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風塵僕僕的莫問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到了藥王山。
一堵綿延千里的山峰突兀的出現在永安中部廣闊無垠的大平原上,似乎成了一堵越不過去的高牆。
這樣的山峰丟去玉龍山、萬重山脈或者嶺山附近,只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一截山脈。
但是在周圍四野萬里的平原之上,便顯得格外雄偉壯闊,甚至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壓迫感。
山脈的高處頂著皚皚白雪,似是給千里青翠帶上了一頂白色小平帽。
這座藥王山之高,便是在千里之外都能看見,被附近的凡人稱為神山。
藥王宗的內外兩宗全在藥王山深處,外圍則布以幻陣,讓凡俗之人不得見其真容。
到了藥王山附近時,莫問已經不需要再去隱藏自己的蹤跡了。
一來此地已經脫離了上清宮的轄制,上清宮、神妙觀、道虛門三家向來不太對付,上清宮絕對不敢明目張胆的派人截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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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這附近的修士多如牛毛,自己若是隱藏自己的蹤跡才顯得格格不入。
便是在莫問的視野範圍之內,就能看到有數十道流光正朝著藥王山飛去。
藥王宗的宗主之女招親,這幾乎成了整個永安洲眼下最為熱門的盛事。
相傳藥王宗宗主之女長得花容月貌,又兼天資卓著。
這等天縱奇才,總不會滿足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想了一出招親之說。
只要年輕有為的青年俊彥,都可以前往藥王宗,參與招親之爭。
倘若有哪位幸運兒能拔得頭籌,贏得那位藥王宗宗主之女的青睞,說是一步登天,人財雙收也不為過!
就算不是為了來參與招親,能有這麼一個來藥王宗一觀的機會,許多修士也不願錯過。
若是機緣巧合,有一番奇遇能被賞賜一兩顆丹藥,或者被藥王宗的哪位長老看中收為弟子,便也算是得了機緣了。
再說,藥王宗舉辦招親會,那些大宗門一定不會錯過這個交好藥王宗的機會,多少都會派長老過來祝賀。
想來參與招親大會的、要碰碰運氣的、來送禮祝賀的......
一時之間,整個永安洲幾乎叫的上號的宗派全部派了弟子前來。
便是叫不上號的散修,也都雲集至此。
「呼!」
穿過藥王宗布下的幻陣之後,一大片掩映在青山綠水間的亭台樓閣便連綿成片的沿著山勢而建,密密麻麻的灑滿了莫問目力所及的山崗。
此地便是藥王宗的外宗所在。
而在數百里外,是一片高聳入雲,直上青天的皚皚雪峰。
雪峰之上,潔白的玉石欄杆與精工細琢的青石基台將藥王宗的內宗環繞其後。
隱隱約約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淡藍色琉璃瓦屋頂在陽光照射下閃著藍寶石一般的瑩瑩水光,讓整個藥王宗的內門顯得端莊典雅。
在莫問的近前,無數的飛劍法器穿梭,細密的遁光交織。
成群結隊的修士匯成一道流光一般的洪流,朝著底下的外宗山門一股腦的降了下來。
莫問也混雜在了人群之中,緩緩的落在了三條青玉石階中的一條之上。
在莫問的周圍,到處都是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修士。
天空之上時見不少形制古樸龐大的飛舟法器,亦或是兇猛昂揚的靈禽飛獸。
這些排場極大、壓迫極強的隊伍時不時的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陰影,呼嘯著朝著遠處的藥王宗的內門飛去。
地上的修士們無不是好奇的抬起眼睛張望。
「嘖嘖,這些大門派的修士就是不一樣,人家直接就能去內門,不似我等,還得苦哈哈的先來外宗。」
一名修士抬頭看著遠處飛走的一艘巨龍樣式的百丈飛舟,無奈道:
「同樣都是修士,真是雲泥之別!」
旁邊的一名頭髮花白的散修笑呵呵道:
「人家都是接了藥王宗請柬的貴客,我們這些不請自來的,人家藥王宗肯給個外宗歇歇腳就算不錯了!」
「就是!」
另一名年輕修士貪婪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後,緩緩道:
「藥王宗外宗靈氣之充裕也遠超我自己的洞府了,便是什麼也撈不到,在這裡待上一番時日,也算是受益匪淺。」
「你就別抱怨了!」
這番話說的一旁的人會心一笑。
莫問聽著心中暗道不妙。
似宋徹與張旭二人出身天機樓,藥王宗自然會將他們接去內宗。
自己現在在外宗,真不知道能否找到他們。
說話間,後面的修士開始摩肩接踵的往上靠。
莫問被人群一擠,也只能隨波逐流的順著人群往上走。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來。
「當初與張旭分別時應該留一份玄通靈紙給張旭的!」
莫問搖著頭,無奈道。
走過約莫數百節的山石台階之後,莫問來到了橫亘數里之遠,長達一二百丈之長的廣場之上。
在廣場的盡頭,則是一片朱黃色的高牆,高牆之後則是一片簷牙高啄、錯落有致的宮殿飛簷。
在高牆的正中間則是立著一塊寬約數丈的朱漆大門,上懸一塊金色牌匾,寫著龍飛鳳舞的「藥王宗」三字!
此時的廣場之上,密密麻麻都是數不盡的修士,喧囂的熱鬧聲讓向來喜歡清淨的莫問有那麼一瞬間的不適。
他回頭看下去,腳下一眼望不到邊的山石台階上也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黑壓壓人頭。
自打他修道以來,還從未見過有如許之多的修士雲集一處。
修士也是人,人多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么蛾子。
什麼你瞅啥、瞅你咋的,亦或是撞了我一句道歉就能了事嗎之類的小糾紛更是多如牛毛。
人群之中不時便會起一陣騷亂,引得人潮一陣搖晃。
許許多多身穿青綠色的藥王宗弟子便會出來維持秩序,平息事端。
「諸位道友排好隊,慢慢的往裡走!」
在藥王宗的組織下,莫問也混入了排隊的隊伍之中,慢慢的朝著藥王宗的外門大門走去。
「唉,這些不請自來的修士真是煩人!我的清修全被他們攪了!」
莫問的修為極高,旁邊兩個維持秩序的藥王宗弟子的交頭接耳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忍忍吧!招親大會還有一兩個月就開始了,我們再熬一熬,等到事情結束就好了!」
「哪有那麼簡單吶!」
一開始抱怨的那名年輕修士伸出指頭,朝著一旁勸慰他的女弟子算到:
「一兩個月只是開始,聽說這次的招親會比試的專案多,來參加的修士也多,沒有個三五個月我看是辦不完!」
「今天已經是是開門迎接散修的第七天了,你看,來的人絲毫不減少。」
「這些人要在這裡住個大半年,吃喝拉撒都得我們負責,萬一要出了點事我們還得兜著!」
「真不知道內門的長老們怎麼想的,什麼人都往裡面放!」
那名男弟子越說越激動,他苦著臉,說的唾沫橫飛:
「來這麼多人,要吃掉宗門多少靈石?平日裡發給我們的每月俸祿就那麼可憐的幾塊下品靈石,時常還要被師兄剋扣。」
「就這麼點靈石,除了餓不死,還夠幹嘛的?便是連一具入門的丹爐都添置不起。」
「照這樣下去,我猴年馬月能在這藥王山置辦的起洞府?」
「對我們這么小氣,開門迎客倒是大方得很!」
看到自己同門越說越激動,開始說些不該說的,旁邊的女弟子慌忙左右看了一眼,生怕他們兩人的對話被巡查的執事聽到:
「師兄,隔牆有耳,還是小心些!」
被師妹一提醒,那名男弟子情緒緩和了些,不再說什麼。
旁邊的女弟子看他情緒不佳,附和了兩句:
「唉,他們上面的人還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動動嘴皮子,苦又苦不到他們,都苦了我們這些幹活的。」
「可不是,我都快三天沒合眼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莫問聽著他們的抱怨,這才知道原來這招親會居然要開這麼長時間。
怪不得宋徹說自己要出門個一年半載。
加上來回奔波的時日,一年半載都不夠用。
「下一個!」
門口登記造冊的藥王宗修士顯然已經疲累到了極點。
他頭也不抬的問道:「姓名!」
莫問躊躇了片刻:
「關臨崖。」
「哪個門派的?」
莫問聽到這頓時一愣,天辰派都亡了,自己到底是哪個門派的?
他腦子一轉,準備隨便胡謅一個名字。
「散修,進去吧!」
想好的名字還沒說出口,那人便在關臨崖的名字下面記了散修。
莫問哭笑不得,他現在還真是個散修!
跟著人群進了藥王宗外宗之後,引入眼帘的則是一片雕樑畫棟的仙家樓閣,引得一眾散修連連驚嘆,東張西望,只覺得眼睛都看不過來。
他們下意識的便要朝前面那片宮殿走去。
此時,立即有一名藥王宗弟子迎了上來。
她帶著莫問與其他數十名修士繞行旁邊的小路,透過一條蜿蜒崎嶇的山道,將眾人帶到了一座荒僻的小山的山腰,那裡放置這三四所一模一樣的別院。
她將莫問眾人領導其中一座邊緣安頓了下去。
別院的門口長著雜草,顯然是荒廢了有一段時日,近期才被收拾出來。
裡面有數十間客房,中間是一個天井,裡面栽了些花花草草。
依著莫問來看,居住的條件談不上多簡陋,但是也絕對稱不上多豪奢。
「這段時日便委屈各位道友下榻此處,一日三餐自有本門派人送來,諸位道友閒暇時分也可到處走走,看看這藥王山的風光。」
那名領路而來的女弟子叮囑道:
「只是這裡畢竟是我們藥王宗的山門所在,不少地方都被下了禁制,諸位道友外出時務必要聽從我們藥王宗門人的安排,卻不可擅動,以免生出禍患。」
其餘的幾名散修點頭如搗蒜。
他們何時來過這等靈氣充裕的仙家寶地?
看著眼前屋子中的陳設擺放都是價值不菲的名貴之物,對藥王宗的招待俱是心滿意足。
「如此便請諸位道友先行歇息,靜待招親大會開場了!」
說罷,那名藥王宗的弟子便準備轉身離開。
「這位道友,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