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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虺毒縈骨

  寶劍劍條在油桶內轟鳴震動,如長龍潛淵,時欲飛騰而起!

  「成了!」顧飛白大喜!

  柳雲深還未抽出長劍,那靈物竟自主飛出,落在兵主手掌之上!

  明九霄眼含熱淚,不敢運功,怕內力所生寒氣讓剛剛完成淬火的新生神兵生出暗損,握著這把新生寶劍,被數百度高溫燙的手掌發出瘮人的嗤嗤聲響,鮮血滲入神兵之中,那靈物欣喜若狂,不停發出轟鳴!

  「明兄弟,我傳你幾句口訣!速速運功,行本命神兵之法!」柳雲深神色鄭重。明九霄跪倒行禮:「恩師在上,受弟子一拜!」

  「我這算是代師授業,恩師張墨能匠聖曾經仔細囑咐,若眾人修為不足,不可輕傳,是怕汝等懷揣重寶,被魔門弟子覬覦!明兄弟得此秘法,還望今後好好修習,不可怠慢!」

  柳雲深眼神鄭重,望著這把神兵,心頭亦自欣喜。

  「謝恩師大德,謝師哥傳法!」

  明九霄當初在赤淵炎磧獲得寶劍『月魄』之時,劍中便已傳來『本命神兵之法』,此刻得柳雲深傳功,兩相比較頗覺『二法殊途同歸』,當即迅速盤膝運化內功,竟與神兵結為一體!而那柄一尺四寸長的斷劍竟如放射星輝,彷佛慈母一般,為其護法!

  新生的『星華』神兵之上更有一絲血氣與斷劍聯絡,如樞紐之狀,更似母親與嬰孩間之臍帶,生出血脈相連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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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看到了吧!此劍重生了!兒子也已重獲新生了!」明九霄淚眼婆娑,握住一長一短兩劍,心頭感動無以復加!

  顧飛白望著明九霄,背過身擦拭眼淚,本來想起早喪的慈母,心底十分悲痛,忽然看到柳雲深如大字一般躺在地上,悲痛一掃而空,大笑:「柳兄弟,怎麼了?」

  柳雲深喘了口氣,看了看時辰,三天已經過去,直接躺倒在地上:「捶打上萬次!累死我也!!」

  明九霄、顧飛白怕他著涼,給柳雲深搭上肚臍!

  「我又不是嬰兒,蓋什麼肚臍!去去去,抓緊時間休息,明天還得修復桀無道兄弟的斷劍!」柳雲深笑罵一聲,閉眼不理二人。

  顧飛白低聲笑道:「這就是咱們華夏人的傳統,其實柳兄弟那件夔牛皮圍裙都未脫,哪裡會涼著肚臍呢!」

  柳雲深也未真的睡覺,畢竟夢中做夢,太過匪夷所思!他稍稍運起丹功,武道克境第三層天·禹王治水秘境之內大河北岸數百里處,愚翁村落中那顆黃芽已經變得極其高大,遠遠觀之,如高山聳峙!

  大禹亦看到這奇景,心底讚嘆。

  「老人家!」大禹接待從山中挑著糧食和水下山的愚公一眾百姓,似乎頗覺老者面熟,眼眶些許濕潤。

  「大禹,你看那孩子,是不是特別像你小時候?」跟隨禹王的一名鬚髮花白的健壯老者抱起愚翁身邊的丱角小兒。小兒有些許害羞,不敢看他。

  大禹亦有些許恐懼和好奇,不敢看那小兒,用手托著那寶光萬丈的千機匣,低頭凝思。

  千機神殿之內,已經過了接近十日。

  明九霄長劍只花了三天便鍛造完成,他自己又將『星華』斷劍的碎料熔煉,配合那節一尺四寸的斷劍,做了一把短劍,取名『珠胎』,為母劍!其餘碎料完全融化,注入模具,成為母劍的劍格、劍首,劍柄裝配完畢,顯得古樸莊嚴。

  明九霄喜愛非常,任憑顧飛白遊動唇舌怎麼也不借!

  「真小氣!」顧飛白看了看那柄四尺六寸有餘的新生『星華』,當即在試劍台上,小心翼翼向左邊微微彎折!

  明九霄大驚:「別動!」

  顧飛白身體一僵硬,緩緩回彈,那寶劍絲毫無損!

  「顧兄!你可真嚇死我了!」明九霄奪過寶劍,瞪了他一眼!

  顧飛白搖頭:「這點測試算什麼?來日若遇到強敵,與敵人神兵短兵相接,若你這劍無足夠韌性,怕還是要吃虧!」

  明九霄撫摸劍身,用建木所做木柄穿過劍尾,又以青銅熔煉的劍首固定,纏繩,子劍『星華』裝配完成!

  「柳師兄說,我這劍剛剛新生,還十分脆弱,縱然扛過了諸多測試也是不行,還需要每日以精血餵養神兵,使其壯大!」明九霄對寶劍愛不釋手,完全不下於赤淵炎磧秘境神殿內『神女』所贈的『月魄』寶劍!

  「嗯!是這道理!」顧飛白點頭。

  「一個月後,神兵便如滿周歲的嬰兒,餵養一年,卻也不過是能下地走路,越往後提升越慢!但只要挨過前三個月,神兵便完全契合本命,不懼外敵了!」

  明九霄甚是欣喜,再度以血餵兵,左掌橫紋被『星華』切開,鮮血湧出,神兵雀躍,他卻有些面色蒼白!!

  顧飛白十分擔心,取出丹藥等他養育完畢遞去:「咱們在夢境之中行這些強大秘術,不知道會不會有反噬,甚至是後遺之症!就怕一時沒事,時日常了才顯出來!你還是趕緊服下丹藥吧!」

  「謝顧兄!」明九霄吞服黑色藥丸,面上氣血立時恢復少許。

  「柳兄弟已經連續五日沒有開工,怎麼回事?難道虺毒軟劍不好修復?」顧飛白不敢打擾一直閉目盤膝的柳雲深,豈料對方開口,語氣中滿是疑惑:「確實是這樣!」

  二人面色眉宇籠罩一團霧氣。

  「這兩節斷劍十分蹊蹺,任憑我如何將武識展開,都無法深入其中,似乎……」柳雲深眉毛擰在一起,凝視斷劍。顧飛白、明九霄面色微變:「這劍對你有很大的恨意!」

  「當日是我親手摺斷它,它如何不恨!」柳雲深嘆息,耳中傳來怨怒之音:「你為什麼用『它』,我難道是畜生不成!」

  「你!你是器靈!」柳雲深激動驚喜。虺毒斷劍上發出一陣咆哮,一女子身影顯出,雙眼怒視柳雲深。

  「孫前輩在此恐怕又要嚇的大叫!」明九霄、顧飛白看著那女子,不覺莞爾。女子大怒:「你兩個笑什麼!!」

  「這女的脾氣真大!」明九霄側過頭不理,繼續以泰山青岩給自己寶劍初步拋光。

  柳雲深起身道歉:「前次在下不明真相,今日正為給姑娘重鑄新居,這才欲一窺寶劍,檢視內部是否存在細微裂痕!」

  那女子大怒:「你還想『一窺究竟』!簡直是色魔!」

  「這……在下若不細看,如何知道寶劍能否重鍛,若稍有失手,新劍恐怕難以鍛成,就算強行融合……」

  柳雲深話語未畢,那女子暴怒,催動兩節斷劍射向柳雲深!

  「你!」柳雲深側身閃躲,斷劍划過顧飛白與明九霄!

  「這潑婦簡直胡攪蠻纏!!我二人招你惹你了!」明九霄大怒,以手中新生星華震退斷劍!短劍『珠胎』則懸浮拱衛在明九霄身邊!如慈母護兒之狀!

  那女子似乎頗為畏懼子母雙劍,心中又生悲戚,不願搶攻明九霄,轉而射向顧飛白!

  「你媽的……你這妒紅娘瘋了吧!」顧飛白嗷嗷大叫,拼命躲閃,急得直爆粗口!

  「誰是妒婦!胡亂給人起難聽的名字!欺我沒看過《警世通言》?」女子更怒,雙斷劍往來如飛!顧飛白心火大熾,抽出腰間翔龍!

  霸絕天下的陽剛之氣一擊將虺毒雙斷劍震退!

  「你!」女子驚怒,不敢招惹顧飛白,再次揮動斷劍射向柳雲深!

  柳雲深皺眉:「我好心好意為你修復,你這女人怎麼胡攪蠻纏!」

  「柳大哥,這女的就這德行!別和她廢話,強行給她扔進爐子裡熔煉了!」顧飛白怒氣上涌,摸著左肩受傷之處。

  「你不僅覬覦我,竟還欲用那些金鐵玷污我清白之身!受死吧!!」女子全力催動斷劍捨命一擊!

  錚的一聲大響,斷劍拋飛,柳雲深手持鏽鐵劍,肅然凝視之!

  女子驚恐,彷佛面前有無數萬丈高的神明厲鬼自那柄鏽鐵劍之上湧出!

  「鬼!鬼!」

  少女大驚,斷劍便欲飛出千機神殿!

  「快攔住這小娘們!」明九霄封劍一截!

  「快攔住這妒婦!」顧飛白斜劍一撩!

  兩節斷劍掉在地上,柳雲深快步上前攥住兩把斷劍,鮮血被鋒利的劍刃割破!女子驚恐哀嚎,痛哭退後:「不要用你的髒血碰我!不要!不要!!」

  顧飛白對這斷劍獰笑:「嘿嘿嘿!小娘們!你叫吧!叫破喉嚨也……哎呦!你倆打我幹什麼!」

  柳雲深、明九霄苦笑:「現在忙得不可開交,你還有心亂開玩笑!」

  「我們不欲傷害你,現在我找桀無道大哥來此,讓他和你細說,好不好?但你千萬不可亂跑!」

  柳雲深神色鄭重,女子裹緊衣服,似乎生怕面前三人一擁而上,尤其畏懼顧飛白,手指道:「柳大哥快去快回,讓……讓這色魔離我遠點。」

  顧飛白低聲苦笑:「剛才還罵柳兄弟是色魔,現在又換了我!是哪個小說家說的來著『女子言語無味、面目可憎!』我看說的不無道理。」

  片刻之後,霜爻飛進幻境,柳雲深如實相告。

  四劍宗內,眾人神色難明。

  「不妥!桀兄,你雖然透過了逆克·武道境第三重淵·四瀆翻江,但是正境武道第三重的大禹鎖蛟並未明悟,萬一困在其中,便成了你們四人試煉之局,破局風險會再度暴增十倍!我看此去萬萬不妥!」

  歐陽鎮岳搖頭。

  冪羅睺也不贊同:「桀兄,不如把我的劍借你!」

  桀無道緩緩搖頭:「虺毒即使只是三階神兵斷劍,於我而言亦屬不可替代,她的毒正如昔日之我,就如霜爻姑娘之陰寒抑鬱,遇到明兄弟的三光之亮自被驅散是一般道理。若實在無法修復,我便用斷劍先回去吧。」

  「這個……」

  眾人紛紛搖頭。此刻智愷元走來:「幾位,我聽見動靜,不請自來了!」

  「智兄有何見解?」

  智愷元凝視桀無道:「富貴險中求!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