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聽到離難說自己走大運,心中苦笑不已。
若他這副樣子也算是走了大運,那他還是不走運為妙。
回過頭,卻看到離難的手中正舉著一枚晶亮碧透的瑪瑙玉葫蘆。
泛著螢光的玉葫蘆看起來不過手掌大小。
葫蘆嘴上還有一節蒼翠的嘴塞,看起來如同是從樹上剛摘下來的一般。
巧奪天工、造化天成,一看就是一件難得一見的寶物。
而在那瑪瑙玉葫蘆之中,盛放著一滴指甲蓋大小的金色血液。
那血液懸浮在玉葫蘆的腹中,正在不斷變化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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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燦燦,金光四射,耀眼的無法直視。
不消開啟瓶蓋,莫問都能感受到那團金色血液之中傳來的浩瀚生命力。
在那滴金血面前,莫問只感覺自己如汪洋大海、驚濤駭浪下的一葉孤舟,不覺居然有渺小之感。
地上一切法寶,此時都變得黯然失色。
彷佛天地之間,只剩下這片金血在閃耀。
於此同時,遙遠的天闕海,無盡大洋之下一處深不見底的海溝之中,一雙赤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巨眼各有一扇房子大小,豎直的眸子一睜開,赤紅色的血光射出,將狹長的海溝全部染紅,宛如血河一般。
那些生活在海溝之中的海類統統爆開,化作血霧。
「去,將他們找來!」
一聲雄渾有力,宛如大地震顫的聲音從那幽深如墨的海底傳來。
莫問面色凝重。
「這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此物如此不凡,他若見過,定然不會忘掉。
離難的右手托著玉葫蘆,左手上擺著一枚蒼翠的儲物戒指。
「那是傲塵的儲物戒指!」
莫問眉頭一皺,想起來了。
當初在蓬台島,他擔憂傲塵的儲物戒指裡面留有天闕海龍宮的後手,所以沒開啟。
裡面有什麼東西自然也不知道。
「離難道友,你說的走大運,莫非就是指的此物?」
離難點了點頭。
他語氣此時都帶上了一絲粘連。
好似喝醉了一般,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誘惑:
「這是天龍精血,唯有斬斷天道藩籬的天龍可以凝結出來,每隻天龍只有三滴。」
「此乃世間最為精純渾厚的血食,可遇不可求!」
「天龍一族實力強悍,斬斷天道藩籬的天龍更是修道者中最為恐怖的存在之一。」
「他們的精血極難取到,每一滴都堪稱無價之寶。」
「就這一滴血,抵得過億兆生靈!」
「你身體那些創傷,對天龍精血來說,不過爾爾。」
「只要運用得當,不但能讓你肉身之傷全部恢復,甚至還能練就不滅金剛法體!」
「而之所以說道友走大運,是因為修煉那不滅金剛法體的第一步便是將肉身毀壞。」
「經歷九毀九立,方可成就不滅金剛法體大成。」
「道友現在練功,正好省去一毀,成就一立!」
莫問聞言眼前一亮。
不說那所謂的不滅金剛法體,就是讓他現在的傷勢恢復如初,重踏仙途,他就謝天謝地。
「還請離難道友教我!」
「你我命同一體,自不待言。」
離難將那枚玉葫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邊找紙筆邊說:
「論及血煉之術,我荒族獨步仙界。」
「只消道友依著在下的功法修煉,保你神功大成,肉身不損!」
莫問看著離難,有些好奇道:
「那所謂的不滅金剛法體,比之道友肉身如何?」
離難找紙筆的動作一頓,皺眉道:
「這二者,如同流水比之樹木,不是同類,不可相比。」
「但若真要硬說,那不滅金剛法體,恐怕與我所修的肉身法體不相上下。」
離難的身體之強橫,莫問深有體會。
就連截天劍氣都只能將離難劃傷而非一刀兩斷,其肉身之強橫,遠超一般的法寶。
更別說離難那堪稱恐怖的身法。
若能將肉身修煉的如離難一般強橫......
莫問心中有些熱切起來。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離難。
而後者正準備舉起刃爪,準備在紙上燒下經文。
可離難舉了半天的利爪,卻卻始終一動不動,好似被定身了一般。
莫問看著眼神明滅不定的離難,嘆了口氣,知曉離難應該又是觸及了自己被封印的那一部分神識。
「算了,離難道友,莫要深究,現在你若發了狂,我是救不了你的。」
離難無奈,放下了利爪。
「我若不用練功,直接將之吞服下去可否?」
莫問試探道:
「不求練成不壞肉身,只願我身體恢復往常即可!」
「恐怕沒那麼容易。」
離難悻悻的將手中的紙扔到了一旁:
「這枚龍血若無合適的功法加以引導,貿然吞服,只會爆體而亡。」
聽聞此言,莫問一時有些氣結。
眼看自己復原的希望就在眼前,自己卻無法觸及。
空有寶山而無法入,這讓莫問如何不鬱悶。
「道友,你那太清歸虛簫在不在?」
莫問不恢復,離難自己也是死路一條。
而現在,煉化天龍精血的法子自己無法觸及。
他也只能鋌而走險了。
「在,怎麼了?」
莫問將那柄白色的太清歸虛簫拿了出來。
它還是如同往常一般,靜悄悄的躺在莫問的手掌正中。
從外表上看,這就是一隻普通的玉簫。
除了白的有些過頭之外,似乎並未有什麼奇特之處。
但只有莫問清楚此物的邪性。
當年在那赤紅魔氣手中,莫問親眼見到此物是如何將別人的血肉轉化凝結,滋養肉身。
更為詭異的是,它幾乎完美的克制了一切的血煉法術,極其嗜血。
就連離難這等來歷不明的強橫高人,都差點死在了它手中。
當初正是靠著它,莫問才重創了赤陽宗的金丹境高人薛烈。
可以說,單論邪異,此物甚至不在黑石之下。
看到太清歸虛簫的離難明顯顫了一下,就連腳步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好似看到什麼能殺死自己的鬼怪一般。
莫問見離難那副害怕的模樣,忍不住追問:
「離難道友,這個太清歸虛簫究什麼來頭,居然會讓你如此害怕?」
離難聽聞此言,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當初就因為太清歸虛簫是莫問的法寶,這才拱手稱臣。
「道友身懷我們荒族的玄天神器,仙界有名的至寶,卻不知道其來歷?」
莫問沒想到這玉簫的來頭如此之大,居然與仙界都扯上了關係。
一般來說,沾染到仙界二字的物件,哪怕只是一片瓦礫,都會被七洲修士視為無上至寶,希望能從中一窺仙界之秘,成仙之妙。
更何況,這根玉簫居然還是仙界的至寶!
他一時驚撥出聲。
「這玉簫也是我偶然得到,之前並不知曉其來歷。」
一聽到莫問居然就這般稀里糊塗的得到了太清歸虛簫,離難心中也是一陣無言以對。
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太清歸虛簫是我們荒族的鎮族神器,早已丟失多年,不曾想居然會在此荒僻下界。」
「道友往後若能飛升仙界,自然知曉此物的分量之輕重。」
「不過眼下,還是儘快將道友的身軀修復好為先。」
「是極!」
莫問點頭贊同,藉著追問道:
「方才道友說有法子將我身軀治好,難不成是與這太清歸虛簫有關?」
離難解釋道:
「不錯。」
「太清歸虛簫之所以被我們荒族奉為鎮族神器,最要緊的,便是其能將所有的血肉都化為精純的血脈之力。」
「這股血脈之力不必費心修煉,只消將其納入體內,便可伐毛洗髓,強勁壯骨。」
「哪怕是一隻蚊子,只要它有一隻太清歸虛簫,並有足夠的血食供奉,到最後也能成為成就不滅肉體,手撕天龍,腳踩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