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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死生一瞬

  張景蝕突然怪笑一聲:「想不想去和尚廟看看?」

  「大煞風景,不去!」楊剪燭笑罵一聲,用手錘他後背!

  「好!好!好!等看夠了咱們再去!」

  「看夠了也不去!不去!就不去!」

  數日之前,四劍宗劇戰之地,百姓死傷數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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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雲深撫恤傷者後與四位宗主見面。

  本該歡喜時刻,眾人心頭不無沉重。

  「接風宴都為柳賢弟準備好了,結果過來這麼幾個討人厭的煞星!」蔡庭岳嘆了口氣,見眾人望著一桌子菜無動於衷,當先給幾人夾菜,「大夥別愣著啊!」

  楊清蟾、李清洄二女近乎同時推了推柳雲深!他這才緩過神來,起身笑道:「我為四位宗主介紹,這位是張靈軒師兄!」

  「四位前輩!」張靈軒面色雖冷,眼中卻有一團烈火!歐陽鎮岳格外讚賞:「小兄弟不僅匠聖技藝高超,看來劍術亦非凡俗!」

  張靈軒大喜:「前輩好眼力,晚輩酷愛劍術,一直未能尋得名師,恩師讓我跟隨柳師弟來此,也是為了在九州多多走動,開闊眼界!」

  「來日咱們好好切磋一下!」

  歐陽鎮岳與張靈軒格外投契。柳雲深微笑伸手,指向張靈軒身旁的清麗女子。

  「這位是張靈樞師姐!」

  「改叫師妹才說,柳師哥說的人家都好老了似的!」張靈樞抿嘴一笑,落落大方對桌上眾位長輩行禮。

  「兩位師侄不僅一表人才,據說煉器的神技亦得了匠聖真傳!」

  「真是少年出英雄!」

  蔡庭岳、龔昊岳紛紛讚嘆,歐陽鎮岳附和,只有雷周岳偷摸用筷子夾了一塊牛肉!

  雷照野面現苦笑。

  蔡庭岳、龔昊岳笑著用手拍他。

  雷周岳用袖子擦嘴:「好!好!」

  「好什麼?」歐陽鎮岳笑他,「長輩沒個長輩樣!」

  張靈軒、張靈樞二人不以為意,微笑行禮:「見過雷掌門!」

  「你看,人家少年都沒挑理,你們幾個老東西倒說起我的不是來了!大夥快吃快吃!這接風洗塵本來一開始就備好了,是柳小兄弟說要等你二人護送百姓過來,這才又拖延了五六天!」

  雷周岳給二人夾菜,那雙筷子猶如挪移三山,威勢巧絕,張靈軒不自禁伸出筷子一挑,雷周岳大喜,手腕旋轉,張靈軒再動,二人激鬥了數招,那塊肉始終在雷周岳筷子之中!

  「好劍法!」龔昊岳高聲叫好。雷周岳大笑一聲,那塊肉以鬼神莫測之勢掉入張靈軒碗中:「吃吧!別客氣!」

  「前輩劍術通神,讓小子大開眼界!」張靈軒大喜,起身就拜!

  蔡庭岳微笑上前扶起他:「這老兒厲害,那個老的更厲害!你兩個都要學學!我和老……」

  龔烈烽偷笑。蔡庭岳急忙改口:「我和龔師弟就差多了!」

  眾人紛紛開動,席間氣氛十分融洽,眾少年有說有笑!

  晚間十分,眾人各自回到弟子房中,張靈樞與楊、李和一眾女弟子越發熟絡,各自居住在客舍。

  張靈軒則與雷周岳、雷照野甚是投緣,便在九歌劍庭內暫住。

  柳雲深與胡烈山、趙定疆二人小聚片刻,兄弟兩個各自睡下,只有柳雲深望著宗外一片墳塋,心底著實睡不踏實。

  「若去除這柄神劍,以及四劍宗客卿隕鐵劍印,我的實力將降低一倍以上,而怪道老師所教『辰極八荒劍域』,確實威力非凡,但若遇到強悍敵手,連續戰鬥數日以上,便有巨大反噬之危!」

  柳雲深搖了搖頭:「再將此法也排除!」

  他又將那柄鏽鐵劍、劍印放到身前,不停用手摩挲:「如此算來,我的裸實力便只有媲美練氣二境五階的丹功與生境一重、克境一重武道,不用去比那些已經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即便是上官虺這種大宗核心天才弟子,亦有相當差距!」

  柳雲深暗自菲薄,可他卻不知,九州七大宗門核心弟子一樣是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無窮金銀財富,才培養出的天之驕子,比之他所得更多,裸實力亦未必超過柳雲深。

  夜深人靜之時,四劍和光大陣再度啟動!眾弟子心領神會紛紛盤膝運功,吞吐罡氣!

  「定然又是柳師兄突破境界了!」

  衛詭喜悅不盡,意識深入丹田世界,感受到不遠處一個參天大樹正搖曳枝條,疾速成長!

  練氣第一境,第八階,玉露凝脈!

  一陣轟然巨響,丹田中黃芽大樹已近乎成長至極限,樹木之高不知幾千百丈,枝條上觸青天,下系九幽,繁茂枝葉展開近乎遮天蔽日!

  「乖乖!柳師兄的黃芽境怎麼比我的黃芽粗壯這麼多!」衛詭內觀之時可查見柳雲深丹田。

  柳雲深亦有所洞見,但卻全神貫於自己丹田中這棵參天大樹!

  「第七階時,按照怪道老師所言,若根脈氣網出現黑斑,樹葉出現凋零之相,則為『情志淤毒之劫』便需誦念《清淨經》化解。所幸這一階並無異樣!」

  柳雲深內觀自己丹田中這棵大樹,葉子吸納天地星辰與五行之氣,不停滴下白露,沉入土壤!而經脈中同時有精華滲出,滋潤四肢百骸筋、骨、髓、脈全面強化!

  「我現在有一種感覺,只需要心念所到,低階仙器、神兵,便可信手捏斷!」柳雲深攥緊手掌,無窮巨力匯聚於掌心之間,正欲運用劍力,一試修為,忽然腹肚感到一陣劇痛。

  「怎麼辦呀!十三郎出不去了!」

  那手持糖葫蘆的丱角小兒蠍十三,一屁墩坐在丹田大樹下,蠍尾針化成的糖葫蘆扎在大樹樹幹之上!

  柳雲深大為驚訝,匯聚一道神念走來:「十三郎,你怎麼到了我這內景世界之中?」

  「人家也不知道啊!」蠍十三大哭,「人家喜歡在土裡爬,剛剛尋著一股氣息,爬呀爬!結果就到了這裡,但是卻怎麼也出不去了!這可怎麼辦呀!」

  望著嚎啕大哭的十三郎,柳雲深撫摸他頭頂,微笑道:「你跟哥哥說,剛才從哪進來的?咱們一起找找出路!」

  「嗯!嗯!」蠍十三再次化作那隻大蠍子,在土中快速穿梭,不時追問身後:「哥哥能跟上嗎?」

  「能啊!」柳雲深神念遁入土中,輕易穿行往來於數十裡間,忽然撞到一大石,望著此物驚訝道:「這不是四劍宗宗門前那顆石頭嗎?」

  「對!對!就是從這裡開始,就不對勁了!」蠍十三繼續向外爬行,忽然大喜,「哥哥,我又出來了!」

  柳雲深大驚失色:「難道我的丹田世界可以連線九州大地!那我這具肉身又算什麼?」

  「凡有所相,盡皆虛妄!柳施主聰慧過人,怎能不知?」

  一道佛號響起。柳雲深清晰望見宗門外立著三個僧人,為首老僧身著雪域聖宗僧服,面目慈祥和藹,身周佛光顯出虹相!

  「這位釋迦寺的前輩修為恐怕還在斷臂尊者與業火高僧之上!」

  柳雲深緩緩收功,快步走出宗門,見到那位老者當即跪倒行禮!

  老者將他扶起之時望向柳雲深背後:「冪施主與老僧有緣,既已來此,何故隱藏氣息?」

  「只因在下過去殺孽深重,不敢冒昧前來拜見法王!」冪羅睺神色極為恭敬,頂禮膜拜。

  「法王?您是……」柳雲深瞪大雙眼,身旁怒目金剛微笑傳音:「柳少俠,這位是雪域聖宗的雪蓮法王。因見此地殺劫太重,這才來此一觀!」

  「原來是前輩!」柳雲深又要叩拜。老僧再次將他扶起:「老僧貝瑪桑波,不敢受少俠大禮。冪居士,也請起來!」

  一雙大手輕輕將冪羅睺托起。

  「萬法皆為阿賴耶識所化,此識含一切認知種子,冪居士早已明瞭此事,若要進階,可修持《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之時,兼修《維摩詰經》!」

  老僧微笑示意,冪羅睺恭敬叩首:「弟子願捨身弘法!」

  「居士可捨得這些一心向道,出生入死的同伴?」

  貝瑪桑波微笑看去,冪羅睺不敢抬頭。

  「出世入世,皆可修習,非只一端,入之於酒肆賭坊,更能立志弘法!」

  貝瑪桑波欲結手印,兩大尊者驚恐:「法王不可!」

  「法王,復活死者阻斷生死,擾亂緣起,觸及妄語,將觸犯大戒,更受業力反噬!」冪羅睺大驚上前,急切勸說。

  遠處墳塋冒起森森綠光,貝瑪桑波神色痛苦,身上虹光便欲飛散,一雙大手將他手印打亂。

  怪道嘻嘻一笑,現身四劍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