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龍虎大學甲級班內。
玉大剛正滿臉肅穆地對著台下的學生們講解。
「同學們，就在昨天，歷經一月的篩查，由柳主席牽頭，孟主席配合整合完畢城邦黑幫後，轉為城邦去廢土收集資源的組織就此成立，」
「名曰：集薪社，以微末之火，照亮廢土沉沉長夜，為百豪邦旌旗飛揚提供堅實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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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莫坐在台下，面上雖然同旁人一般激動，但眼底卻古井無波。
長達一個月的動盪，東、南兩環近乎化為了血肉熔爐。
到了後面，甚至連把持工業產量的西環，都受到了影響。
與此同時，一名此前隱於黑暗下的人物也就此聲名大噪。
這人就是如今集薪社的第一任社長，陳子豪。
季莫的眼中還能浮現出，此前民生總結會時外場採訪出現的那個幫派代表人，
與這位集薪社社長的模樣如出一轍，唯一有所區別的便是那臉上的嬉笑之意，盡數收斂。
旁邊的李靖聽著玉大剛講解這名社長的生平，
眼底更是難以自抑地流露出了一抹艷羨。
他不禁在心底自忖道：「這社長原來也是從外環一步步走出來的。」
「拼搏至今，儼然已經成為了大部分人需要追趕的目標。」
玉大剛還在繼續說話：「同學們，這位社長如今可以說是距離上三修僅有一步之遙。」
「我希望你們能夠向對方看齊，無論什麼境況都絕對不能放棄自己。」
「好了，上課。」
當話題結束，季莫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後排的座位。
自此那一晚過後，宇文詩雨就還未來過學校。
季莫將目光轉移，發現往日那個帶給他危機感的風不絕，也同樣消失了一個月。
只不過，前者只是請了個長假，而後者則是直接退學，加入了遠征軍的隊伍之中。
隨著大型戰爭的準備事項開始，軍隊也遵從擴軍的指令，
直接面向全城進行招兵，
其中，因為遠征的特殊性，如若有在讀大學生願意應招入伍，往日一同前往遠征的，在此特殊時間內，便可以在未來靈能層級達標後，直接晉升對應層級的職級。
這項政策一出，可謂是掀起了一陣熱潮。
畢竟，城邦內的官員躍遷在和平年代可謂是難上加難。
唯有軍功才是前進的最快方法。
季莫將目光收回後喃喃道：「原先240人的新生，經過第一次大考僅剩120人，加上這一次的擴軍熱潮，又少了二十人。」
念及至此，他沒來由地感到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但卻說不上來為什麼。
「同學們，看這一點.......」
放學後，李靖和季莫結伴同行，兩人現在身上都是一身汗漬。
渾身散發著白色的熱氣，身後則是隨之關門的演武大樓。
李靖揉著手腕，有些憧憬地說：「季莫，你說郭老師到底是怎麼做到那麼強的？」
「明明我也自小在外環摸爬滾打起來，但是單純的技擊能力，卻依舊差了好幾截。」
季莫聽著這番話，身子骨也是感到隱隱作痛，要知道，在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將靈能指數提升到了60點，
但就在剛才的體術課上，他卻輕而易舉地被郭雲深以單純的技擊巧力給掀翻在地。
他捋了捋已經不成樣的頭髮說道：
「那麼長時間下來，你也應該能隱約察覺到其他老師對他的隔閡了吧。」
「那一身無論如何遮掩都蓋不住的殺氣，在城邦可養不出來。」
「想來，應當是在廢土上，歷盡強敵才捶打出這般能力。」
聞言，李靖的嘴唇用力抿了一下，他停下揉搓手腕的動作說道：
「季莫，你說，我要不要也去參軍？」
季莫停下了腳步，有些愣神地看著面色早已不再黢黑的好友，
那往日被木訥、內斂所覆蓋的神情，如今細細打量下，早已被另一種對未來期盼的朝氣所填滿，眼底躍動著不甘居於人下的火光。
一時之間，季莫腹中的勸解之言，無法說出。
李靖的餘光掃到好友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抬手摸了摸鼻頭道：
「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出身，哪怕有了班長的履歷，未來步入官途，初期必然順暢，」
「可若是想要往上走，光有烈士後裔的頭銜已經不夠用了。」
他的朝氣似乎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面龐便再度浮上了內斂的神色。
李靖攤開布滿老繭的手說道：
「我的夢想，隨著我的見識，越來越模糊了。」
內城這些日子的生活，雖然極大地提高了生活質量，
但也讓他認清了城邦的殘酷之處。
沒有深厚的背景，縱然實力政績都達標了，後續恐怕依舊無法走入真正的決策核心圈。
誠然，如今的他可以說是想得太遠。
可是，他的夢想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近乎要顛覆城邦。
季莫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聽著好友的敘述。
李靖能感覺到隨著話語聲的道出，體內的靈能波動也越發明顯。
周遭路過的學生們，也是有意無意地掃來目光。
紛亂的腳步聲，壓不住他跳動的心。
早在一月之前，風不絕提出退學後，他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這個念頭。
「季莫，我需要另尋出路，亂世唯軍功可破桎梏、踏階而上。」
他將臉龐抬起，定定地看著對面的少年。
天邊，赤紅的火燒雲緩緩浮動，昏黃的夕陽向城邦的每個角落，均勻地鋪灑餘光。
但，林立的高樓與交錯的街區，終究割裂了漫天餘暉，將整座城邦分割得明暗不均、壁壘森嚴。
季莫明白，對方已經心意已決。
城邦是溫情的，也是殘酷的。
在出身普通邦民卻最終登頂的例子裡，離他們最近的，就是統合派領導人孟崇野。
李靖深吸一口氣，攤開的手掌再度用力握起：
「季莫，孟主席就是我的目標，當年，他能用軍功充當破門磚，未來，我也一定可以！」
「我希望，城邦能夠變得更好。」
當最後一句話落下後，李靖上前一步，抱了抱好友，隨後調轉方向，走向了教務處。
停留在原地的季莫怔怔地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