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弟子眼圈濕紅,低著頭,神色羞愧,盡皆被四階捆仙索捆縛於地。歐陽鎮岳驚訝萬分,雖然有幾分氣惱,卻仍舊將那些人解開束縛,嘆息道:「你們……走吧!」
「師父!您教導我們多年,弟子大恩未報,求師父不要趕我們走!我們再也不敢了!」三名弟子哭得兩淚漣漣,不停哀求歐陽鎮岳。
「師父!」幾人見歐陽鎮岳不出聲,不停叩首如搗蒜。柳雲深疾言厲色:「你們這些畜生,敗壞宗主名聲,想一走了之,死吧!」
寒光閃爍,鏽鐵劍出鞘。歐陽鎮岳大驚失色,竟然來不及拔劍,以空手入白刃手法接住鏽鐵劍:「柳客卿,還請留下老夫這幾個徒兒性命!」
柳雲深驚愕萬分。智愷元皺眉道:「歐陽宗主,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些人欺師滅祖,乃是大罪,就算不死,也該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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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弟子不在叩首,紛紛挺起胸膛,落淚道:「恩師,我們幾個是畜生,我們不是人,您對我們這麼好,我們竟然瞎了眼,收到曼重樓指示,在宗內散播謠言,我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哪怕是死!」
「弟子縱死無悔,只求師父來世度我們!」
「好!成全你們!」柳雲深高舉手掌,便欲擊斃三人。歐陽鎮岳撲通一聲跪倒!
三辰宗門庭侍衛無不敬佩。
柳雲深、智愷元更是驚愕惶恐萬分,連忙扶起歐陽鎮岳:「宗主,您是四劍宗第一宗的宗主,我們不過都是客卿,這可折煞我們二人了!」
「求兩位客卿,答應放過我弟子!鎮岳感激不盡!」
「宗主快快請起,我們答應就是!」柳雲深、智愷元二人狡黠之色一顯既隱,快速拉起歐陽鎮岳!
歐陽鎮岳甚是喜悅,看著眾弟子。智愷元搖頭傳音:「柳兄弟,我現在算是知道四劍宗為什麼沒落了,非是人才不濟,而是約束……太過廢弛!」
「這不正說明四劍宗眾門人心懷慈悲麼?」柳雲深微笑傳音,智愷元苦笑:「你呀!明知道,這幾天就喜歡就跟我抬槓!」
柳雲深大笑:「智兄是說,對枯惡不逡之人,就該嚴格執行家法,該當以乾卦之勢,自強不息。而不是凡事以慈悲為名而行軟弱退縮之勢。」
「你倒明白!這也是你的大哥,黃河大俠,故意叫人在四劍宗設定那禁制,隔絕了天地靈氣,逼各位在半年之內領悟生境四重天,奮發努力以圖存之原因。」智愷元微笑。
「黃大哥……他這人當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柳雲深暗暗點頭,當即伸出手掌,那三名弟子腹肚一陣劇痛,丹田被封印!
「謝柳客卿不殺之恩!」
「還不謝謝你們師父!」柳雲深怒。
「謝恩師慈悲!弟子此生願侍奉師父一世!」三名弟子不聽叩首。
智愷元冷笑:「你們說願意侍奉歐陽宗主一世,是心裡詛咒歐陽宗主,讓他不能煉出陽神,不能飛升是嗎?」
三人大驚失色:「弟子不敢!弟子不敢!」
歐陽鎮岳笑道:「智兄,老朽能不能到地仙還是兩說,更別說那麼多功德要如何積累!」
「宗主一定可以的!」柳雲深收斂笑容,側頭望去。張景蝕、童絕、蕭盡語、赫連螭燹、田敬眾以及三道完全看不清面目的黑影。這八道影子任何一人只立在三辰宗門前,便給人如望泰岳之感,更遑論八人一起現出!
歐陽鎮岳面現冷汗,強忍恐懼,便欲開口,卻被智愷元伸手擋住。
「張教主,聽聞歐陽少俠與朱姑娘被貴宗搭救,還望張教主成人之美,讓歐陽少俠、朱丹澄姑娘與家人團聚!」
智愷元不卑不亢,深深一躬。
張景蝕微微一笑,蕭盡語輕拍手掌,歐陽擎蒼紅著眼睛走來,看到歐陽鎮岳之後,撲通一聲,雙膝跪倒:「爹!兒子不孝!恐不能再侍奉您老人家了!」
歐陽鎮岳驚怒交加:「你!你這逆子當真做出了敗壞人倫之事?」
「爹!兒子沒有!兒子真的沒有!我對天發誓!」歐陽擎蒼見父親不信,心頭氣苦,當即起身便往門庭上撞去,卻被一隻大手拉住肩頭,面上更挨了一耳光!
「你!宗主!」歐陽擎蒼捂著面頰,凝視張景蝕。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既沒有妻子兒女,就這麼不明不白死了,不過徒然為天下笑柄!你養父歐陽鎮岳也曾被人冤枉,他卻胸懷寬廣,從來不以為意,你再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張景蝕嚴厲呵斥。歐陽擎蒼不知如何辯駁:「我……」
「還不給我滾回牢里反思己過!」
「擎蒼領命!」歐陽擎蒼對歐陽鎮岳叩首,「父親,請相信兒子,兒子絕沒有做任何有負俠義之舉動!」
歐陽鎮岳眼神複雜,輕輕扶起兒子,不知該如何言語。
歐陽擎蒼起身,嘴唇微動,淚水在眼眶中滾動。張景蝕淡笑:「那姑娘賜給你了!」
蕭盡語大喜,不停拉扯:「侄兒,還不快謝謝宗主!」
「謝宗主!」歐陽擎蒼面上顯出三分喜悅,快步朝著牢房而去,蕭盡語給張姓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人笑嘻嘻在前面帶路。
「歐陽少俠,請隨我來!」
「不必了!我會走路!」歐陽鎮岳有些氣惱獄卒摧殘那少女。微微擺手,一道極其微弱的真氣從指尖不經意飛出,那幾名侍衛被震飛十餘丈外!
場中眾人無不驚訝!
張景蝕微微驚喜,側頭朝蕭盡語看去,又望著歐陽鎮岳:「歐陽宗主,虎父無犬子,令公子果然不同凡響。」
田敬眾、童絕面色難看,蕭盡語嘻嘻一笑:「宗主,在下便說過,我這侄兒如果放棄丹法,改練內功成就當無可限量!」
「不錯!」張景蝕點頭,又朝著歐陽擎蒼擺手,「美人都等急了,還不快去。」
「是!」歐陽擎蒼有些不好意思,走過去扶起一眾侍衛,這才緩緩離去。
歐陽鎮岳心底五味雜陳,既替兒子歡喜,又覺不安,話到嘴邊不知如何出口。智愷元微笑道:「張教主雅量高致,胸懷廣大,願意教導歐陽少俠,在下佩服至極,還請送回朱姑娘,讓雷少俠與其團聚!」
張景蝕神色冰冷,眼含殺意:「本座累了!送客!」
「叔父!君子比德於玉,天下從無竊玉之君子!」柳雲深按劍而前。張景蝕微怒:「本座非君子!本座大丈夫!美人唯強者據之!雷照野不能保護朱丹澄,本座救下,何錯之有?縱然再次送她回去,又怎知不會被人謀害?」
柳雲深微笑:「叔父說笑了!朱丹澄會不會因天魔六化而死,叔父比誰都清楚。蕭盡語前輩,您說是不是?」
「小畜生敢這麼和我們宗主說話,信不信我現在廢了你!」蕭盡語大怒而前,抬手間一道驚動天下的劍氣凝聚!
歐陽鎮岳擋在最前。智愷元冷汗濕衣,運起文宗大神通·千碑鎮國,一股浩然之氣透體而出!蕭盡語冷笑,那道劍氣微微偏斜,並未射出,智愷元身周護體氣勁立時被轟散,一時間面如金紙!
張景蝕冷冷一笑:「蕭盡語,你是前輩,幹嘛欺負這些娃娃,還不快給他們道歉!」
「宗主!歐陽鎮岳受您大恩,但我四劍宗之人容不得欺辱!」歐陽鎮岳怒目而前,凝視蕭盡語,體表顯出道文,道門大神通·千玄碎虛,時刻待發!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我家教主稱呼你一聲宗主,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蕭盡語獰笑一聲,劍氣便欲發出,卻被攔下。
「歐陽宗主乃是正直之輩,對事不對人,汝等要以他為楷模!」張景蝕讚嘆一聲,突然間面色大變!
柳雲深取出幾張紙,凝視眾人!
三辰宗在場九大宮主一起上前!彷佛泰山壓頂的巨力按在柳雲深頸項,他卻巋然不動,手上金光大盛!
張景蝕緊急攔住眾人:「你要怎樣?!」
「還請叔父,歸還朱丹澄!」柳雲深凝視張景蝕。張景蝕怒氣難平:「侄兒,你可是立下過誓言!若不幫我,當被天雷轟殺!」
柳雲深面現肅然之色:「那侄兒,只能應誓!縱然拼著被滾滾天雷轟至魂飛魄散,也要將《御麟策》這些殘頁毀滅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