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照野提劍走到四劍宗後山偏僻處,越練越是煩躁,不禁用力劈斬大樹,大樹轟然倒塌。
「雷兄,心魔既地獄,有什麼難處,若能說出來,在下或能幫助一二。」冪羅睺端坐於四劍宗劍氣堂二層,淡淡須彌山影覆蓋之,此刻更以武識傳音。
雷照野勉強一笑:「謝冪兄好意,這事你恐怕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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冪羅睺見他神色沉重,緩緩朝大門外走去,出聲道:「最近頗不太平,雷兄已有家業,可不要莽撞行事。」
「謝冪兄提醒。我去河邊散散心。」
雷照野走出宗門,清晰感受到護宗大陣:「以前大陣只能籠罩宗門方圓十里之內,晶石消耗尚可維持,如今要保護一眾百姓,並維持封界內生機,百里範圍消耗頗大。歐陽師伯這些時日操碎了心,我卻還在為兒女私情消磨心智!」
四劍宗門外有無數墳塋,其中大部分都是之前曼重樓與韓誠子殺戮百姓後新堆起!
那一夜,與法王、怪道同時現身的還有一位偉大存在,將這些墳塋中的冤魂救出,是以修為高深之人看去,墳塋之間怨氣一空,反倒不覺陰森恐怖。
雷照野仔細凝視,大感奇怪:「為何與之前不一樣?」
「你修為不高,竟也能看出此地與數月前之不同?還是說你這人心思遲鈍,到了今時今日這才發現不同?」
一道人影正坐在墳山飲酒,望之讓人戰慄,只因天上月華照下,這人全無影子!
「你是鬼修!」雷照野心驚。
那人起身,緩緩朝他走來,彷佛一座巨岳前移,待走近之後細看,身材約莫八尺六、七寸,雖然高大異常,卻也非山非岳,更非鬼怪。
「你妻子還在家中等待,為什麼不回去!」
「你怎麼知道?」
那人發問之時,雷照野神情緊張,倒退半步,手握劍柄,時刻便欲拔劍。
那男子冷笑一聲:「你既如此著緊,竟還在此地虛度光陰,簡直愚不可及!」
「我不能給她幸福,心中總覺虧欠!」雷照野嘆息。
那男子哼了一聲:「蠢!朱氏如不願意,為何還要嫁你?不過是你自以為她不幸,『強要給她』所謂的幸福罷了!這就是人心既地獄!」
「前輩也這麼說!」雷照野回想片刻前冪羅睺言語,正要追問,那人揮手間竟然撕開天地!
雷照野驚呼一聲,欲言又止。
「你要學劍,還是內功,亦或丹法?」男子側頭髮問,手掌維持天地撕裂之勢,彷佛鄰家阿翁手抬門帘般輕而易舉!
雷照野囁嚅不欲。那男人面現怒色:「汝心不正,欲學房中術去天魔宮吧!我這裡沒有!」
「前輩!請前輩教我內功!」雷照野當即跪倒。
那男子冷笑:「你變得到快!當真想好了?」
雷照野神色誠懇:「就不知一來一回需要多久?晚輩也好先通知家人!」
「每天夜裡隨我來便是!」那男子當先走入那處世界。雷照野一咬牙跟上,走入其中之時,已然驚得雙腿發軟!
整個世界乃是一處煉獄!無盡血海翻騰不休,無數冤魂沉浮其間!血海中竟還燃燒著洶湧業火!
那些靈魂被業火包裹,飽受灼燒之苦,頃刻又被血海熄滅,下一秒再度燒起,無一刻休息之時。
「這!」雷照野冷汗涔涔而下,怒視那男子,「你這惡魔!」
「雷小兄弟,後悔了嗎?」
那巨人冷笑,拎起他身子扔到血海邊上!
雷照野大口嗆水,不停掙扎。那男子死死按住他頭!
「放開我!放開我!」
「你不是要學上乘內功?我看你還是對那房中術念念不忘?」男子按住他頭頸,雷照野口鼻沒在血海之中,直到他實在堅持不住,行將窒息之時,才被男子拉出水面大口呼吸!
「好了嗎!」男子冷笑發問,面上滿是戲謔。
「你這惡魔!我……嗚嗚!」
男子等了五息,再次將他按在海水中,一道如劍音波傳入其中:「氣沉玄牝,收緊會陰!」
雷照野心底一驚,急忙按照口訣調息,這才驚覺自己二境八階的丹氣竟然被那男子封閉:「難怪我氣悶之極,原來是前輩有意教我!」
「收緊精神!」男子按在他頸項的大手上上傳來真氣,源源不絕助他搬運『空河車』!內功心法與丹力截然不同!真氣執行可以不走『金水周天』,河車之內全無龍行虎躍之氣!
丹功全然不同,不將水火降服,真氣縱然在任督兩脈與十二正經空走千百次亦不可能結丹!
雷照野閉目,真氣流動,丹氣竟然絲絲散去回歸氣海,二境八階的丹力一陣崩解,退步至二境七階,但真氣充盈鼓盪,經脈之氣暴增,四肢百骸力道不減反增。
二十息後,雷照野堅持不住,不停拍手,男子這才鬆脫:「簡直是沒用的廢物!我像你這個年紀時已然獨自闖蕩外域了!」
雷照野倔強道:「前輩悟性絕頂!更有貴人相助,小子資質魯鈍,到了今日才遇到前輩!如果也如柳少俠那般十五六歲開始修丹,今日亦成就斐然!」
「好!我就喜歡你這股執著!算你說的有理!」男子也不生氣,反而面帶笑意,「仍舊五息時間休息。」
雷照野不敢松溪,大口呼吸,之後深深吸滿一口氣,不等那脾氣古怪男子出手,自己竟然一頭扎入水中。
那男子甚是滿意,微笑在旁,又傳出幾句口訣:「玄牝啟闔,雷動淵海!起!」
一道劍指射中雷照野背後命門,經過督脈再行任脈,最後存入他下丹田處玄牝內丹處!竟未與丹基產生干擾!
「這感覺好奇妙!」雷照野自然知前輩之意,當下緩慢呼吸,竟然比剛才的二十息又延長了十息之多,直到堅持不住這才驚喜抬頭,擦乾滿臉血海海水,大聲道:「謝前輩指點功法!」
「這次還是五息,說話也算時間!」
雷照野快速調息,自己吸滿一氣,竟然縱身跳入血海之中!那男子心頭一驚,當即喜悅大笑:「好小子!果然有膽識!」
雷照野按照男子所教內息搬運之法,在血海中不斷潛行,直到熬不住時再次抬頭,這一次閉氣時間比之前又多了五息!
「再來!」男子對其傳授口訣,雷照野仔細記住,將幾句融會貫通,當即潛入海底!
「前輩教的內功並不甚難,但是運轉之下竟然有如此威力!」雷照野朝海底游去,豈料血海水壓驚人之極,不過數丈便難透氣,他當即快步游上岸邊,彼時已然氣喘吁吁,難以動彈。
「今夜就到此吧!」
「謝前輩!明天戌時小子仍舊在四劍宗門外等候前輩。」
「明日你自來!早一刻、晚一刻也無妨,甚至白天也可以。」那男子扔給一枚劍印,劍印形態竟然與四劍宗客卿劍印近乎一模一樣!
「前輩莫非也是……」雷照野大起疑心,「這位難道是我宗歷史上的幾位大德?可那些前輩早已飛升了!」
「汝妻子還在家中等待,快回去吧!」
男子教他劍印用法,只需將真氣灌入其中,這煉獄世界便開啟門戶!
雷照野歡歡喜喜走出,快步飛馳到家中,路過劍氣堂外時,冪羅睺略感奇怪:「雷兄弟的身法似乎快了三分?」
「冰兒!冰兒!」雷照野輕聲呼喊。
朱丹澄快步奔來,投入雷照野懷中:「夫君!你去哪了!擔心死我了!」
雷照野望著妻子面上淚痕,尤為心疼,一把抱起她,走入房中!
朱丹陳溫柔摟住丈夫,面色有些憔悴!
「是不是困了?」
「不……」朱氏面色羞紅,微微搖頭。雷照野有些忐忑,看了看時辰,當即吹滅拉住。
不多時,房中鶯鶯燕燕,顛鸞倒鳳。
龍騰九霄,一任馳騁,鳳舞雲端,隨夫而行。
二人柔腸百轉,互訴衷腸,直近亥時,仍舊不願分離。
朱氏靠在丈夫懷間,面色嬌艷,似乎意猶未盡,眼中滿是崇拜眷戀:「夫君,你今天……」
「難道……」雷照野摟住妻子,調亮燈燭,仔細看時辰,喜悅驚呼道,「今天竟然有一刻半!」
「夫君!」朱氏略微疑惑,雷照野激動狂喜,緊緊抱住妻子,輕輕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