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邪壤恢復靈性之後,莫問只用了七天功夫,便將壤毒真氣修煉入門。
自此之後,只要他加些小心應對,只怕尋常毒藥對他再無妨害!
之後他便將兩枚普華正脈丹按照沈素薇所述的方法服下。
那兩枚普華正脈丹不愧是出自符戈門長老之手,藥力渾厚綿長,藥性中正平和,與之前莫問得自宋徹處的丹藥並無不同。
在三枚普華正脈丹的藥效作用下,莫問感覺自己的經脈比之前寬闊數倍有餘。
經脈內壁泛有金光,彷如銅牆鐵壁,但堅實之餘仍不失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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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此前,真可謂是脫胎換骨!
自此以後,他與人交手之時,再也不必束手束腳!
「只在此花費了半年功夫,便讓六條天靈根最終全部分開,成就了壤毒真氣,徹底解決了經脈後患!」
「接下來,只要去平滄派,將紫霄真氣學會,便能準備結丹了!」
「結丹之後,可去海天洲去與秦振清匯合,加入新天辰,做個長老,享受供奉,專心修煉!」
「日後必定大道在望!」
就在莫問沉思的時候,沈素薇見莫問破關而出,迎了上來,笑顏如花道:
「莫大哥,你終於出來了!」
莫問現在心情一片大好,見到沈素薇一直在為自己護法,心裡也頗為感激:
「辛苦沈師妹了!」
他環顧四周,見到臨安城內外一副繁忙的景象。
不少大病初癒的病人正在忙前忙後,收割外面早已成熟的稻米瓜果,修繕房屋,填補籬笆。
他們劫後餘生,撿了一條性命。
但絕大多數人的妻兒子女都已經被疫病奪去了性命。
孑然一身的他們活著,但也僅僅是活著。
莫問目力所及,都是一張張黯淡無神、面容憔悴的臉。
死去的人已經死去,活著的人奔走忙碌的討生活。
一句話也不說。
整個臨安城熱鬧的沉默著。
偶爾聽到一兩聲撕心裂肺的痛哭在遠處傳來。
「陳丹玉他們呢?」
莫問收回了視線,不去看,時間會消磨他們。
「他們在準備晚上的大婚!」
沈素薇說罷用手指了指極遠處的宋家老宅。
雖然相隔極遠,但莫問還是看到了宋家村內那一片忙碌的景象。
「他們在搞什麼!」
「宋玉塵的老娘還沒出喪期,家家戶戶都死了人,眼下這副觀景,他們搞什麼婚禮?」
「這兩個人總能做些不合時宜的事!」
莫問腹誹歸腹誹,嘴上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無論如何,這是他們的事情。
此番他已功成,決定今日便遠走他鄉。
臨行之前,他決定再去看一眼這天造地設的一對活寶,就當是告別
想到這裡,莫問大手一揮,捲起沈素薇,朝著宋家村而去。
不多時,莫問便在一處僻靜的地方落了地。
遠處的宋家村內,人頭攢動。
大紅色的布條從村口的大柳樹一路掛到村尾,家家戶戶的房前都貼著正紅的喜字。
宋玉塵家原本已經倒塌的小院被重新修繕,門口鋪著一段紅地毯,兩邊門沿懸著兩個喜慶的紅色大燈籠。
那些凡人正在張羅著婚宴,一兩個農家小院被清掃出來,支上七八張長桌。
上面雞鴨魚肉等食材一應俱全,琳琅滿目。
十幾個廚子出身的凡人正在拿著菜刀切切剁剁,還有些人在一旁揉面。
長桌旁邊,是一口口露天新砌的大灶,一些凡人正挑柴擔水而來。
這些人臉上帶著笑意,興致盎然的準備著晚上的流水席。
有些人笑著笑著流下淚來,也只是擦乾眼淚,繼續笑著幹活。
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幹活,彼此有說有笑,說到興起,周圍的人也會饒有興趣的湊過來聽一耳朵。
到處都是熱鬧的歡笑聲。
這些凡人好似活了過來,重新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莫問看著這番喜氣洋洋的景象,也有些感慨。
「他們是該結個婚!」
宋家小院內已經擺滿了桌椅,新添的桌椅不得已只能往門外擺,沿著村中間的大道一路延伸。
莫問粗粗掃了一眼,四五十桌是有的。
屋內的幾間廂房的窗戶上都貼著喜字,屋簷下面垂著紅燈籠,就連角落旮旯的掃帚都包著紅布。
宋玉成正在與其他人一道忙著布置場地,唯獨不見陳丹玉的身影。
莫問神識掃過,發覺陳丹玉正在院子裡的一間廂房之內,身穿一身紅色喜袍,安安靜靜的做他的新娘子,等著婚宴開始。
這時候自己倒不方便見她了。
莫問想了想,走到了宋玉塵身邊。
宋玉塵一看莫問出現,喜出望外!
他與周圍的人匆匆交代了幾句之後,便笑意吟吟的將莫問引到了一處無人叨擾的清淨地方。
簡單的寒暄幾句,問了問近況之後,莫問將話頭引了過來:
「此番前來,想見見你們便走了,陳道友我現在也不方便去拜見,就勞煩玉塵你一併轉告吧!」
宋玉塵一聽說莫問要走,連忙挽留:
「莫仙師,你於我二人,於這七八萬人都有大恩,請萬務留下來喝杯喜酒!」
看到莫問不說話,宋玉塵繼續勸:
「急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丹玉說明天便要帶我離開此地,去投奔遠鄉。」
「往後你我三人能不能再見都說不準,何不留下喝杯喜酒,就當是告別了!」
「你們明天就走嗎?」
莫問聽到他們明天就走,心裡一顫。
他知道天辰派肯定出事了,連帶著臉色也有些難看。
宋玉塵以為莫問在憂心他們二人為何走的這般快,連忙道:
「嗯,就這兩天的功夫,丹玉說要趕快走,還說這一走恐怕宋家村便回不來了。」
說到這裡,宋玉塵笑了笑:
「莫仙師,說來不怕你笑話,我以前和丹玉瞎胡鬧,在白君廟前就扮過婚禮。」
「我一直想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把丹玉迎進門,當著雙方父母的面三拜九叩。」
宋玉塵笑著笑著便流下了淚:
「現在我母親走了,家裡的親戚差不多都死光了,她又是那樣的家世.....」
「我們想著,今晚結個婚吧。」
「當著大伙兒的面,當著我母親的面,當著生我養我的宋家村。」
講完這些,宋玉塵卷了捲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讓莫仙師見笑了!」
「大喜的日子,新郎官怎麼能哭?」
莫問拍了拍宋玉塵的肩膀。
「晚上我來喝你們的喜酒。」
聽到莫問答應要來赴宴,宋玉塵臉上擠出了笑意。
與他又寒暄了幾句之後,莫問又回到了村口。
一襲白衣的沈素薇背對著他,站在大柳樹下。
只一道背影,便讓這寂寥的秋日天地一下子活潑起來。
許是聽到了莫問的腳步聲,她回眸盈盈一笑,如同白蝴蝶一般靠了了過來。
看著沈素薇那張明媚的笑臉,莫問嘴邊告別的話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莫大哥,陪我走走吧!」
許是看出了莫問的為難,沈素薇出動出口打破了尷尬:
「我天天聽陳姐姐說起她和宋玉塵之間的故事,早想去看看白君廟了!」
「這些天一直守著你也沒法去。」
聽聞此言,莫問搖頭道:
「陳丹玉沒和你說嗎,白君廟被毀掉了。」
「毀掉了便毀掉了吧,莫大哥,我還是想和你去看看」
沈素薇並不在乎去哪裡。
莫問看了看天色,才到中午,離晚上還早,便說道:
「好,那我帶你過去吧!」
說罷,便捲起遁光,準備帶沈素薇走。
「我們慢慢走吧!」
沈素薇往後退了一步,遠離遁光,向他投去一抹懇切的目光:
「莫大哥,我們慢慢走過去吧。」
宋山距離此地百餘里,光靠一雙腿便是走到天黑也走不到。
看著沈素薇緊張而充滿期待俏臉,莫問暗自嘆了口氣:
「那我們便走走吧!」
聽到了莫問的應允,沈素薇臉上展露了燦爛的笑顏。
他們並行於深秋蕭瑟的田野之中,穿過滿是黃草的小道,朝著遠處樹葉翻紅的宋山走去。
一路之上,沈素薇纏著莫問要他說說這幾年在外面發生了什麼。
莫問想了想,便將事情中一些要緊的事情給隱去,掐頭去尾的講給了沈素薇聽。
他下意識的將與凌清月之間發生的故事給藏了起來。
縱然是去掉了許多細節,這段故事仍舊算得上是曲折離奇,聽得沈素薇沉迷其中。
二人就這樣一邊走一邊談。
待到莫問將大戰宋舍取到邪壤的故事說完時,二人不知不覺間竟也走了挺遠一截路。
在聽完莫問的故事後,沈素薇貝齒咬了咬粉唇問道:
「莫大哥,你,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莫問聽完沉默了一下,開了口:
「可能會去一趟永安或者東華。」
「其實我挺羨慕陳姐姐的。」
沈素薇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道:
「能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
「也不好!」
聊到這裡,莫問想打斷沈素薇的念頭:
「放著好好的榮華富貴不要,偏要帶一個凡人受苦。」
「說起來,陳丹玉還是你未來的嫂子,你怎麼跑過來幫她的忙?」
「我們兩家走的近,我和陳姐姐打小關係就好,其實我也不想他嫁給我哥,他那個人我從未見他笑過,跟我父親一般,像坨冰塊。」
沈素薇抿嘴笑道:
「我可看不下陳姐姐與我哥在一起,那樣他們兩個人都痛苦。」
莫問聞言抿了抿嘴,心中暗道沈素薇小孩子心性。
對修士來說,最重要的便是修道成仙,壽與天齊。
婚配也好、拜師也拜,這些因果都不過是為了更好的修行。
這與情情愛愛有什麼干係?
「莫大哥,你帶我走吧!」
就在莫問心裡還在想時,沈素薇卻突然悠悠道:
「我們遠走高飛,就像陳姐姐那樣,去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
莫問腳步一頓,面色一沉:
「我境界低微,自身難保,能帶你去哪裡?」
此話一出,沈素薇面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她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
「你不是說要看看白君廟嗎,廟沒了,但那邊風景殊勝,我帶你去看看吧!」
說罷,莫問大袖一卷,帶起沈素薇,朝著白君廟的遺址飛去。
飛到一半,莫問卻看到一座新修的小廟立在了宋山的一處山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