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聖城,傳送殿所在,連通落日之墓的傳送陣陡然亮起了燦燦光輝。
「咦?沒有提前聯絡咱們這邊就直接傳送了過來……會是誰?」
看護這處傳送殿的,有一胖一瘦兩名煉虛期。
此刻,兩人均都注意到了聯接落日城的傳送陣從另一端被啟動了。
正當他們定睛注視傳送陣台的時候,韓立的身影已經從盈盈華光中邁步而出。
「奇怪,這次的傳送怎麼會這麼快?」
換成以往,傳送的速率會慢上至少三倍的時間。主要是,沒人會用珍貴的極品靈石作為燃料催動傳送陣,多用高階靈石搭配大量的中下品靈石跟靈脈靈氣。
可眼前的這次傳送,絕對是用極品靈石填充的傳送平台的所有卡槽。
否則,不可能這般的快捷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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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過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居然如此之奢侈。
「等等,不對勁。」
「怎麼了?」
「傳送之光還未消散,怎的有人走出了傳送台?」
要知道,傳送之光消散前,被傳送之人通常都會處在傳送陣內適應遠距離傳送時的各種不適感。然而眼下,來人像是什麼不適感都沒有的樣子。
「即使是合體期的長老,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程度吧?」
瘦削中年驚疑道。
據他所知,合體後期進行跨度數百上千億里的遠距離傳送時,也會出現短暫的恍惚。
這人一副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顯然不對勁。
而這,其實就是邁入大乘期帶來了諸多變化之一了。
大乘元嬰,堅如法寶,元神之力可輕鬆洞穿人界法寶級的金石,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在原軌跡,元剎的一點跨界神念便不費吹灰之力的輕易打穿了人形傀儡的元罡盾、五行罩、還有古寶難傷的傀儡之軀,順帶打穿了原身的金剛罩跟護體靈光。比之下品通天靈寶的一擊還要危險。
大乘期的元嬰,元神之力達到了什麼強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別說千億里的傳送,便是幾十幾百兆里的跨大陸傳送,也都不會對大乘修士產生明顯的影響。
這就是大乘元神的含金量。
是合體期萬萬沒法相比的。
「拜見前輩。」
「見過韓宗主。」
兩名看護傳送陣的修士當即現身,朝著韓立恭敬行禮。
「嗯。」
韓立點了點頭,揚長而去。
等離去十息後,二人才交頭接耳,乾咽唾沫:
「沐兄,那位前輩是?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開口詢問的胖子,是近些年加入的天元聖城,對於玄天宗雖有簡單的了解,可對於韓立的了解就委實有限了。第一眼,只是眼熟,但終究沒能反應過來。
「玄天宗韓立,聖皇的關門弟子。」
瘦削中年深吸了一口氣。
「竟是他?!」
身形稍顯臃腫的中年先是驚呼一聲。
隨後又微微蹙眉:
「可不對呀,那位韓宗主不是失蹤了幾百年嗎?而且,那位失蹤之前,明明才煉虛初期的修為。剛才的韓宗主,至少是合體期,怎麼可能是同一人?」
幾百年不見,從煉虛初期進入合體期?這可太離譜了。
絕無可能。
「張道友,你是三個月前才跟老古交換了任務來此看守傳送陣的吧?在那之前,你好像是在閉關煉製一爐丹藥?」
「是的。」
「所以,你多半錯過了一年前的一道訊息。」
瘦削中年道。
「什麼訊息?」
「一年前,有訊息從天淵城傳回,說是聖皇的這位關門弟子帶著十數位合體期的前輩高人從蠻荒之地回返天淵城,並且,自身的修為也達到了合體巔峰!」
瘦削中年語氣凝重、神色嚴肅道。
胖子聞言,瞠目結舌:
好傢夥!
他剛剛已經夠保守了。
因為看不出對方的修為,只感到如山一般的壓力,所以判斷那位是一位合體期的前輩。沒想到,人家不單單是合體期,更是人妖兩族兩隻手都數得過來的合體巔峰。
滿打滿算七八百年而已,結果,你告訴我有人從煉虛初期修煉到了合體後期頂峰。
這等恐怖的修煉速度…
怕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那位不單單自己修煉到了合體巔峰,連他的一眾靈獸,也都盡數培養到了合體中後期。此外,玄天宗數名隨行的煉虛期,如今也都大多邁入了合體期…」
偏瘦的中年唏噓道。
「沐兄,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有這麼大嗎?」
搞得他突然好像成為那位前輩的靈獸…
汪!
…
天元聖城,城主殿,韓立見到了天元聖皇。
「師父。」
面對這位,韓立依舊恭敬的執弟子禮。
對於聖皇,他還是非常的尊敬與感謝的。
不單單因為這位早期賞識他,為他提供了庇護與諸多助力,給了他一個還算體面的身份,並安排各種渠道幫他尋到了辛如音等人。更重要的是,在敖嘯老祖等銀狼族回返人妖兩族領地之前,在大衍神君遭罪差點隕落之際,天元聖皇收留了只剩元嬰的大衍神君,並且嘗試替其出頭。
雖說出頭不成,僅僅只討要到了些許補償,但這份心意委實不容易。
聖皇師父也確實不可能因為化神期的大衍神君去和天妙靈皇跟合體期的柳青死磕。
「韓立,你,真的邁入了大乘期?」
儒衫中年內心的震驚一點不比傳送陣附近的那幾人少。
不可思議。
難以置信。
一年前,有訊息傳來,說他的這個關門弟子成為了合體期修士。這點,他完全能夠接受,因為銀月狼族的敖嘯老祖那邊已經在暗中打過招呼了。
他幾百年前就知曉自家弟子邁入了合體期,甚至一舉達到了合體巔峰。
他也得知了雷鳴大陸廣寒界的不少情報,為此,感觸不已。
只是。
再相見。
一年前還處在合體期範疇的這個關門弟子,悄然一躍,成為了一名靈界有數的大乘期老祖。
達到了他十萬年來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不管怎麼想、怎麼看,他都覺得不真實。
「僥倖罷了。」
韓立謙虛道。
「好好好,沒想到,本皇有生之年居然可以培養出一位大乘老祖!不虛此生,不虛此生啊。哈哈哈…」
誰還敢說他天元聖皇不會教徒弟?
誠然,他沒能如霸皇跟靈皇那樣培養出合體期的接班人,可他培養出了一位大乘期。
這…就足夠了。
「師父可曾在幾百年間見過敖嘯老爺子?」
「見過。」
儒衫中年頷首:
「他不僅帶來了你的訊息,還證實了魔界即將與靈界重合,新一輪的魔劫再有三四百年便會到來的訊息讓我早做準備。」
「哦?這麼說,敖嘯老爺子在這期間使用逆星盤去過魔界了?」
「對,偷偷去過一次,期間,與魔界的一位聖祖交了手,隨後安然回返。」
聖皇肯定了這點。
很顯然,敖嘯並不是什麼都沒做。
「我的人前往銀狼族族地,沒有找到敖嘯老爺子跟銀月,說是銀狼族許多族中精英都跟老爺子一起外出了。師父可知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約莫三百年前,敖嘯前輩從魔界回返後沒多久便帶著大批銀狼族的精英外出遊歷去了。而且,相較更早之前的那批,三百年前這批外出遊歷的銀狼族嫡系……數量更多。」
簡直就像是在搬家。
韓立一聽,就明白了敖嘯老祖把人都弄去哪了。
「銀狼族那些人有再回來嗎?」
「你還別說,銀狼族這些年少有族人回返族地,都是敖嘯前輩每隔百年回來瞧上一瞧。」
「銀狼族那邊有沒提過帶走大衍神君?」
「有,敖嘯前輩跟銀月仙子親自見了大衍一面,提出了相助。可大衍那小子這次遭遇的打擊挺大,至今都一蹶不振。」貌似是道心遭受了不小的打擊。
不願二次寄宿在銀狼族旗下了。
有點死要面子。
又或者說,是有些不信任銀狼族!有些牴觸銀狼族!
這種感覺很微妙。
這會兒更是沒法說出口。
「我明白了。師父,這些年,多謝你對玄天宗的庇護,也多謝你對大衍兄的關照。」
韓立起身,作揖行禮。
真心實意的感謝。
「你小子說這些作甚?當年你外出之際,留有玉簡請求我照拂一下你的四位至交故友跟玄天宗,我因一時疏忽,才導致大衍小友遭此一劫。倒是我沒能說到做到。對了,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做?」
「召集人族三皇、五大宗、十大族、以及妖族的七妖王與各大族群的合體期還有聖島的所有合體期長老到天淵城聚一聚吧。」
敢算計大衍神君,甚至把天妙靈皇跟柳青都安排了進去當刀使、當背鍋俠,對方絕對不是普通人。
至少都是一名合體期。
而且,他還懷疑對方是沖著初代飛升者來的,甚至是沖著玄天宗來的。
從這個高度去看,就不難發現,大衍神君私下蛐蛐柳青這事,像極了被人「仙人跳」。
其一,沒人引導的話,大衍神君絕不可能說出那些狂妄之言。
其二,就算大衍神君口無遮攔,私下說了。可私下之事,沒人打小報告,又豈會傳到柳青與靈皇耳中?總不能,一直有人盯著大衍神君的一舉一動吧?
問題來了。
對付一個大衍神君,需要這般的大費周章嗎?
因此,這波算計,不是沖著他跟他的玄天宗來的,就是沖著眾多初代飛升者去的。大衍神君只是對方的一個試探。若無人出頭,那麼接下來要遭殃的恐怕就不止大衍神君一人了。
天元聖皇的出頭,或許歪打正著規避了初代飛升者與靈界本體修士的一波大衝突。
不對。
未必是歪打正著。
作為皇者,管理一方勢力,嗅覺只會比他更敏銳。
說不定這位也意識到了其中的貓膩,這才選擇出頭,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太難看。
各種的複雜關係,可謂一言難盡。
「韓立,你要召集人妖兩族所有的合體期?你這是要作甚?」
聖皇面色微變。
莫名的,他有種山雨欲來的不妙之感。
「我不想挨個挨個去查,我也沒那麼多的時間擱這折騰。把所有存在可能性的人匯聚起來,屆時,順勢揪出幕後之人也就沒那麼困難了。」
只要幕後之人敢站在他的面前,他就有的是辦法問出他想要的答案。
聖皇聞言,勃然變色,猛地連連心驚肉跳:
「你要對兩族所有合體期下手?不可。」
那可是將近兩百位合體期!
不是阿貓阿狗!
就算你成為了大乘修士,也不可能留下所有人。真要給人逼急了,即便是老牌的大乘期都要被眾人群起攻之、聯手鎮壓。更別說新晉的大乘修士了。另外,一旦那麼做了,就是跟兩族絕大多數的合體期長老撕破臉。
這裡將再無自家這徒弟的容身之地。
「師父,你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或者用更溫和的手段,其實沒錯。可我沒時間。」他很快就要離開這,去規避隨時可能追殺而至的骷髏仙。
「另外,我更沒心思把多的精力浪費在這種腌臢事上邊,乾脆一勞永逸好了。」
那些人真要把他當普通的新晉大乘,他只能給腐朽的老頑固們一份大大的驚喜了。
敢動他的人,藏得再深都給你揪出來。
「師父,別攔我。」
說話間,丟出了十隻金髓晶蟲以及其餘各種有助聖皇提升實力的好東西。
順帶拿出了數顆大乘級的魔獸晶核:
「這次,誰來都沒用。」
…
之後,他去看了大衍神君。
「韓小子?不,韓…前輩…晚輩見過前輩!」
如今的大衍神君,以傀儡之身示人,眼中再無往日的靈動光彩,也再不復當年的灑脫隨意了。與他相處,竟然變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這一幕,看得他隱隱揪心,鼻尖微微一酸。
這個在人界活了近萬年的老怪物,曾經一身傲骨,即使中間落魄過,卻也從沒這般的卑微過。
是什麼捏碎了這位的那身傲骨?
此外,彼此間的七情決仍舊相連著,因此,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大衍神君那道元神不斷傳來的彷徨與複雜之情。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大衍神君。
老怪物的心氣,被徹底打散了。
如此手段,其實比殺了大衍神君更狠。
嘗試讀取記憶,卻發現被人動了手腳。一旦強行搜魂,其元神會自行潰散:
「好,很好…」
難怪聖皇師父調查不出個什麼。
也難怪對方有恃無恐。
壓下心中的怒火,韓立三兩下拆了這具傀儡,隨後拘攝出了老怪物的元神,轉而放置到了養魂玉匣當中溫養。
期間,一發星空圖幻術,讓大衍神君陷入星空幻境,去經歷至少數萬年的似真似幻。
希望以此消解其內心的那些傷痕。
…
隨後的一個月,人妖兩族,幾乎所有合體期都收到了韓立這名新晉大乘期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