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雲浮飛舟懸浮在熱氣騰騰的火山口之上。
莫問向下看去,百丈之下的火山口中,翻湧的岩漿宛如一大鍋煮沸的熱粥,正在不停的翻湧著紅的發亮的氣泡。
一股股蒸騰的熱氣扶搖直上,縱然身處雲浮飛舟之內,莫問亦感內火攻心,熱煞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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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若不是有雲浮飛舟阻隔,他現在恐怕已經被這些熱浪烤成了人干。
就連離難都無法在這種環境之下長久維持著雲浮飛舟,開始催促莫問:
「道友,你來此究竟何事?」
「宜速做決斷,萬勿遲延!」
莫問點了點頭道:
「放心,必不久待。」
說罷,莫問站起了身,將那個已經安定下來的太清歸虛簫握在了手中。
「眼下有兩條路給你走。」
莫問對著一根宛如死物一般的玉簫,冷聲道:
「一,你乖乖臣服於我,我會將這天龍精血餵養給你,只要你能將我的身軀復原即可。」
「二,我就將你丟進這火山之中。」
也不知道太清歸虛簫聽明白沒有,它一動不動。
離難看到莫問居然開言威脅起這隻太清歸虛簫,不由得覺得他在異想天開!
堂堂的荒族神器,尋常岩漿又怎麼能威脅的到它?
僅憑著這兩句話就想要讓太清歸虛簫這等神器臣服,怎麼可能?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不想臣服於我,這不重要。」
莫問盯著太清歸虛簫,一字一頓道:
「可你別忘了,我可沒有像之前那人那般,以法術強迫你為我所用。」
「你捫心自問,跟著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我少了你血食?」
那太清歸虛簫依舊紋絲不動,而莫問說到這裡,聲音陡然一冷:
「我若猜的沒錯,你應該也受損頗重,至少不復以往神器之威。」
「否則,怎會被離難道友僅憑肉身輕易壓制?」
「我要是將你丟在這岩漿之中,你能逃出來嗎?」
「就算你能逃出來,這方圓千里,沒有血食供你補給,憑著你自己,你也飛不出去。」
「到時候,你就會永遠被困在此地,雖生猶死。」
「想清楚!」
莫問話音剛落,他明顯感覺手中的太清歸虛簫輕顫了一下。
看到太清歸虛簫似乎有鬆動的跡象,莫問將那盛放著天龍精血的玉葫蘆放到了太清歸虛簫面前,輕輕搖了搖。
金黃色的天龍精血閃爍著令人移不開眼的璀璨精光。
澎湃的生命力宛如一劑讓太清歸虛簫上癮的毒藥。
太清歸虛簫的不自覺的彎了一下,朝著玉葫蘆抽了抽,但很快又恢復了筆直。
「為我所用,救我脫困,這天龍精血則為你所有。」
莫問蠱惑著太清歸虛簫:
「到時候我能恢復如初,你能藉助天龍精血恢復實力。」
「此後你跟著我,必不會缺血食供養。」
「恢復全盛,不無可能。」
「一舉三得,利己利人!」
太清歸虛簫依舊沉默以對。
莫問心中也知曉這太清歸虛簫的打算。
無非是看準了只有它能救自己,在這裡自抬身價罷了。
說到底,太清歸虛簫既要龍血,又要自由。
這怎麼可能?
到時候太清歸虛簫藉助龍血恢復了全盛,莫問的生死就不過其一念之間罷了!
他一定要讓太清歸虛簫臣服於他,否則,他寧願守著龍血老死。
「是幫助我,享受無盡的血食供奉;還是拒絕我,永墮無間黑暗,永無出頭之日,你選一個。」
面對著莫問的威逼利誘,太清歸虛簫表現得極有氣節,紋絲不動,沒有絲毫變化,宛如死物。
「好,那你便去死吧。」
看到太清歸虛簫這般油鹽不進,莫問沒有絲毫猶豫。
他將太清歸虛簫綁在在早就準備好的大石頭上,一把推開了窗戶。
凌冽的熱風宛如刮骨鋼刀,瞬間將莫問開窗戶伸出去的手臂打的一片通紅,片刻功夫就起了泡。
「離難道友,來搭把手。」
這塊石頭重達五六百斤,莫問肉體凡胎的搬不動。
離難已經被莫問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
有那塊石頭在,太清歸虛簫無論如何也飛不起來。
真要扔進了岩漿,那這件仙界至寶,可就真的被埋在這荒僻下界的一處不起眼的火山裡面,永遠不會有現世之時。
「這可是荒族的神器啊!」
離難怔怔的看著莫問,有些捨不得。
「什麼神器不神器,不能為我所用者,皆是無用的廢物。」
莫問冷聲道:
「合著用,不合則棄。」
「我看著這隻餵不飽的白眼狼心煩,還望道友過來幫我一把!」
說到這裡,莫問的語氣之中的不耐煩已經溢了出來。
離難受制於人,不敢不從。
它心中縱然再不舍,也只能聽從莫問的指使,走到那巨石的旁邊,將巨石舉了起來。
直到此時,那太清歸虛簫還在裝死,一動不動。
莫問看也不看太清歸虛簫,別過身子,冷冷道:
「扔進去!」
離難看著那一截太清歸虛簫,心裡肉痛不已!
他想不通莫問為什麼這麼捨得。
先前說要把堪稱無價重寶的天龍精血全給自己。
現在對一件人人都想要的至寶也是想扔就扔。
似乎在莫問的眼中,沒有什麼值得珍視之物。
「道友,是否再考慮一下,眼下能救你的也只有這太清歸虛簫......」
「離難,你是殺伐果決之輩,以前想必也是一方梟雄,現在如何變得這般婆婆媽媽?」
莫問轉過身,一雙冷眼盯著離難,宛如兩道實質的劍芒一般射向了離難。
竟讓離難有不敢對視之感。
「我輩修道,反求諸己,明瞭本心,方為通天之路。」
「見神器而搖心,觀大道而疑己,又怎麼能證得天道?」
「若老天真要我為凡人而死,則命中合該為此劫所傷。」
「大不了一死,並無不可。」
「扔!」
莫問一揮長袖,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離難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修為境界遠低於自己的毛頭小子給教訓了一番。
他與莫問命同一體。
同對生死,他無法做到似莫問這般坦然。
但再如何不舍,他現在也只能咬著牙,將手中的巨石給丟擲去!
「嗖!」
就在離難要將巨石丟擲窗外的瞬間,那被定在石頭上動搖不得的太清歸虛簫開始不斷的扭曲,宛如蛇一般開始驚惶失措的掙扎。
它知道莫問是真的動了殺心!
以它現在的狀態被投進這猛煞的火山之中,斷然無法逃脫。
到時候就算它堅不可摧,岩漿奈何不得它,可它也只能順著岩漿永遠沉淪在地底。
永無出頭之日。
它掙扎的是如此厲害,以至於甚至帶起了風吹進了玉簫之中,發出了陣陣哀戚的嗚咽之聲,彷佛在求饒。
可莫問看也不看它一眼,面容冷冰。
此時離難已經將大半石頭舉出了飛舟,懸在了空中。
只消一撒手,太清歸虛簫,這仙界至寶、荒族神器,就永無出頭之日。
那太清歸虛簫被煞烈的熱風一刮,更加疲軟,難受至極。
眼見自己即將被封印,情急之下,它再也顧不得許多。
「噗!」
只見太清歸虛簫的吹嘴處飄出了一枚米粒大小的光粒。
那光粒發出了瑩瑩白光,璀璨耀眼至極,甚至將一旁的龍血金光都蓋了下去。
一時之間,屋子內輝光流動。
「器魂?莫道友!快,快抓住它!」
離難看到那枚光粒出現,一隻獨眼瞪得快如腦袋一般大。
他怎麼也沒想到,太清歸虛簫居然真的臣服了。
莫問雖然不知道器魂為何物,但聽到離難那壓抑不住的驚詫口氣,知曉太清歸虛簫服了軟。
他不敢怠慢,走到了那枚華光大放的米粒身旁,毫不猶豫的伸手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