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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洪流

  (這一章,先別訂閱,昨天欠的更不上,只能更四千,兩千是重寫之前的,另外兩千是新寫的,沒請假條,沒辦法,9.8號晚上會重新好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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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贊風不絕年少熱血、以身報國,唯有季莫隱隱察覺蹊蹺。風氏盤踞城邦三百年,底蘊深不可測,向來明哲保身,絕不會讓家族未來的核心繼承人,貿然投身九死一生的廢土遠征。

  這場看似熱血的抉擇,更像是一場早已被安排好的宿命。

  與此同時,城邦徵兵總署大樓燈火通明,徹夜不息。

  相較於龍虎大學校園的安靜平和,這裡充斥著急促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的傳令聲與靈能器械的嗡鳴。無數年輕身影匯聚於此,有各大高校的天才學子,有外環出身的底層修士,也有各大門閥外派的適齡子弟,人人眼底都燃著對軍功、對階層躍遷的渴望。

  李靖站在徵兵登記處的長隊裡,身姿挺拔,褪去了往日的內斂木訥,渾身透著一往無前的朝氣與決絕。

  排隊的間隙,他低頭看向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這雙手熬過外環的饑寒交迫,扛過最底層的風雨磋磨,也曾在演武場上無數次揮拳練到血肉模糊。別人看到的是他平平無奇的出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骨子裡藏著何等偏執的野心。

  他不想一輩子活在別人的俯視里,不想空有一腔抱負,最終只能淪為城邦階層體系下的犧牲品。孟崇野能以底層出身,憑軍功逆天改命,登頂城邦權力核心,他李靖,為何不能?

  不多時,隊伍緩緩前移,李靖遞交了自己的學籍資料與參軍申請。

  登記官員掃了一眼資料,目光在「龍虎大學甲級班」「烈士後裔」兩行字上稍作停留,隨即快速錄入資訊,抬頭淡漠道:「戰時特招,甲級班學子優先分配主力遠征縱隊,明日統一集結,編入第七十三聯合縱隊,即日隨軍開赴廢土前線。」

  李靖心頭一松,隨即重重點頭:「收到。」

  他所求的,從來不是安穩後勤,而是最前線、最慘烈、最能積攢軍功的戰場。唯有浴血廝殺,方能打破桎梏。

  只是他無從知曉,這份讓他滿心憧憬的名額,這場他賭上一生的遠征,從登記的那一刻起,就已然墜入了一場精心編織的死局。

  徵兵總署的加密排程室內,螢幕光影明暗閃爍,無數部隊編制名單飛速滾動、調整。

  一道許可權極高的暗令悄然下發,無聲無息篡改了七十三縱隊的最終人員配比。

  原本混雜各路修士的聯合縱隊,被悄然填充了大量風氏旁支子弟,以及一批無背景、無靠山的底層參戰學子。而原本該分配至主力精銳縱隊的風不絕,被暗中調派,歸入這支看似普通、實則早已被劃定為棄子的七十三聯合縱隊。

  風氏祠堂的那場密約,在此刻悄然落地生效。

  風裕祿端坐祠堂大殿,手中緊握著那份蓋有城主印章的契約,燭火映著他冰冷肅穆的面容,眼底再無半分溫情。他早已收到隊內傳報,族中所有外派參戰的旁支子弟,已全部編入七十三縱隊。

  為了風氏登頂核心圈層的未來,為了突破上三修的機緣,這些族人,本就是註定要獻祭的棋子。

  而風不絕,風氏千年一遇的絕世天才,是家族唯一的底牌與希望。孟崇野早已許諾,此戰之中,自有頂層力量暗中庇佑,任縱隊全軍覆沒,風不絕亦可毫髮無損、滿載功勳而歸。

  犧牲萬人,成全一人,穩固一族,鋪墊新政。

  這便是這場遠征獻祭的全部真相。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城邦北門外的遠征軍集結廣場,旌旗林立,鐵甲生輝。無數身著制式戰鎧的修士列隊肅立,靈能槍械、攻堅器械整齊排布,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李靖準時抵達集結點,站在七十三縱隊的佇列之中。他抬眼望向隊伍前方,視線驟然一凝。

  佇列最前方,一道身形挺拔的少年身影靜靜佇立。黑衣肅鎧,身姿卓然,周身自帶一股疏離凜冽的氣場,哪怕立於千軍之中,依舊耀眼奪目。

  是風不絕。

  時隔一月,兩人再度相見。

  彼時的校內爭鋒、賽場較量早已遠去,如今二人身著同款戰鎧,位列同一支遠征縱隊,即將奔赴同一片血色戰場。

  李靖心中略有詫異,卻也只當是戰時隨機分配,並未多想。在他看來,能與天才同隊,或許是機緣,亦是鞭策,更能督促自己在戰場上拼死向前,博取軍功。

  他抬手,對著前方的身影微微頷首示意。

  風不絕有所感知,緩緩側過頭。

  四目相對。

  少年天才的眼底,沒有戰意,沒有熱血,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與冰冷。無人知曉,他早已得知全部真相,清楚這支縱隊的最終宿命,清楚身邊所有並肩的戰友,全都是即將赴死的祭品。

  家族的命令、孟崇野的許諾、頂層的交易,沉甸甸壓在他的心頭。

  他是風氏的希望,是被命運偏袒的倖存者,卻也是這場屠戮最清醒的旁觀者。他必須冷眼旁觀,看著身邊無數熱血少年奔赴死地,看著整條縱隊葬身廢土,以此換取家族的錦繡前程。

  風不絕目光淡淡掃過李靖眼底的熾熱與憧憬,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死寂。

  愚昧的熱忱,廉價的理想,終將在廢土的炮火與廝殺中,碎得屍骨無存。

  晨光破曉,遠征號角轟然響徹天地。

  七十三聯合縱隊應聲開拔,萬千腳步踏碎晨霧,浩浩蕩蕩駛出城邦城門,朝著荒蕪死寂的廢土深處挺進。

  城內,龍虎大學的授課依舊照常進行。

  季莫坐在甲級班的教室中,望著窗外澄澈的天空,心神卻早已飄向遠方。耳邊是老師講解的靈能理論與戰力技巧,可他腦海中反覆浮現的,卻是李靖臨別時的眼神,還有那片被高樓割裂的殘碎餘暉。

  他的靈能指數已然穩駐六十點,距離鍊氣境僅有一步之遙,卻始終卡在瓶頸,無法突破。

  就是這一步的差距,如天塹一般,將他困在校園之內,困在和平的假象之中,讓他連奔赴前線、探尋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那股莫名的不安,此刻愈發清晰,如同潮水般將他裹挾。

  他隱隱明白,有一場無人能擋的浩劫,正在廢土深處悄然醞釀。他的好友、無數懷揣熱血的少年,正一步步踏入一張早已鋪好的死亡巨網。

  而他,此刻尚且無力阻攔,無力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