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韓雪苼與曹孟真交談之時,七彩玄鳥帶著他們二人也到了黃橋派。
黃橋派是淮陽山附近最大的宗門,也是如上清宮、神妙觀、天心門等大宗門弟子來淮陽山辦事落腳的首選。
他們剛一落地,黃橋派便派出了七十二名童男童女站在了山門之外迎接二人。
黃橋派的一位築基長老更是親自出門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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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築基只能是執事,但像黃橋派這等小門派,掌門不過金丹,築基自然也便成了長老。
黃橋派,亦或者說淮陽山附近的所有宗門,甚至整個太衡西南的所有宗門,有哪一個敢得罪上清宮門人?
更別提今天這兩位上清宮弟子來頭都極大。
上清宮一共分為七府,每府共有一名元嬰真人作為執掌,統管府內數名金丹長老及麾下弟子。
在七府之上,則是致和院。
致和院內共有兩名化神長老分列上清宮左右護法長老,負責統領門派,決斷大事,直接聽令於掌門。
可以說,上清宮七府的執掌真人與致和院的左右護法長老,是整個永安洲最有權勢的一般人。
而韓雪苼乃是上清宮七府之一,玉熙府元嬰執掌真人秦臻的座下親傳弟子。
曹孟真更是上清宮七府之一,干元府元嬰執掌真人曹克定的兒子。
他們背後站著的元嬰真人,只要揮揮手,似黃橋派這等不起眼的小宗門便旦夕不存。
但反之,若能將這兩位上清宮弟子招待好,往後他們黃橋派,便算是與上清宮這尊巨無霸牽上了橋、搭上了線。
好處嘛,自然不必多說。
即使來訪的韓雪苼與曹孟真二人修為都不過鍊氣,黃橋派還是將自己門派的一位築基長老派了出去,早早的便在山腳牌樓處候著。
此時正值獸潮即將爆發之際,黃橋派又兼以接待來訪修士為業,登山大道自然人滿為患。
黃橋派的七十二名童男童女,讓本就不算寬闊的登山大道變得更加擁擠不堪。
那些天南地北的修士被這麼一擠,只能順著挨著懸崖的一小塊登山大道的邊緣行走,一個個不免心生怨氣,嘴裡有著怨言,更有甚者甚至直接罵出了聲。
但他們在黃橋派的地盤上,無論如何不敢動粗。
就在登山大道上一片喧譁的時候,眾人突然感覺頭頂一黑。
抬眼一望,卻見一隻如海船大小的巨鳥拖著七彩長尾,朝著登山鳥道飛了過來。
巨鳥的體型比登山大道還要寬上許多,衝過來時如一座小山墜下,似乎要將登山大道砸斷,壓迫感十足,嚇得眾人驚呼連連!
那巨鳥落地之際,兩扇長達十丈的翅膀猛地一扇,離地三丈遠的地方停住了身形。
翅膀帶起的狂風瞬間沿著登山大道朝上吹去,吹得一眾修士東倒西歪,有幾名修士差點被那狂風颳落入懸崖之中。
這番絲毫不顧及他人的霸道行徑讓一眾修士大為不滿。
但他們看到那隻神采飛揚、靈氣十足的七彩神鳥與那座古樸華貴的軒屋,便知道來人背景不小,自己開罪不起。
一方面他們暗生怨氣,敢怒不敢言。
一方面又各自交頭接耳,揣測著這又是哪個大宗門的弟子到了。
原本急著趕路的眾修士們此時乾脆停下了腳步。
他們想要看看來人是誰,值得讓黃橋派擺出如此之大的陣仗出來,甚至不惜得罪他們一眾修士。
「老夫黃橋派趙方,在此恭候上清宮兩位高足!」
七彩玄鳥剛停住,白髮蒼蒼的趙方就笑著飛遁到七彩玄鳥獸首之前,朝著軒屋之中拱手一拜。
以他的修為與年紀,這般做派,可謂是給足了曹孟真與韓雪苼的顏面。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下方的那些童男童女們也開始高唱起之前準備好的迎賓詞,並將手中的鮮花開始往空中拋灑,空氣之中瞬間開始瀰漫起一股溫馨的花香。
原本還不滿的一眾修士們聽到了上清宮的名號,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再也不敢多說一句怨言。
曹孟真與韓雪苼聽到趙方的歡迎,倒也沒有擺譜。
在上清宮隨行弟子的開路下,二人先後走出了軒屋。
韓雪苼一出現,霎時間將周圍修士的視線全部吸引過去。
曹孟真看著那些修士都盯著韓雪苼看,心中頓時有些不滿,但也未多說什麼。
與趙方客套一番之後,他便說一路舟車勞頓,催促著趙方帶他二人趕快去歇息下來。
很快,在黃橋派一眾人等的前呼後擁下,曹孟真與韓雪苼以及一眾上清宮隨行弟子都被迎到了黃橋派早早備好的一處風景如畫、靈氣鼎盛的別院中住下。
趙方忙活了大半天,終於將上清宮這伙祖宗安頓完,長出了一口氣,慶幸沒出什麼紕漏。
他回到自己洞府,茶還沒喝上一口熱的,便又看到有弟子匆匆忙忙的過來通報。
「趙長老,山門外來了兩名天機樓修士,說要見我們掌門!」
「放肆!」
剛緩過來一口氣的趙方被底下人打擾,心中本來就煩悶不堪,這會兒聽到居然有人點名道姓要見本派掌門,不禁惱火起來。
他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回桌上,嘩啦作響,怒道:
「誰家的弟子,未免太過沒有禮數,便是上清宮也沒這個膽子要我們掌門出山!」
趙方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弟子斥責道:
「這等狷狂之輩,又何須通報,直接將其趕出便是!」
那弟子被趙方一通臭罵,再也不敢多說半分,點著頭退了下去。
等到弟子快要走出大門的時候,趙方突然回過了神,他眉頭一皺叫住了弟子:
「你方才說,是哪個門派的弟子來著?」
弟子縮手縮腳的轉過身,小心翼翼的說道:
「回趙長老,是天機樓的修士。」
「天機樓!」
趙方大喝了一聲,激動的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弟子嚇了一跳,以為又刺激到了趙方,嚇得他撲通跪下。
天機樓實力之強,猶在上清宮之上,只是天機樓恪守中立,也不怎麼摻和玄靈兩派各自之間的宗門爭端,所以平日裡也不怎麼顯山露水。
就連他們的門人也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極少露面。
一旦天機樓的門人出現在哪個門派,便意味著天機樓要和哪個門派做生意了。
天機樓的生意,想想就讓趙方激動!
雖然不知道天機樓看中了他們黃橋派什麼,但是一想起關於天機樓的種種傳言,趙方的眼睛都在放光!
「天大的機緣來了!」
趙方一邊想,一邊往外走,在路過那名弟子時,他吩咐道:
「天機樓的貴客來了,你怎麼不早說!我去招待他們,你即刻去找掌門通報!」
說罷,也不待弟子回話,急匆匆的便沖了出去。
弟子心裡苦,自己明明第一句話就說了天機樓的人來了。
這邊的黃橋派在熱火朝天的招待神秘的天機樓客人,那邊的曹孟真則是將自己與另一名身材矮小,留著八字鬍的黃臉漢子關在了自己的臥室之內。
曹孟真打了個響指,一個透明無色的罩子瞬間便從頭頂罩下,將二人攏住,隨即慢慢消失。
「好了,這個隔音罩已成,彭兄,現在你我可以暢所欲言了!」
被曹孟真親切稱呼為彭兄的天靈門弟子彭連元笑道:
「曹道友好生謹慎。」
「謹慎點錯不了。」
曹孟真眼睛一瞥,問道:
「彭兄,在下交代的事情你辦的怎麼樣了?」
一聽到這句話,彭連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奸詐的笑容:
「曹道友儘管放心,在下都已經準備妥當!」
「到時候只要依計行事,準保您那位貌美如花的韓師妹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一聽此言,曹孟真的眸子一亮,嘿嘿一聲壞笑。
旁邊桌子上昏黃跳動的燭火將他的臉映照的有些陰森。
曹孟真志得意滿,彷佛看到計謀已經得逞。
他往椅子的靠背上躺了躺,點了點頭,便要打發彭連元離開:
「好,那在下便全指著彭兄了,事成之後,除了之前你我約定的那些承諾,絕對還少不了彭兄你的一份大好處!」
彭連元聞言並沒有如曹孟真預料那般說聲多謝然後走人,反倒將腦袋湊了過來,幽幽道:
「曹道友,我不要你的好處,那些靈石與天材地寶我都看不上,我只想讓曹道友答應在下一個小小的請求!」
曹孟真沒想到彭連元居然會在要動手的時候提條件。
他心中不悅,但面上並未表現出來,反倒若無其事的開玩笑道:
「哦?彭兄不妨說說什麼請求?我倒要看看是什麼誘惑那麼大,便是我給的那些好處彭兄都瞧不上眼了。」
「曹道友,你得了那韓雪苼的身子,採取了她的元陽之體後,能不能讓兄弟我也爽一把!」
說到這裡,彭連元一雙眸子泛著亮光,蠟黃的臉上頓時一陣殷紅!
「今日看到了那位韓道友,嘖嘖嘖,我才知道曹道友你為什麼這般千方百計了,那一笑,嘖嘖,我魂都沒了!」
曹孟真萬萬沒想到彭連元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饒是他再如何會隱忍情緒,此時也壓抑不了。
他猛一扭頭,眼中似噴著火一般瞪著彭連元,雙手握拳咯吱作響,臉色鐵青。
「彭道友,換個條件!」
若不是明日還用得上此人,曹孟真恨不得將彭連元的腦袋擰下來做球踢!
彭連元看到曹孟真動了肝火,卻依舊堅持:
「曹道友,你不過是想要取了她那千年難得一遇的先天元陽之體,好助你日後修習早登大道,事後你便要借靈獸之手將她滅口。」
「多可惜啊,何不讓韓道友葬身靈獸之前,讓在下舒服一把?」
「這樣曹道友不僅省了一大筆開銷,日後也不擔心在下無意之中說漏了嘴不是?」
說道最後,彭連元的話里話外都有些威脅的口氣,看樣子是絕對不會讓步了。
曹孟真的額頭青筋根根暴起,太陽穴突突的在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彭連元,突然出奇的平靜道:
「彭道友所言甚為周密,便依彭道友計行事亦無不可!」
一聽到曹孟真答應,彭連元大喜過望!
他哈哈大笑兩聲之後,便與曹孟真做了告別,退出了房間。
曹孟真看到彭連元離開房間,一雙陰鷙的眸子裡面滿是滲人的殺機!
他手中一直緊握的拳頭慢慢放開,原本放在手心中的玉佩化作了細如砂礫的塵土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