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賊怎麼可能傷我!」大夢尊者驚恐閃避,那長劍緊貼著面頰刺去,竟刺落其面罩!
雷照野凝視大夢尊者,驚恐倒退:「你……你……你的臉!」
「別看我!我叫你別看我!!」大夢尊者拼命捂住面頰,再不顧忌與眾人激鬥,運起畢生功力飛馳而去,頃刻不見蹤影!
雷周岳、龔昊岳、蔡庭岳仍舊與兩道影子激戰,雷照野驚怒大喝,血河倒影顯出,兩道影子驚恐哀嚎:「地藏王菩薩、天刑法主!饒命!饒命!」
「天刑法主?那是何人?」雷照野血河籠罩十丈方圓,那兩道血影竟被牢牢束縛難以掙脫,最後散盡『劍氣』,發出兩聲悽慘哀嚎,消失於血河正中!
蔡庭岳驚呼一聲:「侄兒,你這內功當真了得!」
「我剛才就覺蹊蹺,這麼看來,侄兒的內功竟然有斬斷因果之力?」龔昊岳驚喜上前,用手從十丈之內撈起血河領域中的血水,竟然有如實質,沉重如金鐵,輕盈又似鴻毛!
「這當真奇了!」蔡庭岳也發現領域之內竟然可以觸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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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照野仔細感受,那兩個悽慘亡魂似乎並未消失,只是沉浮於血河之中不停苦嘆。
雷周岳則拾起那張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玄鐵面具,驚奇萬分:「這老鬼真面目從沒人看到過!我兒,他到底長著怎樣一張臉呢?」
雷照野面上冷汗不斷,似乎在強忍嘔吐之意,側頭望了望自己施展的血河,心中升起明清,笑道:「那張臉五官扭曲難以形容,爹還是別問了!」
「侄兒,你剛才那內功為何不受其法器限制?」
雷照野仔細回想剛才交戰經歷,頗覺僥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咱們今夜辛苦辛苦,在結界內外巡視一周,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蔡庭岳看著三人,幾人紛紛點頭。
龔昊岳笑著拍雷照野肩膀:「照野侄兒長大了,已然可以獨當一面,比我們三個老傢伙還有用!」
雷周岳點了點頭:「龔師弟這話確實對了,咱們三人丹法修為與綜合實力盡皆在我兒照野之上,但這一戰卻被大夢耍的團團轉,其一是咱們實力本身不如大夢老鬼,第二是我兒功法克制老鬼,但我覺得最重要的一點,咱們神通和劍術太過單一,缺乏幻術低於能力。」
「這事當真要從長計議,回去好好琢磨一番!」
「大夢尊者本身功力不俗,他的拳掌在九州之內仍舊算是有不凡造詣,只是與他的神通相比太過平凡。」
大夢尊者奔行數百里,雙手捂住那張扭曲面孔,一路不停咆哮,賓士到天明之時氣喘吁吁。
「我的臉!我的臉!你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大夢尊者依靠大樹低聲呻吟,面孔定格在一張鬚髮盡白的中年人形象上。
「宮……您怎麼在此處?」
嬴霄是少數見過大夢尊者本來面目之人,此時驚訝於尊者之狼狽,神色略顯驚訝,喝退身後眾人,這才走到他面前。
大夢尊者披髮覆面,喘息道:「嬴霄,有沒有人皮面具!」
「有!」不等嬴霄說話,大夢已然從他手上奪走,戴在自己面頰上,那張人皮下面似有長蟲蠕蠕而動,看著異常噁心。
大夢帶好面具,整張臉貼合人皮,化身一青年男子,尷尬微笑:「教主吩咐我去四劍宗公幹,沒想到險些在陰溝裡翻船,所帶四境巔峰修士百人,全數被一道劍氣轟殺了!我也是狼狽萬分才逃出升天!」
「難道四劍宗內還有高手?」嬴霄深吸一口氣。大夢搖頭:「四劍宗並沒有,但我可能觸怒了在此地修行的其他隱修!這才逼得對方出手!那道劍氣明顯沒有殺意!」
「這事定然驚動那些廢物了吧?」嬴霄笑問。大夢尊者大笑:「驚動了,那些廢物有兩把刷子!竟然打掉了我的面具!」
嬴霄搖頭一笑:「您老的神通可以扭曲因果,尋常四境鍊氣士根本不堪一擊,逗他們玩罷了!」
大夢肅然:「你派些人,秘密監視雷照野!」
「是他!」嬴霄頗感意外。
大夢尊者眼神陰森,咬牙切齒道:「雷照野這小畜生最近功法大有進境,全然不懼我的神通,而且攻守兼備!必須要在他成氣候之前拆除掉!」
嬴霄皺眉不語,恭敬一禮:「宮主吩咐便是!」
「你先回去等我訊息吧!我沒帶面具,等回去再說。」
大夢尊者騰空而去,瞬間飛入萬丈高處的『天界』,折返天魔宮中。嬴霄凝視四劍宗方向片刻,再度率領身後將士朝雲河郡,龍城而去。
進入龍城之後,嬴霄迎面便遇到正在清掃朱雀大街的桀無道,登時驚得目瞪口呆。
城中不時有各大宗門弟子路過,望見桀無道後紛紛驚懼閃避。
「我又不是吃人的惡魔,你們躲著我幹什麼?」桀無道無奈一笑,青磚樹葉不停被過往行人踩踏,變得更加紛亂,他側頭看到嬴霄,不禁苦笑。
「三……」
「此處人多,更有『他心通』魔道修者!」
「老地方見吧!」
「嗯!」
二人簡短傳音數句,便如陌路之人,擦肩而過。
桀無道掃了兩個時辰街道。執法三人再次到來。
執法丙笑嘻嘻遞過去一個肉蠻頭:「沒想到桀大哥當真是信人!說來便來了!」
桀無道無奈搖頭:「在下當年替天魔宮做事,可說殺人無算,現在總算洗心革面,只是路上遇到故舊,仍舊以老眼光看待,畏我如蛇蠍,反不如三位待人真誠!」
「桀兄武藝超群,人品亦屬正直,是我們當日錯怪你了!」執法甲微笑抱拳。
「你們吃過了嗎?」桀無道拿著肉蠻頭,見三人點頭,這才小口啃了起來,「一個月啊,還有二十五天才到期!」
執法丙眼珠一轉,笑道:「桀兄不如幫我們斷個案子,你在此處掃大街實在屈才!」
「你們先說說,我看能不能破!」桀無道慢條斯理,似乎在細細品味。
執法丙皺眉:「桀梟之前以殺人為業,聽說除了柳雲深那一件案子之外,從未失手,按說該是麻利性子,怎麼吃飯反而如此磨蹭。」
「兄弟心裡肯定在說我的壞話!」桀無道微笑看著他。執法乙大笑。執法丙被他看的發毛,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想,桀兄弟身手出眾,為何吃飯如此慢!」
「吃得快傷足明陽胃經和手明陽大腸經,干我們這行風餐露宿,故主發了懸賞,天魔宮內宮主一旦下達命令,立刻就要出去,有時候幾天幾天吃不上飯,便容易暴飲暴食,慢慢就學會調養。」
桀無道說話細聲細氣。執法乙對此人越來越好奇,不停點頭:「大哥,我看這案子沒準真能破在桀大哥手裡。」
「走吧!」桀無道拿著掃帚,啃著肉蠻頭。
「現場極其血腥,桀大哥吃完再去吧!」執法乙好心提醒,桀無道搖頭:「當年天魔宮裡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我都見過,有些時候餓極了,就在現場架鍋吃飯,鍋里不小心滴進去人血,撒進去碎人肉也是常事!」
執法丙大怒,一把提起桀無道胸口:「你……」
「三弟!桀兄並不是喪心病狂之人,否則也不可能回頭。」執法甲勸開他。
桀無道搖了搖頭,慢慢悠悠吃蠻頭。
大秦都城龍城被天河分成南北兩大區域,天河以北為皇宮與官署、貴族府邸,天河南岸屬於平民區
三人先從朱雀大街走到橫橋,然後順著橫橋到河南岸,走到平民閭里一處窮巷內。
執法甲面色凝重,執法乙用白布掩蓋口鼻,執法丙還沒到就開始扶著大樹嘔吐!
桀無道還在啃著蠻頭,遠遠那道那間木屋便聞到散溢之血腥氣,他當即推開門!
映入眼帘的,比之雷照野所見腥紅恐怖的血池煉獄亦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