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子豪的這番話，孟崇野並未放在心上。
「未來，他將是我們重要的合作物件，我希望你可以摒棄嫌隙，鼎力合作。」
陳子豪聞言，面色一變，腰側懸掛的各種骨飾，因為情緒激盪而緩緩晃動。
孟崇野將緊靠椅背的腰身挺直，伸出右手將一旁的茄盒開啟，
從中拿出一支雪茄，指尖捻住雪茄，用雪茄剪修掉茄帽多餘的邊角後，將其遞了出去。
陳子豪看著懸於面前的雪茄，面上神情不斷變換。
就在他還在猶豫的時候，孟崇野似是嫌舉得太累了，說了一句：「記住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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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呼吸後，陳子豪滿心糾結地伸出了手。
腦中陳柏幼時與他一同經歷的畫面，不斷閃過。
對此，孟崇野罕見地帶了幾分寬慰的語氣說道：
「陳社長，未來是你們的」他在社長二字上，語調格外得重。
似是提醒、又像一種勸解式的敲打。
陳子豪原先被殺子之仇所籠罩的心神，驟然清醒。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比他年歲小，但實力卻是實打實的碾壓。
無論他想做什麼，都絕對反抗不了對方。
這一位，終究是以軍功起家的猛人，無論是身份亦或是實力，都已經足夠站在城邦的頂點了。
耳邊孟崇野意味深長的話語聲還在繼續：「子嗣這種產物，對你我這種層級的靈能者來說，終歸是隨予隨取。」
他將桌案上隨意放著的打火機拿起，幫還未收回手的陳子豪，點上了雪茄。
赤紅的火星開始自雪茄端頭湧現。
在氤氳煙氣中，他敲了敲桌案：「唯有價值才是最重要的，否則，你這麼些年的隱忍又算什麼？」
這最後一句話，徹底將陳子豪點悟。
他自廢土一微弱群落中崛起，二十年的折節伏小、二十年的焚膏繼晷，終於在四十歲那年，經過一次戰爭，被百豪邦招攬入城。
再後來，憑藉功勳，他終於可以不用再出城浴血了，
可又因為外邦人的身份，終身不能行走在內場的陽光下，
只能終日混跡在混亂的外環，
或許是內心的無聊、對於權力的渴望，他不禁又想用一次曾經在廢土時用過的手段。
裹挾一股勢力，像被招攬般，准許跟其他高層一樣，可以在安靜祥和的內城享受生活。
僅僅半年，就在他幾乎要將所有黑幫都收入麾下時。
眼前這名當年還不是這般模樣的孟崇野，受到指令，將他的奢求徹底打散，
陳子豪轉頭看了眼和煦的外界，心中喃喃自語道：「那一天，似乎也是這種天氣。」
在晨曦中，他被同為法修的孟崇野狠狠踩在腳下。
亦如四十年前在群落中的卑微生活。
恐怖的紫色心焰，超脫心神空間，進而扭曲現實。
將他的大本營，盡數焚毀。
只留下了一間不大不小的酒館，沿用至今。
在紫色的火域中，滿身是血的孟崇野，如同鬢毛皆張的狂獅，向世人證明他的崛起。
這名年紀輕輕就踏足金丹，並且斬獲代表個人英勇的三級猩紅勳章的修士，踩在了他的身上，成功擠進了大人物的視野之中。
咚咚咚——沉悶的敲門聲，將陳子豪的思緒拉回。
按照慣例，只要孟崇野不出聲，辦事人員即可進入。
門外的人等待數秒後，便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
一名身材高挑，留有酒紅色長髮的女文員，捧著一摞檔案，邁著清脆的腳步聲暫時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她一邊將檔案放在孟崇野觸手可及的地方，一邊輕聲低語道：
「孟主席，這是林主席代發給您的檔案說明，還請查閱。」
孟崇野沒有說話，房門外凌亂的腳步聲不斷從輕掩的房門外傳入，
可以預見，這棟代表了三權之一的第一高樓內，每日所承載的事項極其繁重。
孟崇野輕輕頷首後，並未多言，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幾份檔案。
那名女文員，也隨即知趣地退下，
咔——當房門被輕輕關上後，人聲、腳步聲都再次被隔絕。
整間辦公室內再度陷入了沉寂。
陳子豪眼角餘光一直瞟著那份檔案，但卻不敢先出聲，只能不斷吞吐手中的雪茄。
良久後，當被打斷的話語聲再度響起，氤氳的煙氣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揮散，
陳子豪低垂了幾分目光，看著孟崇野的下巴認真聆聽。
「陳社長，既然集薪社已經成立了，那我希望你可以儘快率先帶隊出去一趟。」
「這可以極大地增強邦民們的信心。」
陳子豪沒有任何遲疑，他將雪茄掐滅，鄭重地說道：
「崇野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會辦好這件事，至少也會帶回一枚衍輻種，和一頭完整的霸主級異獸屍身。」
孟崇野對這些承諾沒有太多興趣，他隨手將襯衣的領口解開，些許肥碩的皮肉順勢溢位，眼神中只有漠然：
「這樣太慢了。」
聽聞這簡短的一句話，陳子豪面上一緊，他諂媚地笑著說：
「崇野先生，您放心，我手上還有幾處固定衍輻種產出的位置，至於異獸，在我的神通下，搜尋起來更是極為快速，關於時間......」
他話還沒說完，孟崇野便舉起了手示意他停下。
那對陷在肉里的眼瞳，閃過寒芒：「還是太慢了，我的意思是，不要浪費時間去探索，直接掠奪那些群落就行。」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陳子豪的笑意徹底凝固。
對於群落，廢土上一直有一道不成文的規則。
城邦不可隨意侵占群落，群落亦不能，未經允許擅自進入城邦的疆域範圍內生存。
這既是萬萬年下來的潛規則，也是為了讓廢土之中還能有一些微弱的希望。
群落雖然奉行一人至上，但卻可以為無數流民提供棲身之所。
雖然各城邦仍然不時有人屠戮群落，可都是低調行事。
像他們百豪邦這般，打著鮮明旗幟和目標出行，
根本瞞不過到處流竄的情報人員。
陳子豪本就沒坐安穩，屁股又不自覺往前挪了幾分。
「崇野先生，這個事情如果暴露，未來城邦內的其餘自由靈能者以及邦民們出城探尋資源，恐怕會遭到群落們的一致對外報復。」
他用小心翼翼的語氣，再度發問：「您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