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聚靈陣突然亮起,將整個地穴照亮的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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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眼處的千枚上品靈石中的靈氣被聚靈陣抽出,與充斥地穴的大量靈氣一道,順著各條陣紋,如江河匯入大海一般,聚攏著匯到了大陣中央。
一般的聚靈陣不過半丈大小,沈素薇照著莫問要求布下的這個巨大聚靈陣,匯聚靈氣的速度要更加快上幾分。
「呼!」
大陣的中央,白蒙蒙的靈氣已經凝聚到了極點,竟化作了一灘灘無色的靈液,將那枚邪壤浸泡了起來!
邪壤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瘋狂的汲取著靈液,劇烈的震動著,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墨綠色光芒,同身下大陣的白色強光混在一起,讓整個地洞之內呈現出一種陰暗的斑駁!
一波波如潮水一般的無色波紋以邪壤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竟然延伸出了方圓一兩里之遠!
莫問看著眼前惹眼至極的異象,慶幸自己當初多了個心眼,把陣法挪到了地下。
在藥堂之外,陳丹玉正遵照著莫問的安排,將石灰混在清水之中,往那些早已等候多時,苦苦掙扎的瘟疫病人身上潑去,說這便是解毒之水。
那些瘟疫病人已經沒得選。
他們木然著,形如喪屍,一個挨著一個,排著隊從陳丹玉身邊走過。
石灰水潑灑到他們裸露的皮肉上帶來刺痛,他們才會稍微動晃一下,顯出自己還是個活物。
當那些透明的無色波紋抵達此地時,藥堂方圓百丈之內的所有病患頓時覺得腦後一輕,好似有什麼東西離自己而去!
被剝奪的五感重回清明,被麻痺的心智也逐漸清晰起來,全身各處傳來的刺痛,讓他們歇斯底里的哀嚎。
一時間,藥堂門口慘叫一片!
一旁的宋玉塵雖然看不到那些波紋,但聽到附近的病患突然都如同醒來一般,心中一喜,知道莫問的法子奏效了!
既然非人力所能祛除的疫病已經被拔除,剩下的便是修養生息,這便是自己所能為之之事。
這七天他也沒閒著,準備了許多調理的方子。
在陳丹玉與沈素薇二人的安排下,那些被拔除墨綠色霧氣的病人都涌到了宋玉塵的身邊領取湯藥離開此地。
藥堂好似一道門,過了這道門,疫病不再。
川流不息的病患自藥堂前而過,拔除疫病之後便離開此地。
三日已過,宋玉塵準備的草藥早已便用盡,連陳丹玉的石灰水都被耗盡了幾次。
但排隊而來的病人還是一眼望不到邊。
三人輪換著休息,不分晝夜的讓這些病人從大陣上走過。
「嗖!」
一枚枚墨綠色的霧氣如雨點般出現在洞穴之中,前赴後繼朝著黑洞一般的邪壤涌去。
一時之間,整個邪壤一邊散發著波紋,一邊吸納著白色靈氣與墨綠色霧氣,熱鬧至極。
看著這些爭先恐後來而來的霧氣,莫問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多時,便有數千枚墨綠色霧氣被收集起來。
如許之多的霧氣被邪壤吸納之後,邪壤依舊沒有什麼太多的變化,只是比之前亮了幾分。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推移,源源不斷的墨綠色霧氣一刻不停。
五天過去,湧向邪壤的墨綠色霧氣絲毫不見減少。
又過了五天,墨綠色霧氣開始少了起來,每日所獲不過前之四五。
再過五天,墨綠色霧氣驟然減少,一天不過二三十數,到最後終於斷絕。
這段時日,莫問又填了千餘枚上品靈石,又讓靈狐出來再釋放了一次靈氣,這才將大陣維持了下去。
等了半個時辰沒看到新的霧氣出現後,莫問暗道了一聲:
「差不多了!」
十五日,能走到此地的病人都已經走來。
那些遠離此地的病人恐怕撐不到此地便死在半途。
這聚靈陣也沒有什麼維持的必要了!
他停下聚靈陣,走到了陣法中間,將邪壤拿了起來。
莫問粗粗估量了一下,這些時日,邪壤至少吸納了數十萬墨綠色霧氣。
剛入手,莫問便覺得邪壤變沉了許多。
原本輕飄飄的邪壤,此時竟然已經有了兩三百斤之重!
他將邪壤舉到眼前,發覺邪壤原本稍顯黝黑的內部如今閃著瑩瑩的璀璨綠光。
綠光流轉,帶著整個邪壤的表面都溢彩連連,顯出一種妖嬈而邪異的美感。
莫問指尖一松,邪壤再度落入他的掌心。
他一握拳,將邪壤緊緊窩在掌心,一股溫熱的悸動傳來,這枚邪壤重獲新生!
「不枉我耗費這麼多的上品靈石,費了如許之多的功夫!」
想到靈石,莫問趕忙小跑到陣眼旁邊,蹲下腰,在一堆已經廢棄的灰色靈石中來回扒拉,找尋著那些還沒用的靈石。
扒拉了半天,終於掏出約莫八九十枚還沒用的上品靈石。
看著手上這一捧靈石,莫問嘆了口氣,將其收回了戒指中。
當初他用靈境玉魄換了一萬枚上品靈石,天機樓當場給了五千枚,另有五千枚則以通兌玉牌相代。
五千枚上品靈石加之他陸陸續續搶奪自別人手中的靈石,扣除七七八八花去與此番的兩千枚,竟然只剩下一千多。
「不曾想我花銷如此之大。」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莫問又看了一眼那枚邪壤,肉痛道:
「希望你要對得起我那兩千枚上品靈石!」
他當即決定就在此地將邪壤煉化,鑄成壤毒真氣。
想到這裡,他飛起身,布下定息容靈陣,將藥堂大門的封印又加固了幾層。
做完這些,莫問回到了地穴之中。
這地穴被海量的靈氣沁淫了十五天,縱然大陣撤去,天地中依舊殘存著不少的靈氣。
在這些靈氣的幫助下,莫問很快便沉心靜氣,神台清明。
他盤膝而坐,左右手陰陽合和手印,將邪壤抵在雙掌之間,心中開始默念修行的法門。
莫問在地下修煉壤毒真氣的法門,地面之上也是一片熱鬧的景象。
近十萬病患被莫問拔除了墨綠色霧氣,但他們之中有人因為中毒太深、身體太差,依舊死去了一批人。
剩餘的七八萬人大病初癒,根本無力舟車勞頓,留在了臨安城附近休養生息。
病灶既除,有沈素薇和陳丹玉兩個修士暗中相助,外加宋玉塵這位醫道聖手,那些人恢復的速度都極快。
臨安城與周圍方圓百里乃是疫病的中心,原住民除了宋玉塵早已死絕,甚至連屍首也爛完了。
整個臨安城與周圍廣袤的土地都成了無主之物。
那些跋涉而來的病患們以窮苦佃農居多。
有些人在病癒之後便開始回鄉,但絕大多數人都留了下來。
他們眼見臨安城池高聳,瓦房遍地,兼有糧倉存糧,便入城占屋為居,城外劃田為生,索性便在這臨安附近安定起來。
原本空無一人、行如死城的臨安城,居然又開始燈火通明起來!
凡人們又一次在浩劫中走了出來,並且將經歷的苦難埋進了身下的泥土之中,將悲痛化作長歌。
宋玉塵、陳丹玉還有沈素薇三人也被凡人們奉為了救苦救難的大聖人。
唯獨那間臨安城外的草堂,一直緊閉不開。
就在凡人們苦苦掙扎,起死回生的這段日子,太衡洲各大仙門也陷入了一場地震之中。
靈門的兵峰已經抵達了玉龍山,並且開始對天辰派開始了圍攻。
天辰派憑著四象截天誅邪陣殺傷了不少靈門修士。
靈門也一直死戰不退,雙方僵持在了玉龍山,所有修士都在密切的注意著這場玉龍山大戰,等待著大戰的結果。
陳丹玉也在等,不過她在等一條傳訊。
很快,一條詔令如他所願,傳到了她的通令玉佩之上。
她看了一眼,心頭狂跳不止:
陳氏在詔令她儘快返回宗族!
陳丹玉早已打探清楚,家族內部已經開始密謀籌劃與其他兩家一同,聯合之前暗定盟約的其他修士,叛出玉龍山,與靈門裡應外合,將天辰派覆滅。
之後三大家族會合併成一個比天辰派更大的宗派並歸附靈門。
這個節骨眼上,陳氏命令散布在各門各派的族人火速趕回宗族......
「看來天辰派覆滅在即了!」
陳丹玉抬起頭,知道自己逃離宗族鉗制的機會就在此刻!
她作為陳氏主脈弟子,在外人看來風光無限、錦衣玉食,整個陳家都能任他們揮霍。
可陳家是她的,她更是陳家的。
早在她還在娘胎里時,她要去哪個門派學什麼,拜在哪個修士座下,日後要嫁給誰,都已經定好。
出生之後,宗族便以保護安危為由,給她種下血引。
自此之後,她的一舉一動便都在宗門星盤掌握之中。
凡是出行都需得報宗族內務長老們審批。
若擅自出行,輕則捉拿回去幽閉半年,重則廢為凡人,甚至誅滅!
世家大宗的嫡系子嗣!
聽起來多麼風光無限的身份,好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般。
但其實,她不過是一個吃穿好點,牢房大點的囚徒。
現在,一個逃離陳氏掣肘的機會來了!
只要齊、沈、陳三家一舉事,到時候必定是一場血雨腥風的混戰,陳氏一定會精銳盡出!
到時候誰能在一場翻天覆地的大亂之中注意到她?
就算注意到了,陳氏還能派出人手來追捕她?
只要自己逃出了太衡洲,便如同魚入大海,從此再也不受羈絆。
她想和宋玉塵呆多久就呆多久,她想和宋玉塵去哪裡就去哪裡!
陳丹玉一想到自由在即,心跳都快了幾分。
她回復密信,找了幾個藉口搪塞了七日。
似她一介鍊氣境修士,於這等大變局終究無補,若不是因為她身份尊貴,宗族壓根不會密信於她。
一天後,陳丹玉收到了宗族密信,告知她儘快速歸,算是同意了陳丹玉的請求。
陳丹玉笑了,她從未像今天這般高興,自由的芬芳彷佛就在眼前。
同樣高興的還有沈素薇。
就在陳丹玉收到密信後的第三天,緊閉了一個月的藥堂大門突然開啟。
一身黑衣的莫問踏步而出,讓守在門外的沈素薇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