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站在甲板之上,看著出現在遠處地平線處的連綿陸地,心中止不住一陣激動,就連握住欄杆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距離他離開蓬台島,已經過去六年。
這六年海上漂泊,歷經無數風霜磨難,好幾次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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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他總算是抵達了東華洲!
回想起當初出發時,陳碧華竭力請求他留陳家,一幕幕好似就在眼前。
從蓬台島到萊山島的四五年旅程並不平靜。
不知道為何,天闕海似乎變得極為不太平。
莫問所乘的船隊明明走在正常的航道之上,卻屢屢受到海類侵襲。
各色海妖層出不窮,整個天闕海上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
若不是莫問幾次出手,他們的船隊能不能走得到萊山島都說不定。
有兩次來襲的海獸太多,甚至連莫問都難以招架。
虧得所有修士拼死抵抗,他們百來號人才不至於葬身魚腹。
饒是如此,出發時的十艘大船,到了萊山島之後,也只剩下了兩三艘。
等去了萊山島之後,莫問去找修士打探了一番。
這才知道,原來天闕海變天了。
聽聞龍宮爆發了極為激烈的內訌,大戰不止。
一些往日受制於龍宮的海族也紛紛過去參戰。
整個天闕海內打的如同一鍋粥一般。
那些海類沒了約束,自然都開始作祟。
萊山島上的海港全數封閉,根本就沒有人敢在這個亂世之秋出海。
莫問花了大價錢,才雇來了一名船東願意出海。
從萊山島到東華洲這短短一年的功夫,莫問也吃盡了苦頭。
猖獗的海類差點將整個天闕海都給先掀翻過來。
虧得他修為高深,加之那些高階妖獸都去攻打龍宮,他才僥倖穿過了這片亂海。
船東陳奎是個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中年漢子,淬體境修為。
他看著那個站立在甲板之上,如同一座黑山一般的雄壯男子,心中充滿了敬畏。
這一路走來,這位劍修所爆發的戰力之強,令他難以置信。
他從未見過比眼前這個劍修更強的築基境修士。
那些往日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海類,在眼前此人劍下如同朽木一般,不堪一擊。
這位劍修的修為,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
縱然已經親眼見過數十次,他還是覺得如在夢中。
船東小心翼翼的端著些吃食走到了莫問跟前,套近乎道:
「仙師,再過個半日,我們就能到碎葉城了。」
莫問並沒有吃那些船東奉上來的茶點,只是淡淡道: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上仙這般說,叫小人如何擔待得起。」
陳奎誠惶誠恐道:
「若不是上仙幾次出手,小人幾次都已葬身魚腹,救命之恩,小人沒齒難忘。」
「風雨同舟,理應如此,船東不必放在心上。」
「小人觀上仙不似東華洲人士。」
莫問眉頭一挑,轉頭看了一眼陳奎,嘴中吐出了一個字:
「哦?」
陳奎心下一緊,怕莫問以為自己是在試探他的底細,連忙解釋道:
「小人自小跑船,到如今已經過了四五十年。」
「見的人多了,自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觀仙師風塵僕僕,一定是常年餐風露宿之人。」
「何況聽仙師的口音,也不似東華人士,這才故此一問。」
莫問點了點頭道:
「你說的不錯,我卻非東華洲人士,來此只是為了了卻故人一樁往事。」
話都說到這裡,莫問索性說到:
「這東華洲,在下一無所知,還請船東與在下說說。」
見莫問開口,陳奎自然是知無不言。
他笑呵呵道:
「小人雖說是萊山人士,但因常年往返於萊山、東華兩地,對東華洲的地理風聞,倒也略知一二。」
「傳聞我人族曾經就是發軔於東華一洲,之後才散布到了七洲其他地方。」
「此地向來是人傑地靈、龍盤虎踞之地,高人如雲......」
說著說著,陳奎補了一句:
「不過,似上仙這般勇不可當的高人,恐怕東華一洲難尋。」
「謬讚了!」
岔開一句後,陳奎接著說道:
「七洲若是論大,東華洲得排首號,便是將北寒、太衡、永安三洲捆起來,才能與東華一家一較高下!」
「這東華洲,說起來是一洲之地,其實由三塊由北到南,逐次變小的大陸合成,北冥、中辰、南霍。」
「三塊大陸相去不遠,只隔了淺淺一灣海水。」
「無論凡俗還是修士之間都來往甚密。」
「風俗相通、文字相同、禮儀相像,故此被視為一洲之地。」
「東華洲此地,乃是修士樂土,宗門林立,是不折不扣的仙家樂土,最適宜仙師這等高人大展拳腳!」
「而這些宗門之中,首屈一指的便是平滄派。」
「當之無愧的東華之主!」
陳奎說話間,對平滄派充滿了崇敬嚮往之意:
「平滄派由平天閣、滄雲閣兩閣與東微觀、西宸觀、南陵觀、北玄觀這兩閣四觀所成,兩位閣主俱是煉虛大能,四大道觀的觀主也都是化神修為!」
「傳聞,平滄派掌門開元子更是已至合體境!」
「合體?」
莫問聞言眉頭一皺!
他原本對所謂的平滄派並不在意。
論及名聲之大,太衡洲的清霄派、永安洲的三教都不弱於平滄派。
但合體境修士這等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大能,其他門派就未必有了。
淬體、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
別說合體境修士,就連煉虛境修士整個七洲之地都沒幾個。
傳聞之中,天辰派以前的掌門玉城子就是煉虛境修士。
當初在洗劍池點化莫問、賜劍幽恆的清霄派太上長老懷遊子是煉虛境修士。
除此之外,莫問唯二見過的煉虛境修士便是天機樓永安洲統御使、天機樓樞密院的五位樞密長老之一的廣陵子。
合體修士?
莫問聽都沒聽過!
他只聽過好似天機樓的掌教雲中子好似傳聞是合體境修士。
但這也只是風言風語而已。
雲中子已經數千年不曾露面,誰也不知道他的修為究竟如何。
真要論起來,這位平滄派掌門開元子確然是莫問聽到的唯一一位合體境修士。
一個門派有一名煉虛境修士相撐,便能爭雄一洲。
有化神修士坐鎮,亦能割據一方,受人敬仰。
這平滄派居然有傳說中虛無縹緲的合體修士坐鎮,怪不得能雄霸東華一洲。
更別提他們還有兩位煉虛閣主、四名化神觀主。
這等雄渾實力,別說是占據東華一洲,就是想要一統七洲,都可一試。
看到莫問吃驚的樣子,陳奎越說越起勁:
「東華洲除了平滄派,還有許多諸如碎雲派、真陽派、碧虛門、沖崖教、神一學宮等等傳承萬載、占據一方的大宗門。」
「隨便擰出一個來,也不會落了永安三教多少,不過是因為平滄派太過顯赫,才讓他們黯淡無光。」
「若是能拜入這些宗門之中的其中一個,這輩子也算是死而無怨了。」
陳奎說罷,看了莫問一眼,羨慕道:
「以上仙的修為之高,便是平滄派也去得,倒不必像在下一般,屢屢被拒之門外。」
聽起來,這位船東似乎碰了不少壁,都沒能拜入東華洲這些大宗門之中。
莫問觀陳奎的面相,便知他的靈根是駁雜虛浮、五行皆備的下品虛靈根,根本無望鍊氣境,自然不會有宗門收他
能修煉到淬體境,已經算是陳奎悟性好。
這等資質,與莫問當初無異。
莫問看著眼前無望大道、一臉敬畏的陳奎,不禁有兔死狐悲之感。
若是當初他沒有黑石幫他吸納靈根、沒有李文昌替他尋來五脈匯神經,他今日的下場,可能比石奎還慘。
石奎至少還有一份養家餬口掙靈石的路子。
「我不過是運氣好點,不足道哉。」
關於東華洲的風土人情,他以後有的是功夫慢慢了解。
當務之急,是去李文昌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