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克定只看到一柄快劍如游龍一般,帶著寒光絞入上清宮的修士之中。
「啊!」
凌厲劍光四射而出,那七八名上清宮修士只來得及發出幾聲慘叫,便被絞殺成了幾大塊血肉。
在殺掉所有的上清宮修士之後,那名突然出現的黑衣劍修緩緩抬起了眸子。
那雙陰鷙的眸子殺氣騰騰的盯著曹克定。
曹克定被那黑衣劍修一瞪,只覺一股寒氣從頭涼到腳,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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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寒徹天地的冷芒一閃而過,朝著曹克定面門撕裂而來,令曹克定膽寒不已!
「啊!」
曹克定像是被那記憶中的一劍戳中了一般。
他面色一變,捂著自己的左邊胳膊,如同負傷一般,大叫著後退了一聲,將一邊的曹孟真嚇了一大跳!
「父親!」
曹孟真面色一變,連忙過去將滿頭虛汗的曹克定扶了起來。
「李文昌!」
曹克定慘白著臉色,顫抖著鬆開自己捂著左邊胳膊的右手。
他面色驚疑的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手心。
上面並沒有血跡。
直到這時,曹克定才從那股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他推開曹孟真,緩緩的站起了身子,深呼吸一口氣,平復著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面色逐漸恢復平靜。
曹孟真看著父親臉上方才那股猙獰的樣子,心中驚駭不已。
他還是頭一次看到自己的父親如此失態。
「父親,你說的那個,李文昌,是誰?」
「一條喪家之犬罷了!」
曹克定一邊答覆著曹孟真,一邊開始往大殿深處走。
走了兩步之後,曹克定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卻見莫問的模樣與記憶中的李文昌逐漸重疊,到最後竟然幻化為了同一個人!
「像,太像了,老夫早該想到的。」
曹克定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我兒,莫問有訊息了嗎?」
曹孟真看著曹克定那鐵青的臉色,心裡直泛嘀咕,父親今日怎麼如此陰晴不定,突然問起莫問的事情?
「父親,莫問還是沒找到。」
說完,曹孟真朝著曹克定又靠了一步,皺眉道:
「已經找了十年,都沒找到他一絲蛛絲馬跡,他像是消失了一般。」
「會不會,莫問已經逃到七洲其他地方了?」
曹克定聞言不置可否。
他低著頭,眼神盯著地上的一塊地磚。
半晌之後,他突然發出了一聲冷笑:
「呵,真像!」
說罷,曹克定便面色如常的朝著大殿深處走去。
一頭霧水的曹孟真只得腳步匆匆的跟上。
不多時,曹氏父子穿堂過殿,來到了一處裝飾豪奢、美輪美奐的宮殿之內。
此地便是曹克定在神念山的府邸了。
作為一名元嬰境大後期修士,曹克定的修為位居神念山所有修士首位,他的宅邸,自然極盡華美之能事。
「父親,你方才說的那個李文昌是誰?」
關起門來,曹孟真不解問道:
「那人惹得父親如此生氣,兒子以後一定要將他抓住,千刀萬剮,以泄父親心頭之恨!」
看著曹孟真一臉咬牙切齒的樣子,曹克定呵呵一笑。
他放下茶盞,搖頭道:
「這是為父這一輩人的恩恩怨怨,你不必摻和其中,也不必知道。」
「這段時間,玉熙府的修士有什麼動靜嗎?」
提及玉熙宮,曹孟真立馬聯想到了如花似玉的韓雪苼!
「那邊沒什麼動靜。」
「父親,你是不是有什麼法子,能讓兒子把韓雪苼搞到手?」
他雙眼放光,期待的看著曹克定!
曹克定緩緩點了點頭,笑道:
「放心吧,不出所料,再過些時日,那韓雪苼便能你所有了!」
聽到這裡,曹孟真喜笑顏開!
「父親果真神機妙算。」
「嘖嘖!」
曹克定搖了搖頭道:
「非我神機妙算,神機妙算另有其人!」
「誰?」
「致和院左護法楊清!」
聽到這名字,曹孟真大吃一驚:
「怎麼會是他?」
上清宮一共由七府一院構成。
其中的一院,指的便是致和院。
致和院統御全域性,地位之高猶在七府之上。
其掌院修士被稱為護法長老,分左右兩席,以左為尊。
在掌門常年不露面的情況下,整個上清宮幾乎都在致和院左護法長老楊清的手中。
這等權勢滔天的大人物,怎麼會插手門下一個弟子的事?
「我當年入門的時候,那老傢伙就已經在做致和院左護法長老了。」
「現在七八百年過去,縱然化神修士能享壽元兩千年,他現在還能剩下多少好日子?」
曹克定冷笑一聲道:
「那老狐狸也盯著韓雪苼的先天元陽之體,只要他得到韓雪苼,便能憑空多出近千載的壽元,換誰也會動心的!」
一聽到左護法長老楊清居然也要和自己搶韓雪苼,曹孟真頓時慌了神:
「他可是化神境大後期,半步煉虛的強者,若是他看上了韓雪苼,父親,我們如何搶的過?」
「怕什麼!」
曹克定冷聲道:
「當初老夫點了一把火,就等著楊清煽風。」
「那老傢伙果然如老夫預料的那般沉不住氣,開始借勢生事,非要將韓雪苼逐出師門,將她從秦臻身邊帶走。」
「呵!」
「若是秦臻沒抗住楊清的施壓,早早將韓雪苼驅逐出宗門,為父毫無機會。」
「現在嘛,既然秦臻帶著韓雪苼來了這裡,那就由不得楊清了!哈哈哈!」
說到這,曹克定放聲大笑!
一旁的曹孟真被自己父親笑的一頭霧水。
他不解道:
「父親,因何韓雪苼來了這裡,就能被我所有了?」
曹克定冷笑一聲,談笑間,便將秦臻的打算和盤托出。
若是秦臻人在這裡,一定會聽得目瞪口呆。
因為曹克定所言與她的打算幾乎一模一樣。
「哼,放心吧,哪天她放韓雪苼離開,哪天就是韓雪苼落入孩兒你手的日子。」
聽到這裡,曹孟真對曹克定佩服的五體投地。
「父親神機妙算,孩兒拍馬不及!」
「哪裡有什麼神機妙算?」
曹克定搖了搖頭道:
「她身邊的人,早已被為父收買的七七八八,秦臻的一舉一動,老夫了如指掌!」
說到這裡,曹克定眉眼一冷,他正襟危坐,告誡曹克定,一字一頓道:
「孩兒,你給我牢牢記住,永遠不要親信任何人!」
看著曹克定眼中的慎重之色,曹孟真心裡一凝。
他恭恭敬敬的朝著曹克定拱了拱手道:
「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曹克定看著曹孟真一臉凝重,滿意的點了點頭,沉聲道:
「嗯,好!」
「我兒,這七洲最好的陣法師,此時都在仙人遺蹟那邊。」
「你去跟著他們學習觀摩一陣,見賢思齊。」
曹孟真此時早已心猿意馬,滿腦子都是韓雪苼為他所擒之後的旖旎畫面,哪裡還有心思去學習什麼陣法?
他按捺著自己那顆快要從胸膛裡面跳出來的心臟,規規矩矩退了出去。
看著曹孟真緩緩關上大門,曹孟真的臉色也隨著越來越小的門縫逐漸變黑。
他扭過頭,看向旁邊屏風後的那一片陰影。
老文站就在那裡。
他像是曹克定的影子,與陰影融為了一體,好似不存在一般。
「老文,你跟著老夫多少年了?」
曹克定看著老文,自言自語道:
「算來,四百多年了。」
老文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扭過頭,那雙好似早已死去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曹克定。
「你至多也就當了十幾年的神念派弟子,卻已經做了老夫四百多年的行隨。」
「四百多年了,老夫自認待你不薄。」
「為何你還是執迷不悟,暗中勾結著那群神念派餘孽!」
聽到這裡,老文沒有絲毫的激動。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尊塑像,彷佛心被掏空,只有肉身。
方才曹克定在告誡曹孟真不要輕信任何人時,他便知曉曹克定已然知曉自己的身份。
老文並沒有回答曹孟真的話,而是反問道:
「曹克定,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什麼時候?老夫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神念派餘孽!」
曹克定冷笑道:
「老文,看看你的樣子,整日苦著臉,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苦大仇深。」
「你不適合幹這行。」
聽著曹孟真的話,老文猛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老夫這些年之所以把你留在身邊,就是為了看看你們這群喪家之犬,能玩出什麼花樣!」
「敢在老夫身邊埋釘子,你們也配?」
「老夫玩這套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個豬食槽裡面吃糠!」
曹孟真冷笑連連。
「如今仙人遺蹟開啟在即,有你的幫助,恐怕你們這些神念派的殘餘,都已經混了進來。」
「這樣也好,省的老夫再去一個個挖出來收拾。」
說到這裡,曹孟真似是累了一般。
他低著頭,揉了揉自己的鼻根,嘆口氣道:
「老夫陪你演了四百餘年的戲,也算是順藤摸瓜,抓到了一些線索。」
「本來早就要殺了你,但看在四百餘年的交情份上,老夫還是把你帶回了神念派的故地。」
「你若是個體面人,就在這神念派自己了結了吧。」
「死在這裡,強過做個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