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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門外護道

  小船晃晃悠悠的將莫問送到了那座小島前。

  走近之後,莫問才看出來,這並非是什么小島,而一座漂浮在水面之上的道觀。

  船幫停靠在了長滿青綠色苔蘚的石階邊上,這裡便是此行的終點了。

  莫問抬眼看去,九級石階之上,是一個青牆青瓦、斑駁古舊的道觀。

  再細看,雖然古舊,但是青色的磚石與青色的瓦片卻完好無缺。

  比之神秘的大湖之地,這個道觀顯得如此平常。

  很像是那種鄉野之地修建的簡陋道觀。

  不說飛簷幾重,就連門口的香爐都欠奉。

  提腳踏上九層石階之後,莫問來到了一處青石板鋪就的廣場。

  平台並不大,占地約莫百畝,那個平凡而老舊的道觀坐落在正中,其他三面都被參天的巨木合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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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風一吹,樹葉嘩啦作響,落木蕭蕭。

  在這些參天古木的映襯之下,那座道觀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垂春殿」

  莫問看著道觀上面的名字,有些陌生。

  「進來吧!」

  秦振清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

  到了此時,莫問也沒什麼好疑神疑鬼。

  他昂首挺胸,在紛飛的枯黃落葉中走進了垂春殿。

  「吱呀」

  推開年代遠久的沉重木門之後。

  映入莫問眼帘的不是什麼高妙玄奧的禪宗字畫,也非寶相莊嚴的神龕塑像。

  只是一片被圍起來的空蕩庭院。

  庭院中也沒有鋪設地磚,裸露的黃黑色的土地上樹著一片半人高的碑林。

  莫問看著一愣。

  裡面已經樹立三十四塊墓碑。

  這些墓碑四塊一排,每塊間隔十丈遠,由南到北,依次排開。

  最遠處的那一塊墓碑被歲月侵蝕,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原本潔白色的墓碑之上洇開了黑色,顯出一種格外的滄桑。

  距離莫問最近的那塊墓碑顯然是新立的,旁邊是剛剛挖出來的浮土。

  白玉墓碑正中,赫然豎寫著「天辰派三十四代掌門曹清之墓」,旁邊寫了簡短的一段墓聯。

  曹清,道號玉城子。

  莫問看的心頭一滯,這裡竟然是天辰派歷代掌門的埋骨之地,宗祠!

  而在玉城子的墓旁邊,是一個剛剛挖出來的墓穴。

  墓穴的前方,一個身穿天辰派內門弟子道袍的修士端坐於樹墩之上。

  其人背影偉岸,左手執鑿,右手拿錘,不用真氣,全憑著肉體凡胎的力氣,在一塊白玉板上叮叮噹噹的砸個不停。

  「來了!」

  他回過頭,一張絡腮鬍子的剛毅臉龐,正是天辰派掌門秦振清!

  莫問不敢怠慢,朝著秦振清執弟子禮問候:

  「弟子莫問,參見掌門!」

  「你神魂中的血印我幫你去了吧!」

  秦振清放下手中的錘鑿,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著莫問一揮手。

  「呼!」

  莫問突然感覺腦海一涼,一道血紅色的暗印瞬間從神魂中消散而去。

  那道血印正是薛河之前留下。

  自己頭痛不已,被逼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被迫分離神魂才得以掩人耳目的神魂之術,卻被秦振清抬手消去。

  「多謝掌門!」

  眼見心中的隱憂被消去,莫問朝著秦振清深施一禮。

  「罷了,談什麼謝不謝的,我也有求於你。」

  「弟子一介微末,連掌門這等神人都辦不到事情,何況弟子?」

  秦振清看著退縮的莫問,坦然一笑:

  「你倒是懂得明哲保身,可惜,世事不由人。」

  他對著莫問悠悠道:

  「當初玄靈兩派戰端初期時,門派內便有長老建議要派你出戰靈門。」

  「有天龍真氣的威懾在,必會讓靈門的氣勢有所衰弱。」

  聽到這裡,莫問知道秦振清不會派自己去與靈門廝殺,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些長老的話在我聽來狗屁不通!」

  秦振清長袖一振負在身後:

  「你要是修為到了化神,自然能憑藉著天龍真氣橫掃靈門,但你現在不過築基,又有什麼威懾力?」

  「當真以為憑著些虛無縹緲的宿命之論,便能讓洶洶靈門退下?」

  一聽自己不用去對敵,莫問連忙奉送上了自己的馬屁。

  「掌門明鑑!」

  莫問心裡想什麼,秦振清自然清楚,他對著莫問道:

  「莫問,你自認為宗門對你如何?」

  莫問聞言,默而不語。

  他入門派八年來,在宗門所待日時不過短短一兩年,還屢屢受到同門打壓暗害。

  要說他對天辰派的感情有多深厚,那便是在騙老天爺。

  但平心而論,天辰派給予他的機緣確實不少。

  如果沒有五脈匯神經,他現在還在苦苦掙扎於淬體境,被球靈根所困擾。

  如果沒有那枚龍鱗,他不可能修成剛猛的天龍真氣,更遑論在各種絕境中存活下來,得到各種寶物。

  如果沒有無上明神訣這本玄門頂級的築基心法,他也做不到築基一品。

  如果沒有天辰派弟子的名頭,他也不可能在外面受到各門各派的種種優待。

  莫問細細想來,若當初沒有進入天辰派,自己可能另有機遇能解開桎梏。

  但無論如何,命運的軌跡讓他進入了天辰派。

  自己受了天辰派莫大的恩惠,這點他無法否認。

  但是恩情歸恩情。

  莫問擔心秦振清拿這些東西綁架自己,讓他去做一些九死一生之事。

  故而他並未答話。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送死!」

  秦振清看了一眼閉嘴不言的莫問,自然清楚他在想什麼。

  「我曾被麻衣方士算透了幾百年的人生,苦於解脫之道,久病成醫之下,也研習了一些六爻數算之術,算是頗有些心得。」

  他抬眼望天,淡然道:

  「早年時候,我望宗門氣數暗淡,料定往後必有大難!」

  莫問靜靜的聽著秦振清的話。

  「故而我曾攜帶著一批天材地寶、經文道卷,於海天洲一絕密之地,設下洞府。」

  「若今後天辰派不幸覆滅於太衡,只要有門外護道人存活,亦可使我天辰道統衍續於海天!」

  說到這裡,秦振清突然看向了莫問。

  莫問心下瞭然。

  他知道,秦振清是要他做這個門外護道人。

  「弟子有些不解,門派之內長老如雲,掌門為何要我去做護道人?」

  他皺著眉頭道:

  「何況天辰派山門穩固,防線固若金湯,並未到旦夕危機的關頭,掌門此時便要準備後手,是否有些言之過早?」

  面對著莫問的質問,秦振清不怒反笑:

  「很好,你能有此之問,便絕非畏懼強權、盲從他人之輩!」

  說罷,秦振清反問莫問道:

  「你覺得修仙,最重要的是什麼?」

  莫問想了想,回了兩個字:

  「秩序!」

  秦振清聞言眼前一亮,撫掌而笑:

  「好!好!好!」

  「看來天幸不絕我天辰!」

  「你說的對,無論是玄靈之辯、抑或門派之別,說到底,都是為了秩序二字。」

  「有了秩序,便能占據地盤,所占之地的天材地寶與天地靈氣便歸於維持秩序之人。」

  「這天地的靈氣就這麼多,修煉到後來,大家的天賦都差不多,誰能維持更大的秩序,便能將天地間的靈氣多占一份。」

  「等到靈氣足夠多,便自然能飛升上界!」

  說到這裡,秦振清一頓:

  「七洲之地已經數以萬載無人飛升,此間靈氣稀薄,若無修士能占據大半七洲,則絕無飛升之望!」

  「那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他們需要一場人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