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崩斷滿地的劇毒蛛絲,劍奴與千面毒蛛無不驚訝。
桀梟再度跪倒:「大姐對我有恩,求宮主放她離去!」
「你剛才領悟了『克境』第二重?」薛斷雲邁著輕盈腳步再度上前,扶起桀梟,笑顏如花!
桀梟低頭:「偶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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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九州大地年輕一輩,能領悟武道兩重境者屈指可數,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殺了那柳雲深,過往一概不究!並且會親自請示魔主大人,封你為觸天宮副宮主!」
薛斷雲眼中閃爍些許難言之色:「但若再次失敗,你便也不必回來了!」
桀梟面露喜色,眼神卻又暗淡下去,忙叩首道:「謝宮主,屬下這就去辦!」
「哎!你可真傻!」薛斷雲輕柔撫摸他肩膀的疤痕,彷佛情人一般,眼中噙滿淚水,卻忽然轉頭怒視劍奴,「妹妹以後也不必再來!你我姐妹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遵姐姐之命!」劍奴神色冰冷,提劍離去。
桀梟隨劍奴走出魔窟,望著天上漸漸升起的日頭,心底忽然一陣狂跳!
「阿哥!來了!」劍奴面色一紅,不顧男女之別,快步拉住桀梟,奔到大鷹背上,「快!快去前面!」
大鷹心底一嘆,震動巨大鐵羽,朝前方加速飛去!
五十里瞬息而過,此刻已近卯時,天邊顯出魚肚白!一道恢弘人影立在山巔!
崖枯木嘯崩雲際,暘谷光沉角亢遲,
驟起玄戈撕白晝,燼落冥牙蝕穹碑,
峰冥剪影吞雄岳,水寂無波覆淳熙。
茫茫碧落星辰噬,手覆蒼天日何期。
「天狗食日?」大鷹驚恐,望著天上剛剛升起的太陽卻又成日食之景,疾速減慢身形!
劍奴眼含柔情,迎著黑暗,騰空而起,飛上山巔:「阿哥!」
「傻丫頭,人家都在看著呢!」
那男子聲音柔和,輕輕握住劍奴纖細的手掌,不經意間摸到她無名指肚上的繭子,用手摩挲!
劍奴羞澀一笑,撤手立在一旁。
「厲天明見過尊主!」大鷹飛到山巔,當即化作人身,單膝跪倒,恭敬抱拳,他見桀梟只傻呆呆站著,大聲呵斥:「見了尊主還不跪下!」
「晚輩桀梟見過宗主!」
桀梟望著那遮天蔽日的雄起巨影,雖全然看不到男子面貌,卻生出俯首稱臣之念,心頭生不出一絲反抗念頭:「或者這才是能救下九州萬民的治亂之主!」
「小兄弟快起來!」
男子微笑扶起桀梟,天上日食緩緩退去,羲輪顯出!桀梟這才看清男子臉龐,竟與柳雲深有七分相似!
「這……」
「鄙人張景蝕,字晦劫。」那男子約莫三十許年紀,亦是一副俊美面龐,龍眉鳳目,鼻直口闊,但面頰稜角分明,不似柳雲深那般圓潤。
男子束髮金冠,身著一身白袍,腰束玉帶,足踏黑靴。身長八尺六、七寸,高大異常!
「龍鳳之資,天日之表!」桀梟輕輕嘆息,仰頭凝視張景蝕,眼中現出無比崇拜神情。
「大膽!竟敢直視尊主!」劍奴恫嚇。桀梟慌忙後退。張景蝕一把拉住他,仔細端詳,微笑道:「當真是俊傑,汝年紀不過弱冠,竟領悟了『克』境二重淵!奇才!」
「尊主過譽,如小人者,天魔宮內比比皆是。如妄念宮的曹轘,天象宮的上官虺,潛力都不在小人之下!」
桀梟言語落地,劍奴傳音:「阿哥,桀梟身份隱秘,一直不為天觸宮以外弟子所知,本來是我安排的一手暗棋,可惜……」
張景蝕微微點頭。厲天明早已在旁皺眉喝罵。
「桀梟,魔宮有什麼好,我家尊主如堯舜轉世!氣量如海,謀定千里,武功更是當時無敵!你跟著我家尊主,豈不勝過在魔宮中做個奴僕百倍?」
「不敢!」桀梟倒退半步。厲天明大怒:「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以為自己是什麼……」
「天明,不要逼他,竭盡忠誠而不忘舊主,此等品格難能可貴之極!」張景蝕從桀梟腋下取過那隻斷臂,手指微微一點,腐臭氣息緩緩退去,又一指點在桀梟已經結疤的肩頭,新肉血脈如枯骨嫩芽飛速生長,更主動與斷臂勾連,頃刻間合璧唯一!
「這便是起死人、肉白骨的神技!」桀梟大驚失色,不用運轉手臂,更凝聚功力仔細觀看手臂脈絡,竟比之前更強了三分,而那股生發萬物之氣更將其丹田封印徹底沖開!
桀梟喜不自勝,跪地叩首:「多謝尊主!」
「別這樣,我與小兄弟一見如故,但你不願脫離魔宮,愚兄也不好勉強,以後你我兄弟相稱,你呼我張兄,我呼你桀賢弟,如何?」
張景蝕神情真摯,眼中蕩漾如火赤誠。桀梟雙眼噙滿淚水,當即拜倒:「長兄!」
「好賢弟!」張景蝕緊緊握住桀梟手掌,從背後取出一柄長劍,「有道是寶劍贈英雄,你我兄弟初次相遇,愚兄也沒準備什麼大禮,此物略表寸心!」
「謝兄長!」桀梟雙拳緊緊握著長劍,望著劍刃上『虺毒』二字,當即抽劍而舞,劍氣只離體三尺,卻隱隱有裂風斷雲之威!!
張景蝕微笑撫須:「觸天宮宮主給你的任務,賢弟又怎麼看?」
「柳雲深仁義之子,桀梟第一次殺他是被蕭盡語打斷,第二次本想堂堂正正殺之,可卻狠不下心!」
「賢弟此言差矣!此子大奸似忠,大偽似真,乃是亂世奸雄!」張景蝕長嘆一聲。
「怎會如此?可我……」
張景蝕深處一指。隨著無數記憶湧入桀梟靈識之中的,還有一微小不可查之九足九首鱗甲妖蟲!
「柳師哥!柳師哥!你來!」曹蘭皋眼含春意,以極低的聲音在側臥的柳雲深耳邊吹氣!
「妹子,你讓哥哥今夜等的好久!」柳雲深面含淫笑。
曹蘭皋媚笑投波,拉著柳雲深,二人彷佛野獸,躲在林間盡享魚水之歡!
「哈哈哈!你哪裡跑!」
「不!求公子放了我!放了我!」
柳雲深猙獰大笑:「那兩萬兩黃金都是我的,不僅如此,蔡躍鱗、雷照野那些銀子也是老子的,還有龔烈烽的女人也是我的!」
「原來你勾結魔門!」
「是又如何?不過做戲罷了!」柳雲深猙獰大笑,撕碎那少女衣襟,上官虺等幾人在旁轟然邪笑,「柳兄弟面相斯文,誰想到景也是個衣冠禽獸!」
桀梟回溯無數記憶,氣的渾身發抖:「這魔頭!!!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或許是我搞錯了,畢竟有些人已經離世,死無對證,桀兄弟還是要謹慎行事!」張景蝕撫摸美須,眉頭緊鎖。
桀梟收劍,眼含暴怒:「張大哥!小弟這就去做掉這賊子!」
「既如此,記住為兄一句話,不要與他雙眼對視,那少年身具赤目重瞳,擁有超越時空之力,但因他目下殺人不多,那柄魔劍吸收血氣還不甚多,曈力也甚有限!但只需與他對視,定然收受蠱惑!心智便被其所奪!!」
「謝兄長提醒!小弟記得!兄長保重!」
「保重!」
目送桀梟遠去。厲天明面露桀桀怪笑。劍奴眼含憂慮。
張景蝕面無喜怒,目光似能穿透千里,正凝視大秦西面的四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