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前,萬劍宗大殿上。
曼重樓、曼滄浪與其父曼無咎三人長跪不起。
姬玄崇看著三人呈上來的表書,皺眉不已:「曼重樓愛卿,你為清理四卿餘孽立下不可磨滅之巨大功勳,當真願意辭去宗內一切職務?」
面對姬玄崇疑惑發問,曼重樓跪地,叩首流血:「聖主,臣治下無道,以至於二弟竟私自勾結趙氏,更帶走兩成家族精銳參與叛亂,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重樓難辭其咎,請宗主許臣之請!」
曼滄浪本就不同意此事,聽聞大哥卑躬屈膝,更加憤怒,曼重樓側頭怒視之,目眥欲裂,曼滄浪再不敢出聲。
「曼無咎,你有何話說!」姬玄崇微笑斜視之。
「臣無治世之才,願回劍廬,一心修道。若來日聖主出山,欲掃平天下群魔之時,臣願再度走出劍廬,輔佐聖主,掃平天下!方才不復九州高士之志向。」曼無咎嘆息一聲,面上反而顯出釋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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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一心修道!好一個高士之風!」姬玄崇微笑,「曼重樓,愛卿,來!」
曼重樓被姬玄崇拉起身,手中突然顯出兩本冊子。
「既然愛卿之意已決,我也不好說什麼,(傳音)這是事先答應你的(解藥),收下。」姬玄崇將秘籍塞到他手上,還有一個白色瓷瓶也不動聲色塞入他手中,再度坐回王座之上。
曼重樓望著手中《萬劍譜》與《浩然劍訣》,一時間激動狂喜:「謝聖主!臣雖賦閒在家,但若一日聖主有命,我父子三人仍願赴湯蹈火,為聖主效力!」
「下去吧。」
「謝聖主!」
三人辭謝離去,智雲子一直在旁一言不發。
姬玄崇微笑:「智伯有何見解?」
「曼卿真公忠體國之士,臣不及其萬一!」
「你們下去吧!朕有些乏了!」
「是!」
智雲子走出金殿,望著下面走去的曼氏一家,上前賀喜:「當真羨慕曼無咎兄,能有這等清淨日子,結廬而居,研習丹道劍法,我卻還被俗事纏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脫!」
曼無咎微笑不答。曼重樓笑道:「智伯叔父,不知我幾位兄長是否找到?」
「他們至今下落不明,或許已遭趙氏毒手了!」智雲子以袍袖擦拭眼淚,抽抽噎噎哭泣!
曼重樓慘然落淚:「我三位兄長一心仰慕聖人之學,平日治經孔孟,沒想到竟落得這般下場。」
兩邊人做戲之時,姬玄崇在第九層無妄天上冷笑觀看。
「夫君早已扶植自己親信多年,為何不治了這幾人?還留著他們何用?」胡女妖嬈身姿再現。姬玄崇摟住胡女微微搖頭:「曼重樓此計太過圓滑,他明著有大功,做事又滴水不漏,我若此時重重處罰,宗內人心更加不附,地仙修者七人死其六!先穩住局勢再說吧!」
「夫君英明!」
姬玄崇親自關閉金殿殿門,端坐上首:「都出來吧!」
十人自大殿一側小門進入,四人坐於左側,分別是姬玄崇長子姬神山、次子姬神河、三子姬神吾,以及胡女所生最幼子姬神佑!
在右邊的則是前氏一族和郗氏一族六人。分別是前轅、前怡安、前滅,郗公衡、郗圖真、郗無害!
眾人落坐之後,姬玄崇對眾人微笑:「眾位於危難之中一直追隨本座,咱們名為君臣,實為兄弟,可就今日之事暢所欲言。」
「聖主,曼重樓心機叵測,有梟雄之姿,此人斷不可留!」郗公衡面色陰鷙,相貌五十許,實際修為成迷,武道至少在三重境以上,為萬劍宗主姬玄崇座下第一謀主。
「只需聖主一言,臣立刻彀化此賊謀逆證據,屆時將其族一網打盡。」
郗圖真面帶春風微笑諫言,郗無害卻冷著一張臉:「哪用那麼麻煩,直接殺了算了!」
「我去刺殺!!」前轅身材精瘦,為前氏一族當代族長,更是姬玄崇座下第一高手,所修魔道,並無屠戮凡人之忌諱,劍下殺人無算!
前怡安端坐搖頭:「大哥別急,你去只會暴露聖主意圖,還是派人刺殺最好!」
姬玄崇笑看自己四個兒子,除幼子年紀太小之外,其餘三子盡皆搖頭。
「太子,你說!」
「父親,兒子才具平庸,頗覺不妥,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姬神山搖頭,姬玄崇望著自己的大兒子,面現怒容:「身為太子,你就只有這點見識?」
姬神山汗顏低頭。
二子姬神河起身:「父親,曼重樓野心勃勃,極善隱忍,他必然料到我等所謀,怎會坐以待斃,縱然下毒行刺,又或彀化證據,都未必有用,當今局勢尚不明朗,我宗經歷六卿叛亂,說元氣大傷也不為過,一旦再與實力強勁的曼氏交戰,若天魔宮伺機而動,將大大不利!」
「我兒見識過人!」姬玄崇心底大喜,面上一如往昔平靜,側頭看時,胡女面色不悅,怒視姬神山、姬神河、姬神吾三人。
「二公子所言極是,但縱然如此,各位也可先行準備!」一直並未出言的前滅突然開口。
「不發則以,發若雷霆!」前轅凝視姬玄崇,「聖主發話吧,要我們怎麼做!」
曼氏一族與智雲子辭別之後,父子三人回到萬劍宗·第四層,曼氏別院,當即封門閉戶,謝絕見客。
曼無咎細看《浩然劍訣》,又翻了翻《萬劍譜》,搖頭道:「我兒,咱們這次虧大了啊!輔佐聖主,換來的不過是兩本亦真亦假的經書!根基倒也罷了,應無錯處,但關鍵口訣已被篡改,我剛才試著執行丹氣,便覺逆亂!」
「《萬劍譜》應該做了手腳,但是《浩然劍訣》沒有必要,畢竟這本劍典自創立之初只有三人修成!文字太過艱深晦澀。沒有篡改的必要!」曼重樓微笑翻看,暗暗搖頭。
「大哥!我想不明白,前幾日決斷之時,你如此英明,今日怎麼變得這般懦弱!」曼滄浪怒氣難平,在庭院中練劍。
曼重樓走出屋門,笑問道:「三弟,還在怪我殺了老二?」
「三弟不敢!」曼滄浪嘟囔,忽然面前顯出一道魂魄,驚喜道,「難道……」
「我用魂器將老二的元神抽出靈台,以後有機會便可覓地給他奪舍一具身體,最不濟也可以用人傀之法。」曼重樓微笑。
「那大哥今日……」
「三弟,若換做是你,朝中兩派爭鬥,其中一派死傷殆盡,另一派近乎完璧,你又該如何處置,自己才能穩坐這江山?」
曼重樓別有深意,手中提著一桿秤,在秤盤上放了一塊金子,那秤砣立刻高高飛起,朝三弟飛去!曼滄浪接住秤砣,放在大哥手中撐杆上,朝遠處撥動,這才平穩!
「難道是說……」
「如果爹和咱們二人接受封賞,極大可能是被聖主削去實權,乃至連府邸中私兵之權也盡數剝奪!此為明褒暗貶!這僅僅是最容易對付的,若再給你彀陷個謀逆的罪名,偽造些證據,然後又赦免了你,一點點的就像剝洋蔥頭一樣折磨你,削弱你,嘿嘿嘿……」
曼無咎坐在屋裡,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撫須得意而笑。
曼滄浪卻已驚懼而出一身冷汗!
「三弟啊!你的武功越練越高,但智謀比之趙無血、韓清子、智博遙幾人尚且遠遠不如。」
「可是再厲害的計謀在絕對實力面前也是無用。」
曼滄浪倔強不服。
「絕對實力!」曼重樓呵呵冷笑。
「當年九錫門主武功天下第一,曾因弟子習練丹法而屠戮凡人,引來天仙法尊褫奪其弟子丹功,最後被九錫門主轟得法尊虛影潰散,天庭震怒,遣下六名天仙顯出法尊,竟被九錫門主一招轟散,天帝大為震怒,當即降下十二道紫雷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