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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灼魂紫目

  一隊車馬碾碎著落葉,伴隨著滴滴答答的馬蹄聲,出現在了山路的拐角。

  他們是從北寒洲出發,前往太衡洲做生意的游商。

  身後的十幾輛大車上堆滿了北寒洲特有的皮料。

  只要能順利把貨物送到太衡洲,這趟往返六七年、一本萬里的生意,足以讓商隊這百來號人一生衣食無憂。

  商隊首領搭起手簾看了看,巍峨的嶺山山脈出現在了前方的地平線上。

  「看到嶺山了!」

  他轉過頭,對著無精打采的一眾夥計道:

  「只要越過了嶺山山脈,便到了太衡洲地界了!」

  「望山跑死馬!」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夥計有氣無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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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家,我們至少還有個把月才能到嶺山,能不能讓我們晚上休息一下再走啊!」

  「這都熬了兩天夜了!」

  夥計剛說完,其他一些人也開始七嘴八舌起來,吵著要休息。

  「不行!」

  人聲鼎沸之際,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留著絡腮鬍的武師走了過來:

  「這小孤山山賊猖獗、盜匪橫行,耽擱不得,必須日夜兼程,速速透過!」

  武師是個練家子,聲若洪鐘,眼放精光。

  他一出聲,上上下下的夥計們都不說話,開始悶頭趕路。

  看著眾人被自己震懾,陳二強非常滿意。

  他又巡視了一遍二十多個的護鏢武師,囑咐他們打起精神。

  做完這一切後,陳二強騎著那匹花了他三年積蓄買來的好馬,來到了隊伍的最末尾。

  「吁」「吁」兩聲之後,駿馬靠在了一座馬車邊上,眼睛往圍的嚴嚴實實的車棚打量了兩眼。

  「凌姑娘,你家兄弟,病還沒好嗎?」

  陳二強駕著馬,與馬車一道慢悠悠的往前走著。

  凌清月看了一眼這個陰魂不散的鏢師隊長,暗自嘆了口氣,心中不勝厭煩。

  他們出發大半年後,莫問突然說要他要修行一些法術,不能再操縱飛舟,便帶著她投奔了一處游商隊伍,說是自己身患惡疾要別人帶他兄妹二人一路。

  找了半天被這個商隊收留,一路便吊在車尾。

  走了三四個月,到了這裡,一路上莫問便躲在車棚里不出來,也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自打她進了商隊,這個陳二強無事獻殷勤,每日幾乎吊在她身邊噓寒問暖。

  依著凌清月從小到大應付狂蜂浪蝶的經驗,她一眼就看出這陳二強喜歡她。

  凌清月想不通。

  她分明已經用神羅百變將自己變成了一個相貌平平、打扮土氣的婦女。

  這陳二強怎麼還會對她生出情愫?

  回頭看了一眼,莫問還是將自己關在車棚之內。

  凌清月無奈道:

  「多謝陳師傅關心,家兄舊疾,靜養就好,不必費心!」

  碰了個軟釘子的陳二強,「哦」了一句,撓了撓腦袋,咳嗽了一聲。

  不死心,又接著問道:

  「你一個女人家帶著病人怪不方便的,我在太衡洲的下河城還有套宅邸,裡面有些空房間,你要是不嫌棄可帶著令兄......」

  話還未說完,凌清月聲音冷淡道:

  「不必了!陳師傅的好意我心領了!」

  被直接了斷拒絕的陳二強有些尷尬。

  他在下河城有套價值不菲的宅邸,家裡面還供了馬車,供職的鏢行也是首屈一指的大鏢局,人長得也不賴,這些年找他說媒的女家都快踏破了門檻。

  那些女子沒有一個能入他的眼。

  好不容易碰到個自己喜歡的,偏偏又對自己這麼疏離。

  那些讓多少女子眼熱的宅邸、馬車,絲毫不能打動她。

  這讓陳二強頗為無奈。

  他反問自己到底喜歡這個凌姓姑娘什麼?

  要樣貌沒樣貌、要家世沒家世、要身段沒身段。

  說不出來。

  但他總感覺這位凌姑娘身上有種冷淡之感,讓她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或許正是這種清冷,讓自己這般著迷。

  就在陳二強準備繼續沒話找話與凌清月套熱絡時,卻突然聽到隊伍前面傳來了一聲尖利的叫聲:

  「敵襲!」

  然後叫聲戛然而止!

  陳二強吃了一驚,朝凌清月拱手告別後,便抽出長劍,躍馬到了隊伍前面。

  隊伍最前面的鏢師已經死了,一隻羽箭插在了他的喉嚨上。

  那些隨行的夥計們都嚇得往後撤,抱著腦袋擠成了一團。

  在陳二強的面前,則是一支三十多人、面色不善的山賊。

  「你們這麼點人,也來敢打我們大同鏢局的劫?」

  陳二強冷聲道:

  「叫你們大當家的出來!」

  馬匪的首領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

  他看著陳二強,嘿嘿一笑道:

  「原來是大同鏢局的鏢師!」

  「你們大同鏢局威名赫赫,這條山道上哪個不知,誰人不曉?」

  眼見對方語氣有些軟,陳二強心裡的底氣足了起來:

  「知道就好!給我這兄弟賠一筆喪葬費,再讓開路,既往不咎!」

  一聽到這句話,山羊鬍老者與一眾馬匪猖狂的大笑起來:

  「你腦子叫馬蹄子把漿水踩出來了?」

  陳二強見這伙烏合之眾居然敢當眾羞辱他,當即便將隊伍集合起來。

  大同鏢局的鏢師隊伍人數雖然稍微少一點,但是各個訓練有素。

  隨著陳二強一聲令下,他們紛紛將鎖子甲、弩箭等裝備從車底掏出穿上。

  轉瞬間,一支軍容整齊、全身披甲、持劍執弩的戰隊便依著陣型散布開來。

  明晃晃的弩箭箭頭對準了那些山賊。

  憑著這樣一支鐵軍,陳二強有信心面對五倍於己的山賊,這麼三十來號烏合之眾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之前議和只是不想徒添傷亡。

  「死到臨頭還整這些花活!」

  山羊鬍老者捻了捻自己的鬍鬚,搖頭道:

  「現在投降,等會兒讓你們死的痛快些!」

  看到山賊還敢嘴硬,陳二強冷著臉,手一揮,二十多隻弩箭發出破空之聲,朝著山賊射去。

  豈料這些山賊面對著來襲的箭雨,居然不躲不避,猶自站在原地嘲笑著陳二強一眾。

  就在陳二強疑惑之際,卻見半山腰突然跳下一青衣男子,落在兩班人馬中間。

  此人手持一柄長劍,舞出一片劍花,將那些來襲的箭雨悉數擋下!

  「啊!」

  陳二強與其他鏢師見此情景,倒吸了一口冷氣。

  「快!快射他!」

  察覺出了不對的陳二強吩咐著手下繼續射擊。

  「哼,你們這些螻蟻!」

  那青年男子邪魅一笑,腳步一蹬,還不待鏢師們填裝完箭矢,便如同鬼魅一般,射到了他們面前。

  「是仙人!」

  陳二強心裡咯噔一跳,這等恐怖的身法已經超越了平凡武師的肉體極限!

  其餘的鏢師看到那青年男子持劍攻來,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拔劍要來格擋。

  「嘩啦啦啦!」

  在青年男子的利劍面前,他們的武器俱是被一刀砍斷,隨即便被青年一腳踹中胸前空門,吐著血倒飛了出去。

  眨眼間,二十多個鏢師齊齊負傷倒地,躺在地上哀嚎,有些身子稍差的已經沒了呼吸。

  陳二強絕望的倒在地上,疼的無法呼吸。

  隱隱約約間,他聽到那年輕仙人對著手下的山賊吩咐道:

  「男的全殺了,女的都帶回去!」

  商隊中頓時響起一片哭聲,絕望之氣在商隊中蔓延,人人都以為大禍臨頭。

  就在這時,陳二強突然看到一束流光從商隊的末尾射出,席捲著朝那年輕仙人而去。

  等到流光散去,之前還耀武揚威的仙人已經被一個中年漢子攥住了脖子,可憐的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中年漢子背對著陳二強,朝著那仙人冷聲道:

  「看著我的眼睛!」

  「不,不!」

  陳二強看著那個年輕仙人的身體突然僵硬,彷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跳出眼眶般,好似看到了這個世上最令他害怕的東西。

  濕漉漉的汗水從額頭上如雨而下。

  緊接著,那年輕仙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手腳在空中亂抓亂撕,彷佛要逃離某種可怕的夢魘。

  他嘴唇顫抖著,想要發出聲音,卻只能發出一連串顫抖的咿咿呀呀。

  只過了幾個呼吸,陳二強便看到那仙人張開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亂動的四肢如麵條般癱軟了下去,瞳孔渙散,顯然是沒了性命!

  不止那青年仙人,那些面朝中年漢子的山賊都好似失去了魂魄一般,癱倒在地!

  從頭至尾,那中年漢子都沒動手,只是讓年輕仙人看他的眼睛。

  年輕仙人死後,中年漢子似乎有些不滿:

  「這就死了?看來這灼魂赤目還不純熟!」

  說罷,陳二強便看到他化作一道虹光,捲起了自己心愛的凌姑娘,朝著天際飛去,漸漸消失在雲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