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負責接待的女修本來就對莫問這群不請自來、蹭吃蹭喝的散修毫無好感。
一聽到莫問叫住了她,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她轉過臉,臉上掛著稍顯不耐煩的笑容道:
「這位道友還有什麼事情嗎?」
「勞駕仙子,我來此地乃是為了拜訪一位友人,他乃是天機樓人士,不知道現在何處?」
天機樓?
這三個字一出,那名女弟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莫問,心中暗道:
天機樓這等七洲聞名的舉世大宗,裡面的弟子哪個不是人中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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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與他們那些天之驕子稱朋道友的,又有哪個不是世家英才?
似你這等尖嘴猴腮、弱不禁風一介淬體境散修,還能認識天機樓的弟子?
當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她只當是莫問想要在她面前搏個眼球,說說大話,好引起自己的注意,當即便將莫問看扁。
「既然閣下認識天機樓的修士,自去找他們便是,在下人微言輕,幫不到閣下這等大人物!」
那名女修士一番夾槍帶棒的諷刺,惹得背後一眾散修偷笑不已。
莫問並未理會女修士的冷言冷語,依舊面不改色道:
「在下確有急事,勞駕仙子代在下想想法子才好。」
看著莫問這般厚臉皮,身後的一名中年修士嗤笑道:
「還真看不出來,咱們這些散修裡面還出了個認識天機樓修士的大人物!」
「您這麼厲害,應該直接被藥王宗接去內門才是,怎麼和我們這些小人物待在這裡?」
「哈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後面的人哄堂大笑,便是連那名接待的女弟子也忍俊不禁。
莫問並不在乎這些人的嘲弄。
在他看來,這些散修不過螻蟻一般的人物。
若是在山門之外,他會一劍乾脆利落的殺了他們。
現在在藥王宗,他不想將事端鬧大,可也不會將這些人的話放在心上。
他的臉上依舊是帶著淡然的神色,絲毫沒有被人嘲弄的窘迫。
「在下真有急事,還請仙子行個方便才是!」
說話間,莫問從手中變出一枚中品靈石,隔開眾人的視線,遞到了那名女弟子的手中。
看到那枚中品靈石,那女弟子眼前一亮!
再觀莫問,卻覺得此人的眸子深邃幽然,面沉如水,頗有一番風度。
雖然消瘦了些,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堅毅神采。
「那行吧,道友且隨我來!」
說罷,那名女弟子默默將莫問的靈石收下,轉身開始給莫問帶路。
後面的眾人原本還在指著莫問竊竊嘲笑,看到藥王宗女弟子的態度突然轉變,登時以為耳朵聽錯了,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莫問!
「多謝!」
說罷,莫問便跟著前面的女弟子開始往外走。
「唉,唉道友!」
看到莫問居然被藥王宗的人帶走,剩餘的散修也急了眼。
他們也不想待在這處荒僻之地,出去撞撞機緣,便朝著莫問與那名女弟子呼喚,說他們也認識哪個哪個宗門的弟子,希望女弟子一道帶他們前去,有的則希望莫問帶上他們一道。
說話間,這群散修腳步匆匆的便要跟過來。
莫問他們壞事,聞言猛地一回頭,眼神一厲。
攝人的目光如同鋼刀一般,將整個空氣都給切割開來,朝著他們的心臟捅去。
嚇得後面的那數十名散修齊刷刷站住了腳,面色刷白,吵鬧之聲戛然而止,再不敢造次。
看到他們識相的停住了腳步,莫問這才緩緩的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那小子,那小子什麼來頭!」
看到莫問走遠,那群修士好像死里了生,這才敢緩過神來,小聲的嘀咕著。
許是收了莫問的靈石,那女弟子的神色比之之前緩和了些。
她一邊帶路一邊朝著莫問解釋:
「近來拜訪本宗的修士太多,大部分修士都被安置在外宗。」
「只有一些被本宗邀請來的修士才會被接去內宗。」
「不過現在人太多,宗門難免有安排不到位的地方,外宗設了一個接引處,若有些大宗弟子到了外宗,也能去接引處,讓內宗派人來接他們上去。」
「我只能帶你去接引處碰碰運氣,至於成與不成,就全看道友你自己了。」
莫問聞言點了點頭,拱手道:
「無妨,倒是多謝仙子費心了!」
女弟子原本以為莫問會糾纏一番,這般沉穩的氣度倒是讓她刮目相看。
不多時,女弟子帶著莫問走出了荒僻的山野,回到了來時人來人往的宮殿之前。
她帶著莫問穿過幾處高大的堂屋、走過幾處熱鬧非凡的宮殿之後,出現在莫問眼前的,是一片人潮如織的廣場。
廣場約莫百丈方圓,周圍高牆環繞,四角起了閣樓,飛簷挑鈴。
內里空無一物,只在正中設有一座三級石基層壘的高台。
高台之上,有一名約莫二十來歲,身穿青綠道袍的男修士端坐於一張黑色長桌之後。
此人甚是俊俏,年紀輕輕便是鍊氣境修為,身上的道袍都以金絲封邊,以銀絲繡以雲紋點綴其上,比之外門弟子的道袍要華貴許多。
在他的身後,則是站著幾名淬體境的弟子,與二人一般,皆是穿著錦袍。
「那幾位便是我門內宗弟子,坐著的那位內門師兄,便是內宗元嬰真人,文信風文真人的座下弟子王煥,負責稽核接待修士是否有資格前往內宗。」
看著那些內宗弟子,帶路的外宗女弟子臉上滿是羨慕之色!
她帶著莫問排在了隊伍的最末尾,在他前面排了約莫二百來號人,一眼望去全是人頭。
莫問也只能跟著人流慢慢前進,緩緩的等待著登上高台。
女弟子一邊走一邊低著頭向莫問囑咐:
「道友,我帶著你過去,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了!」
莫問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朝著隊伍的前方看去,發覺排隊的人都如他一般,有一個外門弟子引著。
想必這也是藥王宗的規矩,必須由外門弟子甄別過後的修士才能被帶到這接引處,將那些濫竽充數之輩擋在門外。
此時,一名外門弟子帶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修士登上高台,來到了王煥面前。
「兩位師兄,這位道友是廣青派三代弟子。」
那名外門弟子客氣的將旁邊的那名弟子引薦過去。
廣青派乃是一座地方上規模不小的宗門,雖然同藥王宗這等鼎盛香火的宗門無法比擬,但是也能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
「廣青派?」
王煥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眼前這個油光滿面、肥頭大耳的修士。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反感,心中不禁暗道:
「哼!什麼樣的阿貓阿狗也敢染指我們內宗?讓你在外宗便是天大的恩典了!」
想是這般想,但是得面上還是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笑道:
「道友,內宗現在實在是人滿為患,眼下只能緊著已經入駐宗門散落在外的弟子進去。」
說罷,他又轉頭對著帶那胖子來的外門弟子道:
「去給這位廣青派的道友尋個上佳的住所,勿要怠慢了人家!」
外門弟子聽到這句話便知事情黃了,唯唯諾諾的拱了拱手,便要帶那廣青派修士下去。
「這位道友,我有要事要......」
話還未說完,那王煥便眉頭一皺道:
「有要事便去別的地方去說吧,後面還有很多修士在排著隊。」
說罷,他揮了揮手。
廣青派弟子再不情願,也只能跟著外門修士離開了此地。
王煥極為嚴格,說話也是極為乾脆。
不給別人任何開口的機會,臉上一直掛著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幾乎大部分修士都被他刷了下去。
不過一旦看到有大宗門的弟子到此,他便會立馬換上另一幅面孔。
站起來笑臉相迎,極盡客氣之能事,稱兄道友之間便將別人安排的妥妥噹噹。
「啊呀呀,不知道友是道虛門弟子,有失迎迓,還望恕罪!」
「道友直去內宗便可,何苦與這些不入流的混在一起,白白浪費這麼多好光陰!」
「等到了內宗之後,在下一定找道友喝兩杯,便是為我照顧不周謝罪了!」
那句不入流,讓周圍排隊的一眾修士心裡頓時起了惱火。
雖然知道自己出身寒微,但是被王煥這般赤裸裸的輕視,還是讓他們無法接受。
王煥與那名道虛門弟子噓寒問暖講了許久,絲毫不顧及底下的人在排隊等著他。
緊隨其後的那名修士看著他滔滔不絕似乎還沒有停下的打算,便小聲提醒他,自己已經等了許久。
其人正寒暄的起勁,這時被打斷,自然滿臉不悅!
他壓著火氣,將那名道虛門弟子送走之後,寒著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眼睛斜睨這,看向了後面方才催他的那人。
不待引薦的外門弟子開口,他便開口問道:
「哪個宗門的?」
桌案之前的那名外派修士聽出了王煥口氣中的不悅,心裡一緊,知道自己方才說話得罪了王煥。
「王師兄,在下是......」
「誰是你師兄!」
王煥眸子一瞪,一拍桌子,嚇得眾人一跳!
「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少在這裡攀交情!」
這番話像是一記耳光,打的那名站在桌案之前的中年修士面紅耳赤!
他支支吾吾連話都說不出來:
「稟王道友,在,在下......」
「行了行了!」
王煥臉色一橫,皺著眉頭像是趕蒼蠅一般:
「話都說不利索,一把年紀了還是個淬體境,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大宗門的料!」
那名中年漢子被王煥這般夾槍帶棒一通數落,窘迫的無地自容。
「我,我女兒她病了,在下想去內門......」
「聽不懂人話嗎!」
王煥根本沒興趣聽他說完,眼睛瞪著那名中年修士怒道:
「滾!」
這一聲滾嚇得那中年修士一哆嗦。
他央求的看著王煥,後者臉上的不耐越發明顯。
他不敢再停留,嘆了口氣下了台。
似乎是方才的那一通邪火將王煥臉上的偽裝撕開,到了後來他絲毫不掩飾。
「憑你這樣的身份也想去內門?」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
各種極盡嘲諷之能事,嚇得一眾他派弟子膽戰心驚。
莫問看著彷佛吃了槍藥一般的王煥,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
給他引路的外門女弟子也捏了一把汗,她回過頭來問莫問要不要去,只要不去她願意把靈石還給莫問。
「去試試吧,不行便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