激動,似乎如遇到經年故交一樣,將柳雲深拉到更遠處大石頭上坐下,「侄兒,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她時,確實是只被她的美貌吸引!可望見她捧心皺眉之貌,我心中便憐愛大起,那股難以抑制的衝動,無論如何也無法平息!恨不得掏出心給她!」
張景蝕面色潮紅,身子不停顫抖。
「什麼時候之事?」柳雲深有些奇怪。
「是在去釋迦寺途中,其實這事也怪我不該窺探人家夫妻隱私!」張景蝕面色一紅。柳雲深微笑:「叔父是正直之人,怎會做拆散人家夫妻之事。」
張景蝕呵呵一笑:「是兒欲使我居爐火上邪!?」
「不敢!侄兒只是說心裡話!叔父在侄兒心中一直都是正直之人!」柳雲深神色不苟。
「你就是說再多好話也沒用!」張景蝕哼了一聲,柳雲深無奈一笑:「第二次呢?」
「第二次則是從釋迦寺回來,再見她時,被歲闌窺見,歲闌登時醋意大發,我安慰了許久,又以朱丹澄命運多舛之類的說辭這才哄住她,再次仔細觀看,發覺朱丹澄眉宇間當真帶著一股黑氣,仔細推算之下,命不過今歲,自此之後,心驚膽戰,每逢午夜便自夢中驚醒!」
柳雲深望著這位九州之內威名赫赫的魔頭,心中升起一絲波瀾:「情之一字,當真可怕,上至王侯,下至百姓,只要身在紅塵之中,便難逃出其藩籬。」
張景蝕似乎看出他心意,微笑一嘆:「此後我近乎茶飯不思,歲闌她大度非常,竟然允了此事,我自是欣喜非凡,答應絕不辜負她,歲闌眼含熱淚答允。我便一直派蕭盡語在四劍宗外守護。」
柳雲深驚愕難言:「蕭盡語前輩那……我能感知到六化的隱約魔力波動,怎麼全無察覺蕭盡語前輩,他的修為到底到了何種地步?天魔六化是否知曉?」
「很強,甚至不次於本座,在三辰宗內數一數二。」張景蝕面有傲色,側身看了一眼身後臨時搭建的涼棚中,正陪著智愷元、歐陽鎮岳飲酒吃宵夜的童絕、田敬眾等人。有一人側頭朝這裡一瞥,便即收斂目光。
柳雲深如被千刀邪氣鎖定,心頭震恐:「這人修為恐怕比釋迦寺斷臂尊者不遑多讓!三辰宗九大宮主難道每一人都如蕭盡語一般?!」
「他叫野力雲霄,斧鉞宮宮主,也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羅織宮宮主。」張景蝕呵呵一笑。柳雲深震驚:「竟然是他!」
「其實羅織宮這個江湖上起的名字,比斧鉞宮更好,雖然略顯刻毒。」張景蝕手撫鬍鬚。
「這位前輩所修莫非也是釋迦寺神通?難道和雪域法王有些淵源?」柳雲深追問。
張景蝕微微點頭。
「和蕭盡語前輩相比……」
「別叫他前輩,他就是個淫棍!不對,是個機關算盡的綠帽宮宮主哈哈!」張景蝕大笑。柳雲深無奈搖頭:「叔父,您讓蕭盡語去暗中保護朱丹澄,我自然相信蕭盡語武功不下於天魔六化,但是……」
「因為我拍了秦牧雲一同去!他敢生出異心,那對耳朵肯定是保不住了!呵呵!」張景蝕撫摸手上青玉指環。
「當時侄兒去了玄冥凍淵,正與大夢尊者生死激鬥,雖然算中了四劍宗內會生出事端,也想要用血海分身替換朱丹澄,但是雷周岳宗主不修邊幅,在關鍵時闖入,致使我的計劃功敗垂成……」
「莫非這就是天意?!」張景蝕略感驚訝,又覺驚喜,聽柳雲深仔細講述。
大約十九日前。
柳雲深在四劍宗內走動。李師妹微笑上前,溫柔佇立:「柳師哥好!」
「好!來!」柳雲深側頭左右觀望,突然獰笑伸出大手。
「你!唔!」那少女一聲驚呼,已被柳雲深快如閃電的一指點倒,昏厥過去,抱起帶入千機匣內的神殿之中,一道血海分身飛出,模擬李師妹氣息與神思,再次以武識緊張掃過四劍宗內,長舒了一口氣。
「你在這裡,就如以前李師妹一樣!」
「嗯!嗯!柳師哥你去忙吧!我沒事!」血海分身所擬李師妹溫柔一笑,一蹦一跳離去。柳雲深側頭看著她背影,滿心喜慰:「要是沒有我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千機神殿之內,李師妹驚恐哭嚎:「柳師哥,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柳雲深微微一笑,解開他束縛,開啟房門:「我是何種人你馬上就知道,請便。」
李師妹哭著奔出,望見大殿偏房外無數女弟子,其中竟還有蔡躍鱗、智愷元夫妻,和趙忘卿、南鏡辭夫妻!
「柳師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你……」李師妹怒色難平。柳雲深無奈一笑,朝蔡躍鱗二人招手:「你們給她解釋吧!我現在真是有口難言。」
趙忘卿、智瓊琚二人走過去,與李師妹仔細述說。李師妹恍然,心中對柳雲深格外感激。
「師哥!你真是活菩薩心腸。」
「不好!我先離去,你們在裡面不可露出一絲一毫氣息!懂嗎?」柳雲深血海分身飛出!
外界,柳雲深安撫了李師妹,朝雷照野、朱丹澄居所小心翼翼前去,更避開了在遠處練劍的雷周岳。
「柳客卿!你怎麼來這裡了?你找我夫君麼?」朱丹澄神色詫異,望著柳雲深時顯出三分警惕。
柳雲深側頭掃視周圍:「大嫂,你一定要相信我!快隨我來!」
「不!不!我不去!你……你心懷叵測!」朱丹澄驚恐倒退。柳雲深大急,雙膝跪倒:「大嫂!求你了!!」
「你別這樣!你……」
朱丹澄驚恐之下被柳雲深一把拉住,拽到屋中,一道血海分身出現,竟然與朱丹澄一模一樣。
「大嫂,你別反抗,速速進入我的千機神殿內!」
未等到朱丹澄答應,大門突然被急促敲打:「我兒!我兒!你在嗎!」
柳雲深心頭一顫,敲門節律聲竟似乎合於天地時空之律,那道本該萬載不滅的血海分身轟然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