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深做了個極長的怪夢,夢中楊清蟾、李清洄同時現身。
「師哥!我和妹妹決定了,今生一起侍奉你。」
柳雲深激動欣喜,當即便欲答應,但任憑他使出渾身力氣,卻始終不能開口。
「師哥,你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不願意麼!」二女神情悲戚,不斷後退,終於消失在黑暗中!
「不!別走!別走!」柳雲深四下呼喊,黃河劍士應聲而來:「二弟,大哥以你為榮!」
「大哥!」柳雲深正自苦痛煩悶,得兄長少許寬慰,豈料那黃河劍士摘下人皮面具,露出蕭盡語那張猙獰好色的面孔:「嘻嘻嘻!小子,看來你我終究有緣啊!」
「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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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盡語桀桀怪笑,突然手捂肚子:「不好,老子要出恭!這次饒了你!」
柳雲深又哭又笑:「這到底是真是幻!」
「徒兒,你竟然揹著為師又拜師了!起碼再加三個月!」怪道笑嘻嘻走來,伸手按在他丹田上,「徒兒,為師一夜之間就讓你從練氣一境升到地仙!」
怪道嬉笑無常的慈祥面龐又化作魔道猙獰之相。柳雲深大呼一聲,丹田鼓盪欲裂,一道長劍憑空顯出,怪道慘被斬首!
桀梟立在面前,深深凝視他:「下次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桀兄!桀兄!」柳雲深睜開眼,猛地起身,冷汗早已打濕了上衣!
「原來是夢!」他這才漸漸冷靜下來,回望四周百姓,自己卻正半躺臥在一獨輪車上,車後是趙家村一名大漢。
大漢滿臉恭敬看著柳雲深:「恩公!你醒了!」
「你們這是……」
「我們都商量好了,隨恩公一道,恩公去哪,我們就去哪!就算恩公是去赴死,我們也跟著一起去!」
柳雲深滿臉駭然,身子一躍,縱下地來,腦袋還有些暈,雙足也有些發軟。
眾百姓忙停下腳步奔來:「恩公!怎樣了!」
「鄉親們!」柳雲深嘆息,「小子無能,拖累各位,但此去四劍宗數百里地,一路艱險,各位又何必……」
「柳兄弟,別再推辭了,傷了鄉親們的心。」雷照野在他耳旁輕聲說話。
「古有漢昭烈攜民渡江,今有柳大俠率眾東來!」蔡躍鱗嘻嘻一笑。
眾百姓望著柳雲深,眼中深埋祈求。柳雲深雙膝跪倒:「謝各位鄉親厚愛,雲深定要帶各位安然離境!」
眾百姓欣喜激動:「謝恩公!」
柳雲深被眾鄉親扶起,回望四周時沒看到那微胖身影,略有失望情緒:「祁先生已經回去了?」
「老夫在此!」祁宏微笑,自後方走出,柳雲深快步上前,心頭不自禁有了依仗!祁宏輕拍其肩,笑道,「好人做到底,老夫送你們回去便是。」
「謝先生!」柳雲深、蔡躍鱗、歐陽擎蒼一眾拜謝。
眾百姓再度啟程,一道光韻展開百丈,眾人奔行之速在不經意間提升了近乎百倍!
天上一隻大鷹飛掠而過,劍奴正立在大鷹背上,凝視下方:「他竟藏在這裡!」
「若非昨夜趙家村大戰,這位山主的身份恐怕還要繼續藏下去!」大鷹哼了一聲,「還回魔門嗎?回去也是做做樣子!」
「桀梟還在門內等我,當然要回去!」
大鷹飛行神速,到了夜間子時正,便又到達那座山壁之前,魔臉顯出,劍奴縱入其中。
「觸天宮,呵呵,每次回到這個地方渾身就不舒服!」劍奴乾笑幾聲,身子一縱百丈,已現於大殿正中。
桀梟正手捧著那那隻已經腐爛的左臂,一言不發跪在地上。
「阿桀!你……」劍奴低聲怒斥。桀梟側首,恭敬道:「大姐,桀梟無能,沒有完成任務!甘願受宮主責罰!」
大殿正上方趴著一隻兩丈大的巨型蜘蛛,偏偏那蜘蛛上竟然生著一張張無比美艷的臉蛋。
「拜見觸天宮宮主!」劍奴只微微頷首,既不抱拳,也不跪倒,眼中滿是桀驁不馴!
蜘蛛口吐人言,嫵媚一笑:「妹子身段還是這麼好看,昔年舞坊中的姐妹可有多半都不如妹妹你呀!」
劍奴冷笑:「宮主招屬下來此何干?」
「何干?」千面毒蛛那人面忽然轉動,變作另一張截然不同卻仍俊美的女子面龐,「別以為平時稱呼你一聲妹妹,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屬下犯了哪條宮規,還請宮主明示!」
「哪條!你不經我意。私自給阿梟拍去任務,卻又鎩羽而歸,致使阿梟丹田被封!這事如何解釋?」千面毒蛛面色一寒,面孔再度轉動,又變作另一張嫵媚笑臉,一副細聲細氣模樣,「哎呀,妹妹倒是說話呀!」
劍奴抱拳一笑:「宮主命我打入周廷之內,那朱荀讓我去殺人,我百般推脫不得,只能讓桀梟前去!」
「呦!是嘛!阿梟,阿奴讓你去殺誰,竟然還斷了一隻胳臂,嘖,嘖,嘖!看著怪疼的!」前面蜘蛛滿眼憐惜,八條長足沿著台階走下。
桀梟不為所動,挺直身子長跪於地。
一隻玉手悄然現出,在他面上溫柔撫摸:「奴家就喜歡你這股子剛毅正直!」
「宮主身份尊貴。還請自重。」
桀梟語氣平淡,身子一閃,倒退三尺!
劍奴與桀梟微微抬頭,眼中無不驚駭!
那隻巨大毒蜘蛛不見蹤跡,代之以含情脈脈、七尺嬌柔身段佳人。
「她真美!」劍奴面色一紅,微微轉過頭去。
佳人身著近乎透明霓裳,不顧劍奴在旁,一臉陰冷凝視地上之人:「桀梟!你既已領悟武道『克』境第一重,竟還有殺不了的人?」
「回稟宮主,那人名叫柳雲深,功力與妄念宮主坐下二境頂峰高手曹轘不相上下!屬下無能!請宮主降罪!」桀梟眼神渾濁,閉目等死!
「我看你不是殺不了,下毒、偷襲、要挾,手段層出不窮,是你心意動搖!本宮說的可對!」千面毒蛛踏上一步,從髮髻上取下那隻金釵!
劍奴大驚,抽出長劍:「薛斷雲!你要幹什麼!」
「放肆!從沒人敢在觸天宮內直呼本座舊日姓名!」薛斷雲怒氣衝天,身子一旋,再度化作那隻兩丈有餘的巨大蜘蛛,萬千蛛絲瞬間噴薄而出!
劍奴冷笑揮劍,輕巧一擊斬斷千絲!
薛斷雲怒極反笑:「來得好!妹妹!你怕是一直不服我!今日你我姐妹不如便一決高下!看看到底誰才是女中魁首!」
「敢不從命!」劍奴長劍一盪,一道劍氣射向千面毒蛛。那大蜘蛛身子靈活,八足具起,鋒利如刀的蛛腿當空斬落!
劍奴側身閃躲,反手劍揮灑上撩,蛛腿上顯出寸許深的劍痕!
「妹妹既然無情,就別管本宮不客氣了!」薛斷雲大怒,蜘蛛背上同時顯出數十張人臉,人臉如有魔力,泛著綠光的蛛絲自其口中吐出,纏繞住劍奴!
劍奴勃然變色,被蛛絲捆縛:「這招數如此之快!」
正當薛斷雲得意大笑之時,一股恐怖波動震盪場中!
桀梟彷佛一座移動的山峰,緩緩邁步上前,單手握住蛛絲,無視那銷魂攝魄的劇毒,運勁一崩,蛛絲竟如干硬的糖瓜絲一般,斷裂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