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劫將至!
莫問聽著秦振清的話心中一顫。
若真如秦振清所言,這場浩劫一旦燃起,則不會止於天辰派,更不會止於太衡洲!
「你看山門大陣,堅不可摧;再看助拳同道,勝友如雲!」
秦振清冷聲道:
「你可知,山門之內,奸邪勾結,助拳之人,居心叵測!」
「他們所有人都在等著天辰派倒下,深怕離得遠了,搶不到一口湯喝!」
這些振聾發聵的話讓莫問心中一凜。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靈門能一日千里,天成派則望風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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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辰派陳承平日久、銳氣漸失。」
「千餘年來除了你我二人,並無什麼出彩的弟子。」
「往昔的太上長老如今都已離世,護山神獸百年前也已故去,宗門實力大不如前。」
「玉城子掌門兩年前去靈門交涉,至今未歸。」
「眼下我區區化神後期,忝列掌門,偌大一個玄門大宗,竟找不出一個練虛境修士!」
聽著秦振清的一言一句,莫問才知道事情已經危急到這個關頭。
外界都傳言玉城子卸任掌門當了太上長老,原來是去找靈門的那些大宗掌門交涉去了。
如今他兩年未歸,恐怕凶多吉少。
沒有練虛境的戰力,卻守著玉龍山這一片寶地,占著小半個太衡洲的廣闊疆域。
如秦振清所說,恐怕靈門兵鋒一至,天辰派中那些高門大姓的弟子、德高望重的長老、暗投他方的峰主們便會掀起內亂。
外面那些前來襄助天辰派的玄門同道到時候恐怕也要趁火打劫!
只要天辰派倒下,所有人都會吃撐。
到時候,天辰派恐怕便要萬劫不復。
「何不掃清宗門宵小,殺光二心之人,憑著天辰派三十四代掌門積蓄的底蘊與截天四象誅邪陣,未必不能穩住局勢!」
「不可!」
秦振清搖了搖頭道:
「已經太晚了,那些修仙家族的弟子深入了宗門的骨髓之中,甚至有兩三個峰的峰主都是修仙大姓的客卿長老,在他們看來,家族的利益重於宗門。」
「那些別處派來的探子也有不少人都躋身高位,遍布宗門上下。」
「兩天前,送你前來此地的金丹修士徐雲,便是玉骨門的諜子!」
「若此時將他們趕盡殺絕,便是對天辰派扒骨抽髓,不待外面打來,天辰派便要亡故了。」
聽著秦振清的話,莫問突然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沒想到,天辰派派竟然糜爛至此,還不如讓它亡了算了!」
「我也正有此意。」
秦振清看著莫問道:
「另起爐灶!」
說罷,秦振清拿出了一枚玉佩給莫問。
那玉佩半個手掌大小,通體黑色,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做成,邊緣如鋸齒一般,凹凸起伏不平。
莫問並沒有接過玉佩。
他反問了秦振清一句:
「這是何物?」
如他所料不錯,此物應是用於開啟海天洲密藏。
秦振清解釋道:
「此玉佩乃是開啟垂春殿這片域外小天地之用,亦是開啟密藏的另一半鑰匙。」
「這玉佩歷來供奉於清虛宮內,每日香火供奉,不曾遠離宗門一步。」
「今日你便帶著,假若我萬一身死,也不至於讓宵小之輩得了海天密藏,更不會讓先人遺物被敵手玷污。」
「另外,在此偏殿之內,留存有我天辰派一十二部至高典籍,其上有歷代掌門增補註解,乃是我天辰派功法之精華。」
「這垂春殿,便是我天辰派道統之所在!」
莫問沒想到秦振清居然將三十四代掌門的墳塋與天辰派的精華典籍交給他保管!
「為什麼是我?」
他接著問著方才秦振清沒回答的那個問題。
秦振清看莫問沒接下玉佩,嘆氣道:
「當年那麻衣道士,將我數百年的光陰如兒戲般敲定,只為給你做個鋪墊。」
「那麻衣道士神通廣大,能讓他如此大動干戈,恐怕你的來歷也不簡單,至少不會那麼容易死。」
「將這垂春殿託付給你,我才能放心。」
他笑道:
「等到天辰派覆滅之際,我自會帶著一批挑選過的弟子,前去海天洲的密藏。」
「到時候我會發信於你,請你前來海天洲,開啟密藏。」
「你我二人,重鑄天辰!」
秦振清振聲道:
「等戰火席捲六洲時,自然無人顧及偏遠海外的海天洲。」
「我們便在海天發展壯大,等到時機成熟,便可反攻回來。」
「到時候,七洲之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莫問聽到秦振清的計劃,心中暗自震驚。
能放棄經營了數萬年的山門不要,這等魄力卻非常人所及。
秦振清的謀劃雖然大膽,但莫問卻覺得有可取之道。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這句上一世的名言莫問深信不疑。
細細想來,這樁謀劃中他並沒有什麼吃虧的地方,反而得到了垂春殿中那十二部宗門典籍。
事後秦振清的圖謀成真,好處也肯定少不了他莫問一份。
更何況,做了這門外護道人之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遠走高飛,離開天辰派。
想到這裡,莫問接下了那枚玉佩。
「掌門就不怕我投敵叛變嗎?」
「你不會!」
秦振清看著莫問,一字一頓道:
「你的私心確實重,但卻非徹頭徹尾的惡人。」
「若你殺了那個跟了你一路的女修士,我倒不放心將道統託付給你,那時我便會把你推出去,吸引靈門的注意。」
「我不會在你的身上下什麼禁制,只希望你能念在天辰派的恩情份上,憑著本心做事。」
秦振清的面容肅穆,坦蕩道:
「若你日後反水,則怪我秦振清無識人之明,也怨不得你!」
「事成之後,我便會讓你做下一任掌門。」
秦振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毫不猶豫的將天辰派的生死存亡寄托在了這個他只見過兩面的年輕弟子身上。
恩威並濟、聲情並茂之下,莫問很難不接受。
掌不掌門的無所謂,垂春殿的典籍與海天洲的密藏,他是真的想要。
「弟子盡力而為吧!」
聽到這句話,秦振清仰天長嘯一聲:
「哈哈,我無憂矣!」
笑過之後,他從偏殿之內找出一枚香爐,擺在歷代掌門的墓碑之前。
再拿出三根細香,燃起之後揚滅,拜了三拜之後,插入香爐之中。
做完這一切後,秦振清跪倒在地,朝著眼前的碑林磕了三個頭:
「天辰派歷代掌門在上,不肖弟子秦振清俯首於下!」
「自祖師開闢山門之後,歷代掌門殫精竭慮,使我天辰派柱立太衡北疆,庇佑一方生靈,至今已過六萬八千餘年。」
「歲月悠然,太衡洲受我宗門護衛,承平日久,玄門各派人心不古,宗門上下銳氣漸消。」
「眼下靈門傾巢而出,犯我天辰,千載人劫,自今日始。」
「然宗門之內,奸邪作祟,玉龍山外,玄靈沆瀣!」
「洶洶魍魎,欲置我天辰派於死地,而後安,而後快!」
秦振清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總結自己的過往:
「弟子自八歲拜入天成派山門時,便將我天辰派立派之宏願牢記於心。」
「蒙先掌門不棄,委我以真極殿主重託,後更將宗門交付弟子。」
「弟子執掌宗門以來,夙興夜寐、宵衣旰食,未敢有一刻懈怠。」
「然弟子昏聵志短,終究不能護我天辰派渡此劫難。」
「今日弟子斗膽,將垂春殿移出玉龍山,望各位祖師恕弟子萬般不敬之罪!」
說到這裡,秦振清又磕了個頭,接著道:
「太衡之地已不足用,坐等困死,非取生之道。」
「弟子無能,欲攜天辰派一眾精銳弟子前往海天,衍續天辰道統。」
「待弟子掃清海天,必將奮天辰派三十四代掌門之餘烈,舉一洲之力,掃清六合,總齊八荒!」
「戮滅玄靈之爭、門派之亂,使七洲之地歸於天辰一統,安瀾七洲大千生靈億萬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