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柳雲深正欲呼喊,師妹卻已然推門離去,臨走時還不忘記帶上房門,朝二人一笑。
屋中燭火通明,映照在李清洄面上,顯得加倍動人。
「師哥,你還疼麼?」李清洄側首一瞥,旋即低頭。柳雲深再也抑制不住,快步上前,將李清洄攬入懷中。
二人四唇交接,雖只分離不過半個時辰,卻似相隔經年!
「柳公子身上氣息好濃烈!我……」李清洄漸漸清醒,緩緩推開他,額頭靠在肩上,突然伸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柳雲深慘呼一聲。隔壁傳出兵器響動!
「糟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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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一驚一乍!沒事!快睡!」
「我睡不著!二哥非叫我睡……好!大哥我聽你的!」
柳雲深、李清洄相視一笑,二人靠在一起,面頰相聚不過數寸,深深凝視對方!
「不許你用生境療傷!要給本姑娘留下印記!聽到沒有!」李清洄伸出食指點在『柳公子』下唇印上。柳雲深苦澀點頭:「好!我聽清兒的。」
李清洄噗嗤一笑,伸手捧起他面頰一笑:「乖!」
「師妹把清兒帶壞了!」柳雲深微笑,緊緊握住清兒雙手,眼中深情無限。
「姐姐……姐姐果然說的沒錯!」李清洄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朝他羞澀一笑,「你們男人都是這樣,吃完了龍肝,又要嘗嘗鳳髓!貪得無厭!」
柳雲深心中自然『明白』,面色羞紅,苦澀一笑:「莫說龍肝鳳髓,今日晚飯我都一口沒動……」
李清洄溫柔一笑。柳雲深看得痴了。
「幸虧姐姐也是瓊琚妹妹那樣……那樣的,要不然……」李清洄面頰緋紅,清音如蚊,胸口緊緊貼在情郎胸膛。
「即使清兒相貌平平,我依然會被你那股清麗之氣所吸引,換做是我變個黝黑少年……」李清洄用手按住他嘴唇,眼神閃爍,失聲微笑道,「我可不!我喜歡師哥的俊俏!瓊琚妹妹定也如此!」
柳雲深啞然失笑,緊緊握住清兒手掌。
「師哥若真的喜歡,你便娶了她,我和姐姐絕不怪你。」李清洄咬緊下唇,靠在他胸口。柳雲深握住她肩頭,微微搖頭:「瓊琚姑娘吸引我的只是她的身段,清兒和師妹待我情深義重,此生有你二人陪伴,夫復何求!」
李清洄面色激動,抱緊柳公子。
二人緊緊靠在一處,望著窗外星夜,註定又是難眠的一夜。
而在二人相擁靜坐之時,執鏡人霜爻化作一股霧氣,自心神陶醉,半睡半醒的李清洄胸口神鏡飛出,穿牆而過,腳步輕盈走入另外屋中,伸手輕撫明九霄面頰,眉宇間愁苦之色似乎又減淡了三分。
第二日一早,蔡躍鱗睡醒起身,驚見柳雲深下唇齒印,愕然道:「柳師哥,你這傷……」
「啊!沒事!」柳雲深捂著嘴,快步轉身離去。
楊清蟾從另一屋中出來,忍不住大笑:「該!讓他欺負妹妹!」
數日之後,眾人再次回到四劍宗內。待幾位宗主給眾人接風洗塵之後,柳雲深這才將智氏之事詳細告之,並在劍氣堂內布置禁制,引薦給各位。
「仇宗主,前次是老夫之過!這就給你賠禮!」
仇蒼岳面對智博遙雖仍氣憤難當,但見對方低聲下氣,心頭一軟仍舊上前見禮:「智兄來此便踏實住下,其他不用多想,過去的事便讓他過去吧!」
「仇宗主大人大量,在下佩服之至!」智博遙甚是喜悅,又多說了幾句場面話。
「三位來此,我四劍宗如虎添翼!」龔昊岳面上堆笑。
「爹!」智瓊琚望著柳雲深,眼中滿柔情蜜意。智湘子心底更加痛苦,對女兒強笑道:「閨女,你去外面和曹姑娘、水姑娘,還有聞小姑娘她們玩一會,記得別走遠。」
「蔡師弟,你跟緊些。」柳雲深低聲囑咐,趁瓊琚姑娘沒有走遠,將他一併推出門外。
蔡躍鱗回來路上已被眾人開導,心知柳雲深已透過飛鴿傳書告知四位宗主,粗略定下自己與瓊琚姑娘婚事,想到能和心愛女子結成伴侶,心中自也歡喜,但卻不知智湘子欺騙女兒,只說『為父已經與四劍宗定下婚約,柳少俠一力贊成此事』!
智瓊琚心思單純,以為要出嫁給一見鍾情的『柳公子』,又怎會想到人心鬼蜮,玩這等文字遊戲。
而蔡躍鱗同樣單純,不知父輩為宗族利益,自己儼然成了政治棋子!
劍氣堂內,眾人仍在進行交易。柳雲深面色有些陰沉,望著蔡躍鱗、智瓊琚二人,不禁陷入深深自責,轉過身時又恢復往昔燦然笑容。
「這事……我兒躍鱗到沒什麼障礙,可令千金……」蔡庭岳望向眾人,最後看了一眼柳雲深。
「我和夫人當年也是媒灼之約,父母之命,她剛嫁過來時數日不願理我,後來……」
智湘子回想其死於趙氏屠刀下、相伴多年的結髮妻子,一時哽咽,潸然淚下。
歐陽鎮岳、雷周岳勸慰了幾句。智湘子擦乾眼淚,精神再度振作。
「也好!我看四位先在劍氣堂後面客舍住下,一來此處距離我們四宗距離都近,萬一有什麼事情也好立時處理。二來宗內客捨實在簡陋,劍氣堂後的房舍還算較為整潔,不瞞幾位,柳賢弟剛來那居所,滿屋子是塵土,就這還是屋瓦相對完整的房舍。」
蔡庭岳嘆了口氣。
歐陽鎮岳幾人苦笑相對。
智愷元笑道:「苦盡甘來,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要我說你們住在我那得了,我把房子……」雷周岳話說一半,龔昊岳、蔡庭岳兩邊踩他左右腳。
「這樣不合適!我們就住在這邊挺好!」智博遙微笑婉拒。
眾人安排已定,智氏一族四人便居於劍氣堂後客舍。
「哼!我看這幾個老兒反而還沒有柳少俠有誠意!」智湘子關上房門,不敢設定禁制,與兄弟二人傳音交談,神色變得頗為惱怒,「說什麼『此地距離四宗最近,一有緩急可以處理』,明著保護,實則是四家一起監視我等!!」
「二哥,咱們現在如同喪家之犬,人家能收留已然不容易,就不要再做多想了!」智愷元望向裡屋,聞聽侄女已然睡熟,這才合上門帘。
「雷師兄還是一如以往的直性子,歐陽師兄也不錯!至少願意坦誠相見。至於老蔡,他就是這樣,精明的過頭,聽聞柳少俠來到四劍宗第一日,便和他結拜做了兄弟,呵呵……」智博遙低聲冷笑。
「大哥!我想不明白,爹為什麼不帶咱們回萬劍宗!」智湘子追問。
智博遙面色凝重:「二弟,你覺得此次內鬥,哪一族是幕後推手?推手的背後還有沒有更深層次的主謀!」
「根據路上柳少俠給咱們的情報,萬劍宗內大封賞,姬玄崇這老狐狸精顯出極其狠辣幹練之手段,將趙氏、韓氏、魏氏、中行氏殘餘族人全部屠了!反倒是一直被咱們六族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曼氏……等等,除了姬玄崇外是主謀,難道曼重樓也是幫凶?!」
智湘子不敢相信,見自己兄弟微微點頭,他恨得牙根痒痒:「這兩條老狗,把所有人都騙了!」
「根據我和柳少俠這幾日來推測,趙氏先找到曼氏,意圖拉攏,實為安撫,先滅我智氏、范氏,等局勢穩定,再與其他四家聯合滅掉最大的曼氏。但是曼重樓應該看破了此計……」
智愷元淺呷了一口茶,手裡握著《左傳》,繼續分析。
「第一,曼重樓主動分出兵權給趙降丞,第二主動示弱,讓趙家主宰局勢,有意為其馬首是瞻,令趙無血麻痺大意,第三他隱隱猜測姬玄崇作偽,該是事發當日進行了一場豪賭,於是才有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智博遙嘆息一聲:「三弟所言極是,但若你早些看透,豈不更好。」
「曼重樓智計高出我等一籌,小弟這些年也被我族強大表面所蒙蔽,咱們智氏輸得不冤!」智愷元嘆息。
「哼!曼重樓就算過了這一關,他現在他曼家一家獨大,姬玄崇又如何放心?定然明褒暗貶,奪其實權,再扶植自己勢力,尋找機會剷除這賊子!」
智湘子恨透了曼重樓,雙眼噴出仇恨之火。
智愷元慘然一笑:「二哥能看到,我和大哥也看到,曼重樓定然也看到了。」
「難道……」智湘子大奇,「他是怎麼破局的?姬玄崇隱忍這麼多年,裝作酒色的昏君,這等氣度手段,已有梟雄之姿,豈是易與之輩!」
智博遙緩緩道:「聽冪羅睺兄弟回來路上,從以前漢庭兄弟中打探到訊息,萬劍宗封賞之時,曼重樓將所有宗內職務,以及其父上卿之位全數辭去,並獻出三成族產!姬玄崇大悅,將《萬劍譜》與《浩然劍訣》傳給他了!」
「這……這老狗好深的心計!當真厲害!」智湘子又怒又笑,又恨又贊,「曼老狗!你真是了不起啊!我真恨不得生食汝肉!」
「咦!」智博遙一聲驚呼,智愷元、智湘子同時起身,柳雲深快步入內:「三位,曼重樓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