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破解風雷玄衣之謎,恐怕還得從鍾萬成身上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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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
莫問的身子稍稍往後仰了仰,居高臨下的看著鍾萬成:
「為了一件價值兩枚上品靈石的法器,你們應元派拼死拼活到今天。」
「你拿我當三歲小孩?」
「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莫問重重的將茶盞放了下去,咣當一聲,嚇得鍾萬成脖子一縮,渾身一顫。
「上仙,上仙明察啊!」
他惶恐不安道:
「這件寶物確不是凡品,但應元派失序至今根本不知幾何,這風雷玄衣究竟有何殊勝之處,早已不得而知,我等只是守一份古制而已,還望上仙明察啊!」
莫問聞言暗自嘆了口氣。
鍾萬成所言不無道理,應元派混到如今這個地步,整個宗門就剩下一件風雷玄衣,恐怕就算此物有何神效,他們也不清楚。
這件風雷玄衣對他們來說,只是一件流傳至今、世代儲存的象徵,與凡俗王朝的皇冠、玉璽之流無異。
雖然貴重,但是很難說有什麼價值。
他轉過頭,朝著離難說道:
「交給你了,道友。」
離難心領神會,爪子一橫,那隻獨眼之中血光涌動,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將鍾萬成誅殺當場。
「上仙,上仙!你不是說會放了老朽嗎?」
鍾萬成大驚失色,雙手撐著身體往後縮去,朝著莫問哭喊:
「老朽已經把能說的都給說完了,上仙,你不能言而無信啊!」
「我說一定放了你了嗎?」
莫問把眉毛一橫:
「讓我滿意,饒你性命。」
他冷冷道:
「我現在,很不滿意!」
說罷,莫問閉上了眼睛,一副不再搭理,任由離難動手的樣子。
鍾萬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上仙,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他慌不擇路的一個箭步衝到了莫問的面前,跪了下去:
「我們應元派內還供奉著一本流傳至今的殘書,裡面許有這風雷玄衣的蛛絲馬跡。」
「若是上仙不棄,小老兒願帶上仙過去一觀!」
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莫問,生怕莫問嘴裡面蹦出個不字。
「且饒你最後一回,再敢有欺瞞,定斬無赦!」
莫問眸子猛地睜開,冷聲道:
「帶路!」
雲浮飛舟在空中轉了個圓,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鍾萬成所指之地並不遠。
飛了七天之後,一條連綿百里的山脈出現在了莫問的眼前。
這座小山趴在一大片起伏的丘陵之上,並不顯眼。
山青水綠,松濤陣陣。
不高,很是秀氣,是一處消暑納涼、遊山玩水的好去處。
但半分靈氣也無,絕不是一處能修行的地界。
莫問看著起起伏伏的山脊,心中暗道應元派的沒落。
居然將山門安在此等荒僻之處,混的連當初的天一幫都比不上了。
天一幫的主峰至少還有些靈氣。
在鍾萬成的指引之下,雲浮飛舟悄無聲息的順著山谷,貼著茫茫綠樹,開始深入山脈。
不多時,三人就來到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之中。
此地兩山相夾,前有敞口,後靠大山,密密麻麻的高聳樹木填滿其中。
而鍾萬成他們應元派的山門就藏在了山坳深處的一處洞穴之中。
洞穴外有層層樹影遮蔽,其上以幻術封印,化為石壁。
若不是鍾萬成引路,莫問就算路過此地,也絕對發覺不到。
「還請上仙替小老兒解開禁制,小老兒好將幻術卸下。」
鍾萬成站在莫問與離難的身前,背對著一道灰白的山岩朝著莫問謹慎笑道。
似莫問這等謹慎之人,怎麼可能會放開鍾萬成?
這裡畢竟已經到了鍾萬成的地盤,裡面難保有些厲害的手段。
「不用!」
鍾萬成聞言怔了一下。
此功法乃是應元派前人所留,高深莫測,非他不能解。
他本想出言提醒,但還是將話憋了回去,默默站到一旁,等著莫問出糗。
莫問抬眼看了一下眼前這面山崖。
這山崖約莫兩三年百丈之高,山勢陡峭,石壁光滑,並無草木,只到地面的地方長了些苔蘚而已。
猛烈的日光被茂密的樹頂切割的支離破碎,斑駁的灑在山崖之上,化作一片金黃的光點鋪滿。
應元派的這個幻術布置的極為高明。
即使已經站在了山崖咫尺之處,莫問還是無法分辨出這個法術存在的界限。
當初布置下這個陣法的人,修為定然不低。
一道道青白色的天龍真氣散逸而出,在他手心開始螺旋匯聚,逐漸凝聚成一顆青白兩色的元珠。
「嗡」
那顆元珠一出來,元珠周圍的空間如同被煮沸的開水一般躍動起來,扭曲著變化。
方圓十丈之內的一切氣機都被這枚元珠絞斷。
鍾萬成感受著從那顆元珠之上傳來的毀天滅地的絞殺之力,心驚膽戰不已。
他咽了口口水,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人到底什麼來路?好恐怖的術法!」
據五脈匯神經的記載,天龍真氣除了剛猛無儔、威不可擋之外,最大的神效是能破開禁制、解除陣法。
修行至今,莫問還是頭一次以天龍真氣用之此途。
他緩緩將那枚元珠朝著山崖靠近。
「嗡......」
元珠前方的空氣突然震顫起來,宛如水波一般泛起了漣漪。
而莫問也感覺掌中的元珠好似觸及了某種無形的高牆一般,受到了極大的阻礙。
他面色一冷,開始加倍的往元珠之中灌注天龍真氣。
須得小心再小心。
這破解陣法的手段與摧龍手極為相似,一個不注意,很容易廢掉右臂。
「嗡嗡嗡......」
隨著莫問的持續加注,元珠旋轉的越來越快,甚至將那些漣漪都絞成了風的螺旋,刺耳的嗡嗡聲響徹不絕,好似陣法的哀嚎。
莫問眼前這片山崖突然開始扭曲不斷,光怪陸離起來。
那些灰白色的岩石此時如同麵粉做的一般,忽長忽短,忽大忽小,五顏六色幻化不停。
就連投射在上面的日光都開始明滅不定。
「嘩啦!」
突然,像是越過了某種無法承受的極限,眼前那些扭曲的表象突然崩潰,如同鏡子一般寸寸裂開,分崩離析!
幻陣煙消雲散,一口深入山體的洞窟出現在了莫問眼前。
黑黢黢的洞窟正上方,寫著應元派三個大字。
年代久遠,字跡已經有些被風霜侵蝕的逐漸淡去。
「啊!」
看到莫問居然真的破開了幻陣,鍾萬成再也掩蓋不了自己臉上的驚訝之色,輕撥出聲。
見陣法解開,莫問長出了一口氣。
再拖延下去,恐怕他的右臂也開始承受不住了。
無論是摧龍勁與破解陣法之術,對他的軀殼都傷害極大!
以後若是真的碰上那些強大的陣法,縱然天龍真氣能破解,莫問的軀殼也承受不了反噬。
「恐怕也只有天龍那強橫的肉身,才能發揮這天龍真氣的全部威能吧。」
莫問長嘆了一口氣。
自己的肉體還是太過孱弱。
幻陣剛一撤下,一股濃郁至極的腥臭之味撲面而來,將洞口兩邊的樹木都給熏得萎靡不振。
莫問眉頭一皺,閉上五感,冷聲道:
「什麼味道!」
一旁的鐘萬成還未說話,旁邊的離難已經開了口:
「不過是些粗陋至極的血煉法門罷了。」
言語之中,儘是不屑。
鍾萬成連忙拍了拍馬屁:
「上仙聖明。」
論及惶恐,鍾萬成其實怕身邊的綠毛怪物勝過怕眼前那個黑衣修士。
後者雖然無情冷血,但不嗜殺。
而鍾萬成從前者身上,只能感覺到一種純粹的暴戾與毀滅。
彷佛這種怪物生來就是為了屠戮。
「小老兒占不起靈山大川,沒有靈脈可供修行,也只能修行血祭之法了。」
莫問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努了努嘴:
「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