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您……您可別嚇唬我們!」孫雲驥臉都綠了,身子一哆嗦,碰到了盛湯的大碗!明九霄似乎並不意外,神色十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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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公大笑:「孫兄弟,你的膽子也忒小了,還不如之前來過的顧小兄弟膽子大!若不是靠著身邊這兩位,你怕是一輩子也搬不完這座大山!」
孫雲驥咧嘴一笑:「他們幾個雖然都是我晚輩,但卻比我有志氣,也勤懇的多了!」
柳雲深望著愚公,微笑道:「老丈,如果此處是夢境,以前您可遇到過其他人?您剛才說的顧……」
愚翁似乎充耳不聞,眼神呆滯,凝望遠處。
「這千年來,到此處之人可多了,幾乎每一年都有十餘人,最近幾百年則愈發頻繁,但如今日這般,你們五人同夢,可說絕無僅有!」愚公又趕緊補充,「別說五人,四人也沒有啊!」
「三人同夢有過嗎?」
「還真有一次,似乎是個白淨面皮的英雄男子,讓人一見了就想追隨,要不是老丈年齒已大,真想提槍長馬隨著那人離去!」愚公面色略感激動。
「另外兩人是誰?」柳雲深好奇問追。老丈回憶往事:「似乎一個紅臉大漢,還一個黑臉的,兩個人都持著長槊,有九尺多高!可威風了!」
孫雲驥修煉悟性不高,但是腦瓜卻甚靈光,擺著手指頭數:「一年只有十幾人領悟武道第二重?武道的領悟如此艱難麼?」
「愚翁,您說最近百年越來越頻繁,又是怎麼回事?」明九霄追問之時,柳雲深卻在想另一回事:「咱們這一次是五人!?霜爻姑娘她還不算人?!」
「她是執鏡之人,勉強可算鬼修,又因依附於神鏡,在此處來去自如。」明九霄談及鏡女霜爻時,面上一陣恬靜。
愚公思索良久,仍舊暗暗搖頭。
「老丈可知,最近數月可有一位叫做『顧飛白』的小兄弟來此?」
「對!正是他!這孩子聰慧,但不及柳小兄弟穩重,但他有一門神通厲害,別人入夢,非破夢之後才可離去,他卻來去自由,全不受此限制,有點像那個霜爻姑娘!」
柳雲深與明九霄、孫雲驥交換眼色,繼續聽著愚翁講述。
「有時顧小兄弟一連三五日不停搬山運石,也不見他吃飯,有時候僅一日便離去,最多的時候在此地待上三五個月,同樣不飲不食,莫非是神仙不成?!當真奇怪。」
愚公咬了一口蠻頭,微笑道:「柳公子有福氣,這兩位姑娘人品遠超上上之選,與公子俱是人中龍鳳,沒想到做的蠻頭這麼好吃!」
「老丈多吃點!還多得很!」柳雲深面色一紅,望著遠處逗那小兒玩的玉菀和漱玉師妹,心中一陣寧靜。
「我也該回去了!」
「謝老丈提醒!我們三人記得了!」
柳雲深起身道謝。
「還望三位抓緊,縱然如柳小兄弟所說,此刻是『武道試煉的幻境』,恐怕也不宜長久居住。」
愚翁鄭重提醒,這才微笑離去。
柳雲深大為感激:「老丈和一眾村民困在夢中恐怕已經有數千年之久,怎生幫他們脫離此夢境,再入輪迴,甚至解脫達到彼岸呢?」
整個下午,三人仍舊搬土運石到天黑,一刻不停。
晚飯之後,柳雲深拉住二女,無不擔心道:「因我之故連累你二人至此!」
楊清蟾微笑不語。李清洄笑道:「柳師哥是怕楊姐姐回不去麼?其實我二人早已領悟武道二重!距離三重破夢也不算太遠!來此地只因姐姐不放心柳師哥!」
「那你們怎麼……」柳雲深瞪大雙眼。
「我們是用老師所教的『入夢之法』來此!」楊清蟾神秘一笑,手指輕輕一點,一道漩渦顯出,李清洄亦同樣有此神通,對柳雲深甜蜜一笑:「之所以柳師哥一開始昏迷時並未使用這神通,是不知道師哥情況,還以為你靈台受創。」
「當時我和妹妹以為你和孫師叔重傷,元神也已受創,怎麼敢胡亂運用『入夢之法』!」楊清蟾收起神通,眼中一往情深。
「聽顧小兄弟說,武道二境以上,便已十分兇險,明日你們二人還是先回去吧!我和孫師哥、明兄弟三人會儘快破關。」
正當二女欲答允之時,一陣驚天動地巨響轟然而起!
「難道是山崩?」柳雲深快速起身,拉住略微受到驚嚇的二女,「此地不宜久留!快隨我來!」
李清洄心中忐忑,望向遠處被山石壓塌的無數民房與在房外呼號的村民,心中升起一絲淒涼。
「娘!我娘還在裡面!」
「爹!快救救我爹!」
「愚翁!糟了!愚翁也被壓在房舍之中!」
柳雲深瞪大雙眼,突然衝進已經被掩埋的房屋前,用那雙肉掌拼命挖掘碎石,一時間雙手鮮血淋漓!眾人看見他如瘋似魔,都有些擔心,紛紛上前幫忙挖掘。
「快看!愚翁就在下面!」
「爹!眾位快救救我爹!」愚翁長子大聲哭嚎,又有幾分激動。
眾人挖掘了半個時辰,竟然奇蹟般發現屋子倒塌之時,樑柱結構搭成一三角形,將愚公罩在下面!眾人將老人從裡面抬出,探他鼻息,無不悲涼痛哭!
「爹!你醒醒啊爹!」
愚翁十幾個兒子失聲痛哭,長跪不起。
柳雲深默然起身,癲狂大笑:「夢!不過是南柯一夢!可笑我自顧不暇,竟然還想渡人於苦海!可笑!可笑!」
「師哥!」楊清蟾大驚,上前拉他,只稍稍碰觸他手臂,便被一股恐怖大力彈回!
柳雲深神色猙獰,雙眼如血,衝到白日搬運土石的山腳下,拾起耒耜拼命挖掘!孫雲驥、明九霄、霜爻三人緊緊跟隨青陽、青溪奔去。
「柳師侄的狀態……不對!」孫雲驥瞳孔緊縮。柳雲深口中喃喃自語:「天帝!汝何其不仁!何其不仁!今日我就要改天換地!看你又能奈我何!又能奈我何!!!!」
柳雲深肉身以可怖速度緩緩變大,揮起一拳朝山脊轟去!
太行、王屋山形竟緩緩變化,成了一座擎天立地,連結太虛的巨峰!
「這!這是不周山!!!」明九霄驚恐倒退。
楊清蟾眸子一緊,與李清洄近乎同時抓住霜爻,身前顯出三道『入夢之門庭』:「霜爻妹妹!速速隨我二人一道離去!」
「可……」霜爻望著明九霄,眼中滿是驚恐與不舍。
「要救你的情郎,這是唯一辦法!」楊清蟾不容她質疑,立刻先將她退出幻境,立刻又與李清洄同時穿過門戶,頃刻之間元神回歸肉身,自楚王殿中醒來!
「怎樣?」顧飛白見二女醒來時神色大為不善,心底一沉。
「顧兄弟,柳師哥情況有變,似乎在正境武道試煉幻境中再進入逆境·武道幻境!」
顧飛白大驚失色:「兩重幻境套成了夢中夢!?這簡直聞所未聞!」
「徒兒,要救那姓柳的小子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試試,就是去找給你們護法的那個冪羅睺。」
項王聲音傳來。
「謝恩師!」顧飛白不敢耽擱,疾速飛出楚王殿。
虞夫人皺眉:「夫君,有宵小之輩阻礙他們修行,你為何絕口不提此事?」
項王哼了一聲:「如果連所謂的『天魔宮六偽·宮主』這種角色都要我來提醒,顧飛白徒兒和四劍宗這些自詡正派的小宗人士便當真是不可救藥的蠢貨。」
「可是……」
「夫人放心好了,那裡有高人坐鎮,若歐陽鎮岳、雷周岳當真遲鈍到了這等程度,『那人』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項王與夫人還在赤淵炎磧第七層茅屋中居住,只不時透過身前水幕觀看楚王殿情形。顧飛白早已衝出劍氣堂,不及對神色驚訝的水玄霜和歐陽鎮岳解釋,傳音大喊,「冪羅睺兄,速來楚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