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巍峨影子走來!
柳雲深身子顫抖,莫名喜悅:「師祖!」
那影子頭戴面具,與不器坊劍塔供奉的那具頭戴面具的無名祖師像一般無二!
「父神!你來了!」妒紅娘歡喜不盡,快步奔過去,摟住那男子脖子,在他面具髮髻處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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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微笑將她拉開:「你又虺毒人心,惹得此劍胡亂傷人了?」
妒紅娘面色羞愧,不敢抬頭看他:「父神,人家知道錯了嗎!再說……再說也是您弟……是那張景蝕那壞蛋搞的鬼,人家只是器靈……」
「可你作為神兵器靈,本有義務給主人示警。」那面具男子眼中三分責備,七分疼愛。妒紅娘不停撒嬌。
顧飛白、明九霄上前見禮。
柳雲深面色潮紅,激動得險些摔倒,被桀無道、顧飛白攙扶住,他這才走上前去,顫聲道:「前輩,咱們莫非是第二次見面?」
那男子微微遲疑,眼中飽含慈愛:「對!第一次是我出手以無邊血海救活那些冤魂。今天是第二次。」
柳雲深仰頭望著那人,似乎比自己高了半頭,但卻如山似海,心底莫名親近,又十分崇敬,仔細透過面具看時,那男子亦生了一雙重瞳!!
「前輩,你有法子重新鑄造此劍?」桀無道有些許興奮。男子微笑點頭:「可以一試!」
「我們來幫前輩!我去拉風箱,明兄弟,你趕緊生火!」
顧飛白激動萬分,催促眾人。面具男子微笑,袍袖輕輕一卷,二人倒飛回來,彷佛大人戲耍孩童一般輕易:「這裡不成!」
顧飛白驚喜,心底暗道:「就算是歐陽宗主,也不可能如此舉重若輕的把我拉回來,看來這位神人的本事和我師父項王不相上下!」
眾人不知道顧飛白心底的震驚情緒。明九霄疑惑,繼續發問:「那要去哪裡鍛造?」
「你們倆再次好好修煉、看家!」柳雲深指了指遠處堆積的玄天黑甲五階甲片,皆是這幾日柳雲深凝視鍛造虺毒無法,閒下來時間打造的。
明九霄、顧飛白相視一眼,又望向桀無道,最後又看向柳雲深:「柳兄弟,這個是五階寶甲,就算是地仙也未必一擊轟碎,如此珍貴,你當真……」
「桀兄是自己人,況且就算不是,以他捨己為人之德,亦配得上此物!甚至此物都未必配得上他!!」柳雲深微笑凝視二人。
男子笑看幾人,待他們安排已定,這才帶著柳雲深、桀無道、妒紅娘,往殿門處走去:「隨我回劍廬吧!」
「劍廬?」那不還是要生爐火!顧飛白正暗自嘀咕,十分想跟隨而去,一看究竟,且偏見震驚一幕!
男子揮手撕裂空間,當先邁入門庭!
柳雲深三人快步跟上!
當三人踏入門庭一刻起,眼中所見竟然是無盡血海與業火的煉獄!厲魂被業火灼燒,浮沉於血海之中,皮膚不停被業火燒的開裂,又被血海治癒,飽受折磨似乎永無止境!
在這等嚴酷刑法之下,厲魂五官錯位,表情扭曲!
而在海上還有不少島嶼,島嶼上厲魂雖不在血海於業火煎熬,但仍要遭受天上烈日灼燒之苦!
只有極少數島嶼上有些樹木,可以遮蔽烈日!
而最為幸運者當屬海邊無數的木屋,內中所居盡皆是無辜枉死的冤魂!
「這就是煉獄!」桀無道有些好奇,似乎已見慣了人間慘事,初來此地並不懼怕,只四處打量。
「柳恩公!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您!」
數個月前那數百名被韓誠子冤殺的百姓從岸上木屋中奔出,對柳雲深激動叩首。
「老人家!快起來!」柳雲深拉起眾百姓,有些只是無父無母的孩童,還有些孤寡,甚至還有舉家在此居住之人!
柳雲深凝視眾人,對韓誠子、曼重樓等萬劍宗之人恨之入骨,心中大願越發堅定!
在血海另一處正修煉《血河九轉功》的雷照野剛好浮出海面,回首時愕然間心神大震:「柳兄弟!他怎麼在此處!!難道他遇難了!」
「他是來求人鑄劍的,等劍鑄好還需三日,屆時汝可隨那桀無道一起前去。」河岸邊那男子開口解釋。
雷照野大感驚奇,不停望著那邊,忽然驚喜道:「恩師許可我出門闖蕩了!」
「《血河九轉功》第二層圓滿,你的劍意便該有萬丈以上,再配合你的神兵與『血河冥域』的特殊威力,已然堪比甚至反超冪羅睺!畢竟他現在成了苦力,天天為你們四劍宗勞心勞力,哪有時間修煉!」
神秘男子大笑。
「這些日子真是多虧了冪羅睺大哥!」雷照野大感慚愧,又問,「恩師,我現在不能和柳師兄見面麼?」
男子微笑:「他目前尚在武道夢境之中!」
「從夢境來到此處!這也太匪夷所思了!畢竟弟子是肉身來此!」雷照野一聲驚呼。
雷照野與恩師交談之時,柳雲深已拜別眾百姓,跟隨那面具男子走到劍廬內!
男子仔細觀看斷劍,不停點頭:「正常來說,此物堅不可摧,你折斷她時心底發了大願,也可以說是大怨!」
「正是!」柳雲深面色惶恐,忽然驚覺高熱顯出!
二日竟然自面具男子掌心飛出!!
柳雲深熾熱如焚,全力運轉丹功與武道,仍舊難以忍耐!桀無道亦需全力抗衡,煎熬難當!反倒是妒紅娘並無知覺,只隨著他二人一同倒退百步,遠遠觀看!
男子以二日之力灼燒斷劍埠,又從遠處劍廬內堆積如山的鍛材中取來三塊奇金,分別是萬年寒鐵、天外隕鐵與百鍊純鋼!
男子抽出腰間寶劍,一擊將三塊奇金斬下小塊,先將萬年寒鐵送入二日正中!如此燒灼了不知許久,這才扔進第二塊天外隕鐵!最後急速將第三塊百鍊純鋼扔進去!
柳雲深、桀無道驚嘆無言。
「那把劍如此鋒利,只輕輕一斬,便將萬年寒鐵錠斬斷?!」
二人正驚訝之時,眼前景象在此變化!無盡煉獄轉換為浩瀚虛空!天地之前儘是漆黑,只隱隱有些星光在極遠處!
三人大感氣息迫促,面色醬紅!
面具神人伸指點去,氣泡包裹住三人!但三人身處無邊黑暗,心生大恐懼!
「主人!我怕!」妒紅娘拉住主人手掌。
「別怕!」其實桀無道、柳雲深望著茫茫一片漆黑的虛空,亦感恐懼!
二日燒灼良久,緩緩遠離寶劍,兩節斷劍埠處已然被新材熔煉,整柄長劍中斷發出耀眼熾白色,劍體疾速壯大千百倍!男子伸指一點,無數金光顯出,照的遠處三人耀目生白!
「我的丹田中不過是兩顆幻日,祖師的二日是真真正正可高掛於天上的烈日!」柳雲深睜開重瞳,望著遠去二日,忽然一驚,「我連二日真火都不懼怕,寶劍重鑄那金光又怕什麼?」
柳雲深運起丹功,重瞳睜開,金光內似乎有無數赤流,在劍體中部斷裂處往來流動,如同寶劍鑄造一般!
熱流自兩面緩緩向中間冷卻,若再看的仔細一些,劍體內無數細小元素正以那神人雙手為規矩,緩慢有序排列,分毫不差!
「簡直神乎其技!」桀無道看不明白細節,只覺匪夷所思。柳雲深卻被深深吸引:「我現在知道為何祖師要在虛空之中重鑄此劍,甚至一開始,這寶劍就應該是在類似虛空之處鑄造!」
那面具神人一面操作,一面微笑側頭看著柳雲深:「能看懂一成?」
「一成遠遠做不到,但晚輩已明白些許關竅,這劍金相排列整齊,似乎鑄造時不受大地萬鈞吸力影響,虛空正是最好的鑄劍廬!」柳雲深滔滔不絕,激動易語言表!
「繼續說吧!」神人繼續注視寶劍,不敢分心。
「前輩讓劍體斷裂處融化,並與原有材質融合,其中刃口部分是最為堅硬且難處理的萬年寒鐵,此物雖硬,卻比千年寒鐵更脆,必須摻入部分低碳金鋼以加大其韌性,劍芯則仍舊採用金鋼混合特質隕鐵,如此一來寶劍不易折斷!而最難得是將三種材質完全熔煉混為一爐!再不分彼此!而後在這混為一爐的金鐵內,形成金相梯度,哪一層該韌性強力,哪一層該堅硬陽剛,而後逐層遞進,一層一層鑄造!最後便是整劍冷卻!」
「不錯!看的很明白!」神人微笑。
柳雲深嘆息:「小子縱然知道,也學不來祖師神技!」
男子不再說話,專注於重鑄寶劍!不知多少時辰之後,劍體已完全成型!神人待其中部從赤色完全轉暗時,空間再度變化!
眾人眼望劍廬。神人此次將一日吸來,炙烤寶劍斷裂已經修復之處,待其受熱均勻再度轉做熾紅色後,等了二十息,顏色稍淺,便將劍身沉入血海!
寶劍發出一陣地獄雷鳴!
震得血海中厲魂慘烈哭嚎!
柳雲深心頭不忍。那男子冷笑:「這沉在海里的,無一不是世上作惡多端之人,你倒還關心起這些畜生來了!」
柳雲深剛要致歉,忽然望見血海中冒頭的雷照野,驚喜疑惑不停,耳中傳來其聲音,當即倔強道:「祖師此言不對,沉在血海里的還有雷師兄,他可是大好人!」
神人大笑:「文過飾非,你倒有本事!但他是『沉浮起落於血海』早出晚歸,來去自由,而不是『沉浮於血海』!」
柳雲深對神人生出莫大好感與親近之意,走上一步:「謝前輩賜教,晚輩知錯。」
「寶劍已經重鑄,可別再撅斷了!」神人似乎甚是高興,雙手鬆開。
長劍飛騰而起,直入桀無道之手!
「這回人家可有新家了!」妒紅娘驚喜激動飛入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