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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夢穢人非

  那雙手臂摟住上官青璃,彷佛化作一對羽翼將她包裹!

  「叔父!是你嗎?」上官青璃輕聲呼喊,只一念間便已穿破時空,再度回到竹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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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青璃想知道,你為何要救我?」上官青璃眼中滿是光芒。

  「月兒,你在這昏睡了一整夜,被精怪附體了?叔父揹你回去!」柳雲深溫柔一笑,背起少女朝家走去!上官青璃伏在皮膚白皙有若少年的叔父背上,望著他,心底生起莫名情愫:「叔父!」

  「睡吧!都忘了吧!」

  「我不要忘記……我要替娘……補償你。」

  柳雲深心頭一顫,上官青璃已然睡熟。

  「月兒!月兒!」遠處呼喊聲響起,將思緒亂作一團的柳雲深拉回夢境現實。

  「我們在這……」

  上官虺府邸上一眾人找了整整一夜,聲嘶力竭呼喊,聽聞柳雲深回應驚喜前來,望著揹著自己女兒的死敵,心中情緒複雜至極。

  「你……你動了她沒有!」

  柳雲深平靜一笑:「我不是你,沒有那麼喪心病狂。嗯,現在的你也沒那麼壞了。」

  上官虺舒了口氣,抱起女兒先行離去,良久後扭過頭:「我對你這麼多年,你不恨我?」

  「恨?我為什麼要恨?你不僅被仇恨、更被情慾迷住了雙眼,生生世世逃不出輪迴!我有什麼可羨慕你的?又有什麼可恨你的?」

  望著情敵邁步走回柴房的身影。上官虺心情複雜,不知該感激還是憎惡。

  兩年時間匆匆而過,楊清蟾產下第四子後,次年又生了第五子。上官虺表面上喜出望外,卻對妻子和後來幾個兒女越來越冷淡,遠不如上官青璃那般疼愛。但他一直盼著自己妻子回心轉意,生活瑣事上不停討好妻子,身為八尺男兒,卻顯得甚是卑微。

  楊清蟾望著丈夫,與自己四個兒子,已然知道丈夫知曉『真相』,卻也沒有完全戳破。對上官虺忽冷忽熱,但望著四個兒子與上官青璃,對這個家有時竟然越發不舍。

  她因愧疚之意,去柳雲深住處比往歲多了一些,望著神色平靜的師哥,每次心底那股愛戀便如潮水般爆發,讓她難以自制。

  其時上官青璃已年近十五,正值豆蔻年華,貌美有若年輕時的楊清蟾。

  因柳雲深救了她母女二人性命。上官虺自感虧欠,待他比往日好了許多,但柳雲深仍舊堅持住在柴房,自言此地清淨,可以修煉丹法。大夢尊者這些年欣喜非凡,透過掌控夢境中的一切,獲知柳雲深完整丹功《靈寶天書》第一部《黃芽見日篇》,既練氣一境完整功法,但因要維持夢境,自己並未來得及仔細探索。

  上官虺欲給柳雲深更好宅邸之時,大夢生怕香金美玉消解了柳雲深鬥志,極力勸阻上官虺,不要打擾柳雲深分心習練《靈寶天書》。

  「嘻嘻,猜猜我是誰!」少女聲音再次顯出,一雙玉手捂著正在砍柴的柳雲深眼睛,卻又嘆了口氣,「柳叔父,您雖看不見,卻如同長了心眼一般,每次聽到我的心聲,便能猜到是月兒了,真沒趣呀!」

  柳雲深放下斧頭,拉著上官青璃坐下:「月兒渴了吧,喝點水!」

  「嗯!」上官青璃望著柳雲深俊秀的面龐,一時間心跳氣喘,「柳叔父,當年到底是誰傷到您的眼睛,這麼狠心呢!難不成也是我爹娘……可是……」

  柳雲深微笑不答,喝了水繼續劈柴。

  「叔父,您就告訴我嗎!」上官青璃沒有看到斧頭落下,莽撞奔過去,柳雲深驚覺不妥,斧刃距離上官青璃面頰不過三分處停下。上官青璃這才嚇得失聲尖叫。

  楊清蟾正與丈夫上官虺獨坐,二人微笑相對,十餘年來,親情越發深厚,但同床異夢之狀亦漸生出。

  「師妹!你對我說實話!那幾個孩兒……到底……」上官虺望著妻子,近盡哀求一般。楊清蟾心底不忍:「虺哥哥!他們都是你的孩子!你別老亂想!」

  「好!」上官虺望著面相骨骼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幾個孩兒,不停苦笑,「我信你!我信你!」

  楊清蟾聲淚俱下:「你如不信,我再給你……」

  上官虺熱淚滾落,強抑制著情緒擦乾紅腫的眼圈:「你的身體沒有以前結實了!快歇息歇息!」

  楊清蟾溫柔一笑,被丈夫扶著躺倒。二人深情對望之時,突然傳來大叫聲!

  「是青璃!!」

  二人同時起身。

  上官虺先一步奔到聲音所在,驚見柳雲深正摟著自己女兒,大怒之下拉開女兒一腳踢去。柳雲深也不閃避,踉蹌摔倒。

  上官青璃大驚:「爹!你幹嘛打叔父,是女兒不好!」

  「你……」上官虺望著女兒袒護柳雲深,似乎又回憶起十餘年前楊清蟾袒護輕敵的場景,怒極之下奮力拉開女兒,揮舞鞭子瘋狂抽打柳雲深。

  楊清蟾木然看著這一切,震驚於自己的冷漠無情,尚不如自己女兒之真性情。

  「爹!你要打就連我一起打吧!」

  上官青璃擋在柳雲深身上,挨了數鞭,立時皮開肉綻!

  「青璃……」柳雲深透過蒙眼布條,隱約望見少女,竟與師妹楊清蟾如一個模子般刻出來,心頭悲痛難捨,輕輕推她起身。

  上官虺高舉的皮鞭終於不忍落下,嘆了口氣:「柳雲深,我沒贏,你也沒輸!你真了不起!換做是我,早已自盡了。」

  「哪裡!你這些年待玉菀確實比我要好,我竟不知過去傷她那麼深。是我該有此劫!」柳雲深手指輕點在上官青璃背上傷處,黃芽丹氣所發生機顯出,上官青璃感覺不疼了,痴痴望著面前人。

  「快去敷藥吧!」

  上官青璃仍舊望著柳雲深滿身血痕,眼中皆是柔情。

  「快去吧!」柳雲深又微笑催促。上官青璃這才瞥見父親憤怒神色,當即快步起身離去。

  「夫人,你去準備一點酒菜,我和羲白兄喝一點。」上官虺擺好桌子,望著已然更衣,再度回來的女兒,嘆道:「月兒,你不是想知道你的柳叔父這雙眼睛是誰傷的?」

  上官青璃顫抖著聲音:「難道……」

  「不錯,就是為父逼得……我當年做的太過了。殺人不過頭點地,這些年想來,都是被楊清蟾這賤女人所坑害的……天下所有修者,盡皆是道的子民,既為兄弟,又何苦呢!」

  上官虺嘆了口氣。上官青璃面現怒色:「爹!你怎麼能這樣說娘!娘忠於柳大哥,這麼多年為爹生兒育女,仍舊不忘昔日盟誓……」

  楊清蟾面色毫無動容,慘然一笑:「閨女,讓你爹說!讓他把心裡的齷齪都說出來!」

  上官虺冷笑:「玉菀!女兒說你忠貞?忠於丈夫,不忘本分?」

  上官青璃望著再度冷笑的母親,睜大雙眼反問:「難道不是麼?」

  「你去問問阿福,我為什麼砍斷他的腿!再去問問你趙伯伯,為什麼閹割了他!最後問問隔壁那條街的乞丐,為什麼被打斷了……」

  「夫君,你別說了!」楊清蟾端來酒菜放在石桌之上,輕聲打斷面色發青、怒視自己的上官虺。

  柳雲深一陣震恐,喃喃自語:「難道你那四個兒子……」

  「柳雲深,你剛知道嗎?」上官虺大笑。楊清蟾側過頭去,冷然道:「想歪你的髒心!」

  上官虺怒不可遏,抬首給了她一耳光:「你……你明知這是夢,於是便肆無忌憚,變著法子的折磨我!你可曾有一天愛過我!我愛你愛的如此小心謹慎,竟仍然換不來你一絲一毫的真愛!我圖什麼?我才是這世上最下賤的賤種!!!」

  「夫君哪裡話,自我進府第一天,我和師哥便被你拆散,我給你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可曾有過一句怨言!」

  楊清蟾神色平靜,眼中只有狠毒與冷漠。

  上官虺木然一笑,望著柳雲深:「羲白兄,你聽到了他,這婊子竟然理直氣壯!哈哈!哈哈!」

  楊清蟾望著二人,當即轉過身:「要是沒什麼事,我就下去了!」

  「站住!過來給我二人倒酒!」

  面對上官虺呵斥,楊清蟾也不反抗,端起酒壺給柳雲深斟酒,又給丈夫倒滿。

  「謝師妹。」柳雲深音色平和,聞聽來全然不似耳聾之人。

  上官虺舉杯:「柳兄,還是你看得開!我現在真想和你換一換。來!我敬你一杯!」

  「謝上官兄!」

  二人對飲之後,楊清蟾又欲倒酒,被上官虺一把奪過酒壺:「月兒,給你叔父倒酒。」

  「嗯!」上官青璃端起酒壺,給柳雲深微笑斟酒,又給父親倒滿。

  「月兒,陪你娘下去吧。」

  「爹!我……」上官青璃望著父親,又面帶嬌羞看著柳叔父,最後側頭望向身後的母親。上官虺溫柔一笑,摟住女兒,淚水沁失了青璃衣袖。

  「爹!你怎麼了?」上官青璃心疼父親,取出手帕給他擦拭眼角。

  「沒事了!下去吧!」

  「嗯!」

  二人走遠之後,上官虺遮蔽了空間,四下望了望:「羲白兄,我打算把青璃許配給你,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