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之內分做幾間簡陋居室,左邊居室內躺倒兩具老人屍體,中間狹窄廳堂內遍地碎肉,最為驚悚的最裡間屋大紅修被之上竟放置一嬰孩頭顱!!!
「簡直是喪心病狂!」執法甲已經是第二次進入現場,早已有了妻室,並育有二子,最見不得這等場面,平日為人圓滑,性格溫和的他第一次如此暴怒!
執法丙似乎已經吐乾淨,再次看到這場景時仍忍不住破口大罵!
桀無道神色淡漠,吃完最後一口肉蠻頭,嗦了嗦手指,用取出汗巾擦了擦,身子緩緩騰空,當先飛入正房,抱起嬰兒頭顱,仔細觀察,而後心懷悲憫,嘆了口氣,小心翼翼輕柔放在床上,似乎那生命仍舊未曾消散。
執法甲、執法乙早已忍不住抽泣!
桀無道飛出房間與三人在屋外大樹下閒聊,眾位眾百姓只見有官兵把守凶宅,哪裡還敢靠近!
「這家主人屍首為何不在?」
「這家主人!?」執法乙略微吃驚。執法甲喜悅:「桀無道兄當真心細如髮,仵作還沒來得及拼湊屍體,我們本來以為這就是一起滅門案……」
「從地上碎肉看來,不夠一個成年人體量……這戶主人有重大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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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執法甲、執法乙愕然相視。
「你們可知道萬劍宗有一種慘絕人寰的『劍奴制度』!」桀無道肅然望著幾人。
「聽說過,只聽江湖朋友提起,不了解具體內情!」
「劍奴制度首先從民間擄掠活體,一般有三種形式。」
「桀大哥,魔道修士擄掠活人練功不足為奇,但如這些人都是身具詭奇命格者,臨死之際拼命反抗,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就算這戶男主人被擄掠為『劍奴』兇手又為何殘忍虐殺其家人?」執法乙發問。
「先聽我說完!」桀無道微笑。
「大凡幾類劍奴,第一種,便是生來身具剛煞,只需要特定方式激發成功,這種劍奴即使不修煉任何劍譜,所帶劍意仍舊強過很多外門弟子,最符合萬劍宗要求!」
「第二類,以幻術或者脅迫手段,激發其凶性戾氣,也可以擁有本命剛煞。」
「桀大哥一直在提及劍奴的怨氣、剛煞、戾氣,莫非這就是根本?」執法乙又問。桀無道點頭:「怨氣越重,成為三階劍奴後修成《劍術禁典》的成功機率越低,但是……一旦成功威力亦越大!!」
三人望著桀無道,神色凝重。
「但據說萬劍宗近百年來之劍奴全部爆體而亡,無一能承受《禁典》威力,不知是否與九州近百年來戾氣大增有關,畢竟威力與風險成正比,劍奴亦是普通人,承受不住反噬只有爆體滅亡一途。」
執法兄弟三人相顧駭然:「難怪這屋裡有淡淡魔氣!原來當真與劍奴有關。」
「無論第一類還是第二類劍奴候選者,一旦活體被操縱,便要開始經歷弒親、弒恩、食自身骨肉三劫!每過一劫,便被授予萬劍宗《洗劍經》經文一章刻入其脊骨,瞳孔之內亦多出一道劍毒!」
桀無道淡漠述說,似乎在講與自己全不相干之事!
「桀大哥是說,這件案子,該當是一起劍奴弒親之案件!?兇手就是這戶主人?」執法丙驚問。
執法乙神色低沉:「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對!但是這個劍奴作案手法兇殘,似乎是帶著某種報複目的,虐殺自己親兒,這事有些匪夷所思,按說正常人家,男耕女織,家族和睦,又在大秦北都龍城之內,萬劍宗要做這等事還是有顧忌的,畢竟不如天魔宮那樣肆無忌憚,可能這裡面有些別的內情,以至於這家主人怨氣之中竟然引來了邪修。」
桀無道望著三人,眼中別有深意,執法甲面色羞紅,執法乙低頭不語,只有執法丙眼中不忿:「桀大哥,如果你所料不錯,這個案子應該是這樣。」
「哦?」
「這戶人家男主人好像姓南,具體名字不記得,我會查查卷宗,好像還挺雅致的名字,他有個妻子,十分貌美,說是傾國之色也不為過,據鄰家無賴說,女主人『肌如新雪』……」
「三弟!」執法甲皺眉。執法丙大怒:「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正直無私的大哥嗎?」
執法甲嘆息一聲,轉過身去。
桀無道嘿嘿冷笑:「家貧而妻美!」
執法丙嘆息:「桀兄所言極是,這女子在一月之前被朝廷越川侯嬴來強奪霸占,男主人老父親被打斷雙腿臥病在床,本不寬裕的一家人雪上加霜!如果桀大哥所言劍奴制度意在激發人的凶性,進一步引動劍意剛煞,那妻子被奪這種事便是最好契機,可以讓人心智大亂!可……」
「你是想說,這戶主人該找越川侯嬴來報仇,而不是自己父母和親生兒子?」桀無道追問。
執法丙側頭看向執法乙。
執法乙嘆道:「我來說吧!這戶男主人叫做南鏡辭,女主人名叫趙忘卿,她被越川侯嬴來強奪那天我就在場,當時女子為保護夫家,親手將兒子甩出,若非男主人反應快,或許便摔傷了,而趙忘卿之所以如此決絕,其實是不想越川侯一怒之下殺死丈夫!」
「我明白了,這家男主人卻悲憤的以為是妻子忘情棄愛,背叛自己,恰好他的命格又符合萬劍宗選拔劍奴標準,於是就被盯上了!」執法丙眼中如有火焰噴出!
「如果這樣講,大秦境內這幾十年間起碼有數十起懸案,每一起或許都有萬劍宗的影子!」
「也不一定,我之前所在天魔宮八成也少不了。」桀無道苦笑,忙又擺手,「在下早已金盆洗手,現在暗中乃是以武犯禁的俠,縱然違法,也絕對不會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各位大可放心!」
執法甲乙丙三人面上陰霾一掃,對他抱拳一笑。
「劍奴要練成一章洗劍經最快也需要十二個時辰,但如有秘法加持又或者劍奴本身怨氣極重,可能會提前!」
「桀無道大哥意思是……」
「這戶男主人的恩師……恐怕就是下一個被害目標!」桀無道凝視三人之時,遠處大火突兀而起!
一道流光已經衝出城去!
「追!」
四人手持令牌朝那道光芒追去,追了十餘里後,桀無道大驚失色:「慢著!咱們中計了!」
「桀大哥,剛才那個莫非不是劍奴?」
面對執法乙提問,桀無道閉目仔細感知:「只是一個人傀!我剛才一路上未來得及仔細思索,只是覺得,他一個剛剛修成一章洗劍經之人,怎麼可能跑得過咱們一眾實力匹敵鍊氣四境的修士!果不其然,仔細感受氣息,一路上全無半分生人痕跡!」
執法甲驚怒:「難道那劍奴還在城中作案!」
四人正聊著,城中響起一聲蒼涼大笑:「原來報仇是如此痛快!殺!殺!殺!」
「走!」四人折返城內,五十道光芒同時衝出城外,四人大驚失色:「這卻如此追!」
「咱們去案發現場!」
四人心情沉重,執法甲利用職權,直接調取案宗,查到那戶主人其授業恩師住址,便在龍城北!那劍奴的恩師精通《論語》等十三經,在龍城內小有名氣。
眾人走進天河北岸的官署群,一望便已看到那處宅邸,宅子內甚是平靜,也無火起。
「看來剛才縱火和大笑聲都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第一案發現場應該在這裡。」
桀無道望著府邸上空的漆黑怨氣,心中大為疑惑。
「桀大哥,怎麼了?」
「進去看看再說吧!」
四人手持令牌走上前去,推開大門時,這才發現院內並無一人!
「這可不像一人作案啊,莫非……」
「你說的沒錯,作案者絕非一人。這正和我所想一致!」
桀無道放開武識,尋著血氣走到正廳,這才發現門外有一股淡淡的禁制氣息!
「萬劍宗這些畜生!光天化日,竟然設定禁制,在府邸內公然虐殺大秦子民!!」執法丙面上青筋暴露!
眾人走入門內,望著如同被堆積成京觀的頭顱,最小的亦不過只是數月大的孩子,血跡未乾!
三人再也忍耐不住,神情憤慨,衝出屋去!
「幾位,那男主人三日內,必返!」
桀無道聲音迴蕩在三人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