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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追兇而下

  莫問的身前,懸浮著兩柄長劍。

  一柄是幽恆劍,另一柄也是幽恆劍。

  細看之下,左邊的那柄幽恆劍雖然形制與右邊的幽恆劍一致,但缺少一種真實感,周圍還有些淡紅色劍氣在慢慢飄散。

  按照截天劍經所注,這天影分劍術在築基境最多能修成十二柄氣劍。

  十二柄氣劍全部凝練而成短則數年,長則數十年。

  但莫問只花了一天一夜便煉成了第一柄氣劍,順利的讓莫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細想之下,莫問又覺得無可厚非。

  天影分劍術之所以能做到以虛化實、以實化虛,除了對劍修的劍道感悟、劍氣操控有要求,更重要的是對修行者的神識極為看重。

  每一柄氣劍都需要施術者分出一縷神識去操控,神識不強者,縱然將十二柄氣劍全部練出來,也無法操縱,如廢物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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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能在一天之內順利凝成第一柄氣劍,除了劍道的天賦之外,更多還是得益於築基一品帶來的強大神魂與浩瀚神識。

  莫問心念一動,左邊的氣劍便立刻變成了真劍,而原本的真劍則幻化成了氣劍。

  見到天影分劍術練到了這等虛實相間的地步,莫問滿意的點了點頭。

  以後對敵時,若是氣劍與真劍同時對敵,敵人一定會將精力放在真劍之上。

  等到生死存亡之際,真劍氣劍互換,趁其不備偷襲,便能一劍決生死!

  他心意一動,幽恆劍乖乖橫架在了他的雙膝之間。

  看著空中漂浮的氣劍,莫問右手雙指一併,朝前一指:「疾!」

  那柄氣劍便朝著前方疾刺而去。

  莫問雙指在一揚,氣劍帶著呼嘯,瞬間將一顆幾人合抱的巨木乾脆利落的攔腰斬斷。

  等到巨木的上半部分倒下時,莫問口中喝道:

  「絞!」

  那氣劍瞬間化作一道銀光,圍著倒下的半截巨木上下翻飛。

  「嗖嗖嗖!」

  巨木還未落地,軀幹便被莫問的氣劍絞成了七八十段,化作一整柴雨落了下來!

  「哈!」

  這種如指臂使、御劍與外的感覺讓莫問覺得爽快無比。

  「原來這便是御劍術!怪不得許多劍修沉迷此道!」

  「修到深處,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絕不是空話!」

  將天影分劍術的種種神通體會過一遍之後,莫問心滿意足。

  他右手隨意一揮,空中那道氣劍便化作一縷青煙隨即消散。

  「從今往後,與人爭鋒,只消我這氣劍出手,便能應付大半了!」

  就在莫問還在暢想之時,他卻突然感覺腳下傳來震感,搖晃不止,宋家村那些土房子紛紛倒塌。

  抬眼一看,卻見到百里之外的宋山之上起了一大片煙塵,將月亮都給掩蓋住了。

  莫問以為是宋山之內的邪祟之物出山,連忙掏出紫薇通明鏡,想要看看來襲之物境界如何。

  這一看,莫問卻發覺陳丹玉與宋玉塵二人已經不在臨安城邊上那個藥堂里,而是出現在了宋山之內!

  更要命的是,紫薇通明鏡內絲毫看不出宋山之內有什麼東西出沒。

  「沒用的東西!」

  莫問抱怨了一句,將紫薇通明鏡收起。

  他看著宋山的動靜,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去看看。

  兩顆普華正脈丹的解藥還在陳丹玉的手中。

  要是陳丹玉有了三長兩短,自己這段時日的功夫白費不說,到哪兒再去找兩枚普華正脈丹?

  思慮至此,莫問便化作一縷遁光,劃破夜空,如流星一般,射向了宋山。

  等莫問飛到一半時,地上的震感已經消失,山上也沒了動靜,那些沖天的煙塵正在落下。

  莫問凌空飛到煙塵下落處,發覺此地他來過,正是白君廟所在的那個山頭。

  只是白君廟已經不見,原址只有一個丈許方圓,黑黢黢的大坑。

  聯想起之前陳楓消失的畫面,莫問冷著眼,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這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難道二人被宋山給吃了?」

  陳楓被吞噬時可沒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他張開神識,順著地洞一路向下蔓延。

  地洞空蕩蕩,單純的向下,如同是蚯蚓打的洞一般。

  百丈之後,到了莫問神識的極限,但依舊沒有探到地洞的底。

  莫問漂浮在空中,眼睛死死地看著地上的大洞,面色陰沉不定。

  就在莫問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救人的時候,洞口的泥土卻如同活過來的肉瘤一般,扭曲著要合攏。

  「算了,我今天就去救一下你們這對糊塗蛋!」

  「我就不信你個藏頭露尾的邪祟能厲害到哪裡去!」

  莫問心一狠,朝著地洞便鑽了下去。

  他遁速疾快,百丈距離頃刻而至。

  隨著神識的延伸,很快他便探查到在他身下七八十丈處有個空洞。

  「呼!」

  莫問控制著身形,在地道完全合攏之前,進入了空洞。

  一進入空洞,莫問立即便將神識收回到身前一丈之地。

  修為高的修士能感應到下位者的神識,莫問嘴上雖然硬氣,但行事還是小心,生怕自己的神識被此地的邪祟覺察到。

  關閉神識之後,莫問將自己全身的真元運轉也維持在了一個極低的限度,確保自己的真氣波動不外溢。

  加上黑石隱匿氣機,他現在能確保自己的蹤跡隱藏起來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莫問仔細的打量起了眼前這個空洞。

  隨著地道的合攏,空洞之內已經不見一絲光亮。

  不過有神識在,一丈之地內的一切都在莫問腦海中纖毫畢現。

  他小心翼翼的左右搖晃移動的幾處,便將整個空洞的全貌給印照在了腦海中。

  映入在莫問腦海中的居然是一間藥堂。

  此處的藥堂與外面並無大差別。

  靠牆的藥櫃,外面的櫃檯。

  金銀針、針灸銅人、疝氣托、脈枕、藥杵等一些大夫常用的東西一應俱全。

  櫃檯上面很乾淨,幾乎沒有落下什麼灰塵,看得出來屋主經常擦拭。

  房間不大,約莫橫豎也就三丈大小。

  莫問進來之前,想過千萬種場景,就是沒想到自己居然進了一間藥堂。

  藥堂?

  這藥堂給誰看病?

  莫問的腦子轉的飛快,轉瞬間,一個名字就蹦出了他的腦海:

  白君!

  只有她,才最有可能待在此地,開了個藥堂緬懷宋舍也很合理。

  這麼說,山下的瘟疫也是她所為?

  莫問摸不透白蘞精的動機,但他知道白君千餘年前便是金丹境修士。

  就算草木成精的修士修行緩慢,過了一千多年,不是元嬰也是金丹後期。

  斷不是輕與之輩。

  不過,猜出邪祟為何的莫問反而生出了一絲豪氣。

  白君草木出身,功法屬木,自己的金靈根已經煉化出截天劍氣,天生克制。

  再說,自己還有如許之多的真氣法寶傍身。

  未必不是她一介白蘞精的對手。

  「來都來了!」

  莫問心裡生出了一股狠勁,懼意一掃而空。

  他放慢了腳步,悄無聲息的走出了藥房。

  出了藥房之後,又是一片空洞,莫問走了幾圈之後,發覺自己在一個磚石壘起的小院子裡。

  院子裡面栽滿了白蘞,圓柱狀的綠色白蘞上此時掛滿了白色的小花。

  小花圓滾滾的帶著些捲曲,頗為爛漫可愛,大片大片的開著,倒有幾分白色花海的意思。

  「果然是你這白蘞精!」

  看到遍地白蘞,莫問更加驗證了自己的判斷。

  他拔出了幽恆劍,繼續開始在院中摸索。

  很快,他便在正北方向摸到了一扇通往另一個院子的圓門。

  莫問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將視線朝著院子裡投了過去。

  那是個長方形的院子,長約十丈左右,院子裡依舊開滿了白蘞花。

  正中間是一條青石板路,通向一處高聳帶飛簷的青磚瓦房。

  瓦房東側的房間內亮著燈火,照的紙窗戶紅彤彤,在漆黑的地洞中格外的顯眼。

  莫問盯著那間房子,擦了擦手心裏面沁出的汗水。

  如果不出意外,白蘞精便在那間房子,陳丹玉與宋玉塵這兩個倒霉蛋也在裡面。

  他運轉起黑石,將自己的氣機徹底收斂起來。

  現在只要他不動用靈氣,不被看到,應該不會被白蘞花的神識覺察出來。

  躡手躡腳的順著牆根,莫問朝著青磚瓦房摸索而去。

  短短十丈路,莫問摸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順著外牆,莫問冒著腰,到了窗戶下面。

  紙窗戶的密封性並不好,兩側窗框與窗扇之間留了一道小小的空隙。

  顯然白蘞精在造窗戶時並沒有多麼上心。

  更沒想到有人膽大包天,有本事潛伏到她窗戶下面。

  不止是這個窗戶,便是外面的青磚瓦房都有些粗製濫造的意味,。

  兩個院子幾間房,除了莫問一開始看到的那間藥堂之外,都充滿著敷衍。

  白蘞精是山野精怪,本就不住房子,這東西造出來,極有可能是緬懷宋舍的。

  莫問背貼著牆,屏住呼吸,將幽恆劍一點一點的向上遞去。

  等到幽恆劍的劍尖伸到窗框與窗扇之間的空隙下時,莫問便停住了手。

  透過劍尖那一點反射,莫問看清了屋內的陳設。

  如同外面一般,裡面也是充滿了敷衍的隨意。

  一張石桌,一張木床。

  宋舍與陳丹玉兩個人並排倒在木床上,昏迷不醒,但看其胸膛還在起伏,應是無恙。

  桌上的燭光閃爍,將二人牆上的拉扯變形,如同在跳舞。

  看到二人還活著,莫問心頭一喜。

  他準備再看看屋內有沒有人,此地有沒有什麼機關暗險,然就去救人。

  就在莫問準備放下長劍的時候。

  「呼!」

  一道墨綠色的真氣從石桌的對面射了出來,拍在了昏迷的二人身上。

  白蘞精就在屋內!

  莫問眼神一厲,行動更加小心!

  他轉動著幽恆劍,想要看看看白蘞精。

  但視角受限,他只能看到石桌的一邊。

  至於石桌對面白蘞精的位置,他得去窗戶對面才行。

  「醒來!」

  一聲粗噶且氣息極重的嗓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聽起來帶著一股黏膩的感覺,像是爛泥地被太陽一曬咕嚕的冒泡聲,讓人心底覺得煩躁不堪。

  莫問聽到聲音一愣。

  倒不是因為聽起來不舒服,而是那聲音是個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